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僭臣传 > 第53章 第 53 章

僭臣传 第53章 第 53 章

作者:青禁客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7 23:28:40 来源:文学城

沈淙一路策马至州桥沈宅门首时,驻足举目望见那方御笔所题的匾额,凝思少刻,忽而心下起意,即折转马身,经沿岐王那日引领路线,一路来至宣德门外,将白骧交与振缨照管,依凭着皇帝当日予他‘维清缉熙’的金印,为宦者引着进了宫府。

时隔十数日,当他再次踏进这座外间碧瓦朱甍、丹楹刻桷,其里却是质朴无华、一派俭省的延和殿时,那方红木雕云纹的高足御案上,不再是堆摞至半尺来高的尺牍片札,而是两摞将才看阅完的奏表劄子,此回的他还且胆大于身地,抬目瞻仰了下御案之后那张印象中轩朗峭峻的御颜。

却也只是短短一瞬,不若也不会未能发觉御颜之不豫,因就只作势屈身行礼,“庶民沈淙,拜见陛下。”却未与预料般,听到那句‘不必多礼’,也就只得完全地跪了下去,将这礼仪作全了。

更且半晌也不闻‘起身’之言。

心中暗道,这是将他收归以后,就连礼遇都且无了么?

也即明白,收归以后,既得收服。

这便就是施威立矩了,心中虽不是味道,却也未曾多余言语,只静静伏身在地上,直如皇帝那些忠顺服帖的臣子一般。直再过了一刻钟,膝腿已然既麻且痛时,才有一句纶音玉旨,直从头顶降下,“朕还没问你的罪,你倒自己找来了?”。

“陛下予庶民这金印,不就是为让庶民可以随时入宫么——”

沈淙以为这‘施威’之举总算结束,说着方自正要起身,只闻威厉一句,“朕何曾让你起来了?”无法,只得将才抬起半寸的膝头再按回去,那阵麻痛就更明显清晰了,只得咬牙忍住垂首听命。

哪知皇帝那语声更加峻厉,“朕看你还是不知罪!”。

沈淙实在少经这般冷遇,一时直是满腹委曲,抬头看向皇帝道,“庶民何处有罪?”。

皇帝面貌本就凌厉峭峻,此时作色,即更是凛然冷峭,颇具威慑之力,“你自己说,充冒朝官,该当何罪?”。

沈淙直是一哽,却是他先前让秦检假充皇城司干办官之事,这昏睡了七日,竟将这桩罪案也给忘却了,这确还真是‘讨伐有名’,只得垂首低声答道,“依《诈伪律》,从条决脊杖二十,刺配二千里州军牢城——”。

“犯下脊杖刺配的罪案,朕只让你跪得一刻钟,竟还与朕使性傍气上了?”

他不过反问得一句,也只是实在疑惑,也非是故意顶撞,如何谈得上‘使性傍气’?却奈何此时词穷理屈,也只得俯首认罪,“庶民知罪。”又白道,“只当时情势紧急,实在并无他法,就只能如此临机处置——”。

皇帝见他一味只找理由,全无改悔之意,更是火冒三尺,猛地击案起身道,“沈泽川,这里不是荥阳!”又从御案之后几步踱至身前,指着鼻子骂道,“容不得你这般弁髦法纪、逞性胡为!”。

“你若为人家现场摘发拿住,朕也无法将你囫囵捞出来!”

“朕还等着你的治安策以为改制之法呢,你竟就全不安份地东奔西走胡作非为!”

“……”

他们虽已神交已久,但现实不过才第二回见面,如此一上来,就是戟指怒目一顿臭骂,心中还是怏怏不平,遂即睁目生梗道,“不知陛下如今是以何种身份指斥庶民?”。

“庶民确是违条犯法在先,陛下但有罪责降下,庶民无不甘心领受。”

“只此厉言詈辱又是何道理?”

皇帝竟在此时想起《礼记·儒行》中的一句话来,“士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一时直觉他这副样子倒真是这一句最好的注解,一时气得发笑,与殿内叉手侍立的一宦臣道,“你看他这幅样子,朕该不该传副杖子杀杀他的性子?”。

那宦臣笑答道,“官家不就喜欢沈公子这敢怒敢言、敢作敢为的性子么?”。

“官家若真狠得下这心,想必这会子,沈公子早无力气与官家这样说话了——”

皇帝倒是颇以为然道,“你看他却不觉得。”。

沈淙倒是一怔,看向那宦臣,依从其身上服饰猜测其身份,心中存着一个念头,却也无法确断,却是皇帝看出他心思道,“怎么?冒着人家的名头胡作非为,却不识得本身?”才知这便就是入内副都知谭廷宪,当即行礼问候道,“谭副都知”。

谭廷宪略一颔首,便只作是回应,又道,“沈公子就且低个头认个错,也好让官家有得理由让你起来不是——”。

此等严重的罪名,他这内宦就只以‘错’作结了,“你不是问朕,是以何种身份指斥你么?”。

“朕现就告诉你,你是太傅的学生,朕亦是太傅的学生,且比你就师受业早上许多年。如此,却还当不起你沈泽川一声‘师兄’么?”

这自是,当得起的。

只他一介白丁,实在不敢这样攀附——

皇帝见其并无异议,又道,“既是师兄,你如此逞性胡为,不知利害,我说不说得?训不训得?”。

沈淙即愕然失语,他心中觉得怏怏不平,只是因他将皇帝视作为志道相投之契友,而皇帝却将他视作可威慑凌轹之顺臣。

若是为作皇帝顺臣,他断然不会答应出仕。

这天下,也不缺他这一个顺臣——

然若那指斥训骂是这等理由,倒也不是全然无法接受,因即道,“说得,也训得。”。

沈淙也在这时得以明白,皇帝并无意追究此桩罪案,只会于其睁只眼闭只眼,如此作色训斥于他,除却他言中‘悬心’之故,怕也是为疏解心中郁气——

既只为“顺气”,自然不会真责罚于他,心中但有依仗凭恃道,“可此事已然如此——”。

“庶民觳觫惶恐,陛下要罪要罚,庶民皆愿承受——”

皇帝岂能看不出他心思,直是笑骂一句,“你就是恃着朕拿你无法!”。

沈淙垂首道,“庶民岂敢——”。

皇帝嗤声道,“行了,起来罢。”。

“朕顶不爱从你口中听见这二字,好在没得二月,这自称也就能换换了——”

皇帝正说着,就见将谢恩起身的人直直就朝后摔去,吓得面色都且青白了去,忙地伸手将其扯住,再扶其站稳了,才惊恐色道,“如何了这是?”。又忙与其内小宦者道,“快请御医进来”。

又想起林靖言他孙儿清弱之语,似是慢慢反应过来,但总也不至虚弱至此罢?

这还不至两刻钟——

皇帝却不知沈淙箭疮之事,依因昏睡了几日,身子本就虚乏,却也不曾好歇,硬撑着奔忙了两日,早无几分气力了,这不足两刻钟的跪罚,不过只算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却也不愿皇帝知道此事,就只道,“不用请御医,只是下身跪得麻木迟钝,一时没站稳而已。”。

正是这句话,以致皇帝从这以后,再没敢让沈淙跪过半刻钟。

这若真跪出了事,他实在无法与林帅太傅交代——

怎么也算得是‘因祸得福’了。

那小宦者在殿门口犹疑着问,“官家,小臣还去么?”。

皇帝略略一思道,“去御药院,将上回荣卫通疏、润养身形的荜拨山药羹再煮了来。”那小宦者应诺正要退去,皇帝又道,“今后但若沈卿入宫,都煮了此羹送来。”即才应诺退去。

皇帝见其神色渐趋平复,也即慢慢放下心来,本是让谭廷宪为其搬个椅子来,沈淙却是笑言,“抱罪之身何敢安坐?陛下还是让我站着罢。”因也就随他了,半时才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却是来作甚的?”一眼又瞟见他宽袖中卷轴,因扬眉扺掌道,“难道是来与朕送治安策的?那就拿来罢——”。

沈淙摇头道,“来请陛下一道敕旨。”。

皇帝不免失望,又问,“什么敕旨?”。

“诏许士子可诣阙投牒自荐,若试官看详合格即与阁试。”

皇帝不免问起原由,沈淙因又将今日所见之事,拣择关键概要与皇帝说了,又道,“如此,方才能为陛下尽取天下之才——”。

此外,为能让天下士子白身,都能来得及诣阙投卷,而将制科日期向后顺延二三月。

皇帝凝眉忖得少刻,心中虽知应当,也欲从他请求,口上却道,“你这红口白牙的,就想从朕这里要走一道敕旨?”。

沈淙正容道,“不白要”因将那弓弩图式奉与皇帝道,“我拿此物与陛下交换。”。

皇帝皱眉问,“这是什么?”。

沈淙只道,“陛下一看便知。”。

皇帝取过看了一眼,问,“何处得来的?”。

“偶然得来的,陛下便只说,换与不换?”

皇帝摇首疑道,“我怎知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朕岂不是亏了——”。

“唯请陛下决断”

皇帝细观半时,却是并不曾见过这式样,直觉他引以自傲的内廷作坊,也无这样工巧之物,又并看不出伪造之处,即吩咐一内官道,“去将彦明叫来”那内官应声而去,“且等彦明前来分辨,却不能叫你将朕欺哄了。”。

沈淙心中还自疑惑‘彦明’是谁,不想来的却是皇城司干办官宋杲,也即想起宋世兄似还兼着内廷作坊的职事。虽猜测着皇帝大约也知其真实身份,却也并不愿冒此风险,就只作不识,反是皇帝戏谑一声道,“彦明将你从险境解救出来,你却连且招呼都不打?”。

沈淙只得躬身一礼,“宋干办——”。

不意外又引来皇帝一声冷嗤。

宋杲于其间事概不关心,只看了那图式道,“回禀官家,这图式或是真实的。只——”。

皇帝见其神色有所迟疑,方问,“只什么?”。

“内廷作坊造作不出,非是作图之人才可。”

皇帝疑信参半道,“如此精细之图式,如何会造作不出?”。

宋杲禀道,“这造作之道,岂是一张图式,就能涵容尽包的。”。

“年弓月箭,何论弩乎?其间若有一处差错,整具弓弩都会废而无用,与其令让作匠反复尝试,倒不若请其作图之人自作,即能省去许多无用功夫——”又问,“不知这作图者,是为何人?”。

皇帝转视沈淙,“问他”。

沈淙摇首道,“我也不知”。

又道,他也是偶然‘捡’来的,该是什么人身上掉落的。

皇帝知他未说实话,正欲发作,又听其道,“却有一法,能为陛下寻得这作匠。”也不再卖关子,直言说道,“布告悬赏”。

还以为他真能给出什么好法子,“你难道不知,私自造作藏蓄兵器,非是徒流,即是死绞,谁会铤而走险来此认领一张或会令其断送性命之图式?”。

沈淙因笑道,“若陛下说是自身起兴设画,想知可有作匠能依样造作出实物呢?”。

“只若应诏之人能且造作出实物,甚或其它精炼兵器,都可依其体式封赏给官,此图式之主,若见其确凿信实,自会千里投名万里投主——”

“便就是不能召来此图之主,也能召来其它良工巧匠,长久下去,必可使天下良匠,尽入陛下彀中,未尝不是一件善事——”

皇帝本是一连点头称是,半时心念忽而一转,直直看着沈淙道,“你认识这作图之人是不是?”。

沈淙恂目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因道,“谋而后动,你绝非是临时起意之人,决然是早有谋计。”稍作寻思又道,“说什么与朕交换,实则都是你算计好的,一回叫朕与你做了两样事,下却两道诏纸,是也不是?”却也不等其回答,即道,“人都言你是‘奸巧之商’,如此看来确是不假。”。

沈淙不作辩解,只叫一声屈道,“庶民冤枉——”。

皇帝并是不信,沈淙仍就屈声道,“都是为陛下谋计,却还身受指责,却去何处说理去?”。

皇帝只不理他,交代宋杲道,“让内廷作坊先自造作着,若能依此图式造出,朕即擢升一级并赏钱千万。”。

宋杲侧目看得沈淙一眼,便即应诺退出。

皇帝目色一指沈淙袖中卷轴问,“那是什么?可是朕的治安策?”。

沈淙摇头道,“行卷艺业”。

皇帝伸手道,“与朕看看”又再愀然问,“那朕的治安策呢?”。

沈淙依令将卷轴与皇帝,又再一指自己头颅道,“都在此处”。

皇帝闻言满目欣忭地让谭廷宪预备笔墨,“那你快与朕写出来——”。

沈淙即神色愁楚地按着额角道,“此时头痛非常,却写不出来——”从眯缝着的眼里看着皇帝欣忭神色僵在脸上,还且着重强调一句道,“实在痛得厉害,还请陛下体恤——”。

皇帝岂能看不出他是真痛还是假痛却也没法奈何,咬牙道,“与他搬个椅子过来”见其真就安心坐下了,还且安心地吃着他让小宦者取来的荜拨山药羹,心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羹粥如何?”。

沈淙直是点头道,“味道很好,多谢陛下。”。

“……”“那就多用一些”

本想借以言语威吓他几句,免得于他如此敷衍怠慢,却也知道此人只是面貌看着平易逊顺尔雅温文,骨子里却是个不惮强御玉石同烬的性子,直如葛叔契一般无二,真无愧是他一手教带出来的。只怕再逼得狠了,即便不至‘玉碎’,只就是‘出走’,也是够他‘遗恨’的了——

没了沈泽川,且先不说太傅如何怪罪于他,他又再去何处找个‘管商’卿相来?

却仍不免邑邑不平,因道,“再若偷懒懈怠,敷衍搪塞于朕,朕即将那二人捉来,朕无法杀掉他们,还不能痛笞一顿,以消心中哀恨么?”指的自是崔垢崔墇二人。

沈淙便是一噎,半时低声道,“他们都已回家乡去了”。

“陛下总也不至,不远千里去博陵将人捉来,就只为打顿杖子消气罢?”

“若只为如此,师弟罪债师兄赎偿,沈淙即在此处,陛下杖我也是一样的——”。

皇帝心知此人不过是仗着他不会动他才这样说,却还是莫可奈何,“究竟何时与朕?”。

沈淙在薛府并无食好,这时食了这羹粥,胃里身上都是满足平适,只想着便是顿顿都食这荜拨山药羹也未尝不可,起身回道,“庶民头痛之疾稍得好转以后,就——”。

皇帝一言打断道,“那是什么时候?”。

沈淙面作难色道,“这却无法知晓——”。

“再说,陛下不是说在制科之时么?”皇帝才且想起他是如此说过,要以其制科策文以为新政所依条法来着,倒是为他这么突然地不请自来而扰得忘却了,“那朕等你的制科治安时策——”。

哪知其又道,“制科却也不行——”。

皇帝为他说得一噎,半时才又问出那一句,“那是什么时候?”又语声极为坚执道,“你今日必得与朕一个时限,不若朕绝不让你走出延和殿。”。

沈淙侧目看眼十步开外的殿门,脑中莫名冒出一句“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的话来,不禁莞尔,低首答道,“制科之后,五日以内。”。

随口就将此事与他拖延了二三月,皇帝心中很是不满,却又觉得好歹也算是个答复,因道,“到时若是你不与朕——”。

沈淙接言道,“如是不能,庶民甘领陛下的杖子。”。

这却毫无约束效力,因自道,“如是不能,朕即将你幽禁于此,方是将时策写出,才放你出去——”。

沈淙分外无语,半时拜称道,“庶民遵命”。

皇帝总是称心如意,直是遗憾这自称又得三五月才能换了,又将那长轴看了几眼,只却一句评语,“真是有够糊弄的”递回沈淙道,“自拿去投启罢——”。

皇帝说着,随手拿起御案上皇后让人送来的山海兜,一口吃了,用谭廷宪递上的手巾拭着手,感叹一语道,“亏得是你,朕若以这等文章交与太傅,这双手掌一时就别想用了——”。

说着却又陷入过往回忆,那一段分外短暂的回忆,却是他这半生至为珍贵的吉光片羽——

沈淙见皇帝神色黯暗,因作宽松语气笑道,“先生连且陛下都敢训责不成?”。

皇帝回神笑道,“训责都是轻的,笞责才是顶可怖的,便就是溃破流血,都毫不留力呢——”哪怕现时想起,还是不免生出畏惧之意。

沈淙吃惊道,“先生会这样狠心?”。

皇帝重重点头,又不无羡慕地道,“你却不曾挨过这苦痛罢?”。

沈淙沉吟半时,摇头道,“先生就只罚我跪上一会——”。

皇帝闻言苦笑道,“莫说是太傅最为宠疼的你,便是其他师兄弟,也不曾为先生这般对待过——”。

“又或许,朕真是先生身下那个至为疏庸愚钝,无法雕琢的学生罢——”

沈淙直直摇头,“陛下不是”默然片刻,开口问道,“那陛下,就不恨先生么?”。

皇帝缄默一时,敛目言道,“不恨。”。

不恨,但大约是怨的。

不怨那打罚,只怨,他一声不吭,就抛丢了他。

这么多年,还且从无看过他。

他也是在后来知道,那是为了你,又或者,不只是你。

可这些,皇帝并不欲沈淙知道,也不欲任何人知道。

沈淙看着皇帝晦暗神色半时,转却话头问,“这是何物?”。

皇帝见他指着他方才所食食物,因笑道,“这是山海兜”循着当时的记忆学口道,“选之以厚醇的竹笋,肥美的乌鳢,鲜甜的松茸,干鲜的河虾,切作小块子,佐之以胡椒,最后再以蒸熟的糯米外皮兜之,以粽叶细条束之。”。

只斯人已去,斯物也再无那时味道。

却还是笑言道,“味道不错,可要试试?”又想起道,“却已冷了,不知你能不能食——”。

沈淙果断道,“能,陛下也赏庶民一个?”。

“说什么赏不赏的,想食便食,在这殿里,我们只是同门契友,非是一朝君臣——”

沈淙缓慢嚼食着山海兜,悄然看觑着皇帝那样怅然神色,几乎就要将那实情说出了,却又觉得他并无理由插手此事,也就暗自忍了下来,只道,“味道确是很好。”。

“我还能哄骗你不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