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夫人扔下一摞照片,男女都有,她现在对周颂结婚这事已经放宽底线到只要他结婚,男女都可以,她不挑,但单身不行。
家族需要周颂结婚,集团也需要他已婚身份稳住股价。
“你是自己选还是我帮你选,你自己决定。”周夫人说,“总之从今天开始必须相亲。”
周颂随手数了下照片,几十张,这是把北城适婚男女都找来了。
“妈,您知道的,我不想结婚。”周夫人和周父感情不睦,周颂自小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看够了他们虚情假意,人前做戏,人后撕咬,对婚姻不抱任何希望。
“不是跟你商量,”周夫人说,“是告诉你结果,这个婚,你必须结。”
“我要是不结呢?”
“那就等着看我死。”
周夫人一向强势,周颂记忆中,母亲很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总是用规矩来“约束”他,当然,他也知道这些年她的不易。
不幸的婚姻,不听话的儿子,贪得无厌的家人,想想就可悲。
周颂随手在里面挑了一张,“就他吧。”
许氏集团掌权人许淮,三十岁,清冷禁欲,克己守礼,是上流圈里最清流的存在。
提到他,都会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叹。
他不像其他公子哥那样乱来,三十岁了,没有任何绯闻,是长辈眼中联姻对象的好人选。
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出轨,因为他眼里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禁欲到让人觉得害怕。
周颂的性格正好相反,张扬肆意,交友广泛,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能谈得来。
当然,他从不**,和朋友之间都是适可而止。
偶尔会有绯闻传出,概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次,身边人不太固定,但大家有个共同点,就是长得赏心悦目。
这是周颂选人的基本要求。
显然,许淮这点很符合,严格说比他之前的那些前任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用唐尘的话说帅到没边了。
周夫人接过照片,淡声道:“做好准备,这几天会安排你们见面。”
周颂以为见面会在几天后,谁知安排在了第二天晚上。
来之前唐尘给他进行了深度科普。
“许淮这个人呢,除了冷,古板以外挑不出其他缺点,就是家庭关系有些复杂。”
周颂:“多复杂?”
“他不是原配夫人生的,是许父和初恋情人的孩子,母亲去世后才被接回许家,常年受许夫人苛责,接管许氏集团后才好转。”
唐尘补充。“许夫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你要想清楚,许淮不见得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鞋合不合脚得自己穿过才知道。”
“什么意思?你真想和许淮结婚?”
“我颜控,至少他这张脸让人不讨厌。”周颂边系领带边说,“不出意外的话,会。”
“哥们我再提醒你一下,许家家庭情况复杂,你别吃不到肉,还沾一身腥。”
周颂知道唐尘是好意,“放心,我不是温室小花,什么场面没见过,许家吓不到我。”
唯一能让他拒绝联姻的理由只能是许淮这个人,但见面后,他并没有觉得不好,相反还挺满意。
许淮做事不拖泥带水,落座后直接拿出了婚前协议,上面每一条都对周颂有利。
周颂一一看过去,除了第二条,其他都挺满意。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许总要的婚姻是这样的?”
“嗯。”许淮淡声道,“这是我认为婚后最后的相处模式。”
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周颂忍不住逗弄,倾身凑近,“那生理需求呢?许总要不要?”
“……”许淮没想要形婚,也不赞同柏拉图式的相处模式,“周先生可能是会错意了,我说的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不是想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所以许总的意思是?”
“该做还是要做。”
“许总在这方面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没有。”许淮问,“你呢?”
“跟着感觉来。”
两人对彼此的回答都很满意,当即签下协议,许淮问:“什么时候去领证?”
周颂明天有比赛没时间,“后天吧。”
许淮边扣西装扣子边起身,“好,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周颂有些好奇,他是不是做任何事都这样雷厉风行。“许总一直都这样吗?”
“嗯?”
“速战速决?”
“是。”
许淮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习惯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包括结婚。
周颂站起,“后天见。”
……
“什么,你就这样答应跟他领证了?”唐尘一阵咳,“不是,你考虑清楚了吗?可别冲动。”
“没冲动。”周颂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婚前协议我挺满意的。”
“他到底写什么了?让你这么快答应。”
“婚后若他是出轨方,会把名下一半财产给我。”
一半……
唐尘估算了一下,“得有几百亿呢。”
周颂勾唇,“所以,我不亏。”
“那他知道你赛车的事吗?”
“我没提,应该不知道。”
“他要是以后不让你玩怎么办?”
“他管不着。”
周颂向来不是听话的主,周夫人三令五申都没能制止,许淮只是他名义上的另一半,更没资格约束他。
“老实说我不太好看你们这段婚姻,太草率了。”
“大不了离呗。”周颂一点都不在意,“许淮那张脸比明星还帅,即便是上床我也不亏。”
“你长得也不差。”唐尘说,“比许淮更好看。”
这话不是恭维,是实话,周颂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立体,脸部轮廓似雕琢而成,比艺术馆里的作品还好看。
他要是出道当明星,用不了半年准火,去夜店做男模的话,也会是被人抢着要的那种。
周颂对自己的长相很认可,“那当然了,谁让我是周颂呢。”
唐尘最看不惯他臭屁,“行了,还是很好想想你婚后怎么和许淮独处吧,那可是座冰山,能冻死人的那种。”
“冰山又怎么样?焐化了不就好了。”
“你确定你能焐化?”
“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唐尘佩服他的心态,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周颂:“一般吧,反正比你强。”
“滚。”
……
领证这天发生了小插曲,前一天赛车比赛,周颂受了伤,赶到民政局时,许淮已经走了,他拿出手机要给许淮打电话才想起他没对方的联系方式,辗转要过来,电话是许淮助理孙晓接的。
“抱歉周先生,许总在开会。”
“什么时候结束?”
“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后。”
“那你告诉他,我在民政局等他,开完会让他过来。”
“好。”
周颂等到中午也没把人等过来,他不爽地再次打去电话,“为什么还不来?”
这次是许淮接的,没立马出声,静默了片刻,“我讨厌迟到的人。”
“我可以解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许淮说,“周先生若是没诚意,这个婚可以不结。”
知道确实是他不对,周颂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许淮:“好,我马上到。”
赶在中午下班前把证领了,周颂刚要把结婚证放口袋里被许淮拿走。
他听到他说:“我保管。”
只是结婚证,放在谁那都可以,周颂耸肩,“随你。”
“下午做什么?”许淮问。
点滴还没打完,他需要赶回医院,“有点事要处理。”
“几点结束?”
“做什么?”
“帮你搬家。”
周颂一脸诧异,“搬家?”
“提醒周先生,我们领证了,合法夫妻,需要住一起。”声线低沉,质感饱满,落在耳畔格外好听。
周颂嗯了声,“晚点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许淮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没过多询问,离开前扫了眼他侧颈,提醒,“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婚后还请周先生节制。”
“?”
“脖子上的痕迹记得遮一遮。”
许淮上了车,周颂也回了自己车里,他歪着脖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到了耳后的那个红色印记。
是昨天比赛结束后庆祝留下的,不是亲出来的,就是轻轻碰了下。
他皮肤就这样,随便一碰便出现红痕,做过检查,一切正常,医生说他天生肌肤敏感。
周颂轻嗤,许淮这个老男人连吻痕都不认得,果真太古板。
转念一想,或许传言是真的,他真没谈过恋爱。
不喜欢有误会,周颂打去电话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许淮:“嗯?”
“那个不是吻痕。”周颂说,“是不小心弄出来的。”
轻笑一声调侃,“许总都三十岁了,不可能还不知道吻痕什么样子吧?”
许淮思忖少许,淡声回:“嗯,不知道。”
周颂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尴尬咳嗽一声:“下次给你弄个。”
说完,拍了下自己的嘴,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那个——”
“可以。”
“……”
*
下午,周颂临时有事,去了A市,搬家的事没成行,走得急,忘了向许淮报备。
不怪他,主要是他对自己的已婚身份还没什么切实的感触,下意识忘记。
许淮打了两通电话没人接,捏捏眉心,结束了跨国会议,亲自去周颂的住处寻他,没找到人。
后来把电话打去周家,周夫人温声说:“阿颂去了A市,后天回来,别担心。”
许淮:“好,知道了。”
周颂没来电话,许淮也没再打,他们真的成了表面夫妻。
周家那边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许家这边都不太满意。
许夫人:“当初说好和苏家联姻,你非要和周家,还说周颂人品不错,这就是你所谓的人品不错。”
周夫人扔下平板,上面正在播放着一段几十秒的视频,视频里两个人,都是男人。
一个是周颂,一个不认识,在很有情调的西餐厅用餐,餐桌上还摆着玫瑰花。
周颂笑得很开心。
许淮淡扫了一眼,“他只是和朋友吃个饭,没什么。”
“自欺欺人也是病。”许夫人轻嗤,“好自为之。”
许淮拿出手机,吩咐孙晓删除热搜,很快,相关的帖子都没了。
孙晓:“许总,要去接周先生吗?”
许淮:“不用。”
“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孙晓:“是。”
……
周颂不知道北城的事,谈完合作,见完学长当晚飞回北城。
唐尘来接的机,上了车后一通输出,“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我猜你家那位肯定生气了,你要是不想婚变最好解释一下。”
“热搜?”周颂狐疑,“什么时候?”
他拿出手机,低头去看,没看到。
唐尘递上平板,“我截图了,你自己看。”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周颂看了都不免心虚几分,“这是我学长,你又不是不认识。”
“我认识管什么用,关键得许淮相信你们没什么才行。”
“他应该不会介意。”毕竟只是联姻。
“别小看男人的占有欲。”唐尘说,“爱不爱是一回事,被别人觊觎又是另一回事。”
“……”周颂觉得唐尘说得有几分道理,没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许淮的溧水榭。
坐落在半山腰,风景宜人,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周颂第一次来,搁往常他会好好欣赏欣赏,但这次全程没心思。
行李箱都没顾上拿,大步走了进去。
“你们许总呢?”
孙晓:“许总在二楼。”
“好,我去找他。”见孙晓要上来,他停住,“我行李箱还在朋友车里,有劳帮我去拿一下。”
孙晓点点头,转身离开。
周颂自己上了楼,推门进去,主卧没人,他去了客卧,也没人。
又去了书房,还是没人。
最后在吧台处找到许淮,他刚洗过澡,只穿了件深色浴袍,带子没系,全部敞开着,一眼便能看到他沟壑分明的身体曲线。
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双腿笔挺有力。
喝了酒的缘故,脸颊和眼底都泛着红,眼睫上缀着昏黄的光,听到声音看过来,眼尾扬起好看的孤独。
和白天看到的他很不同,此时多了魅惑感。
周颂跑着上来的,气息不匀,微张嘴喘着,眼神撞到一起时,喉结明显滚了下。
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也不是没见过这样有形的身体,但周颂还是着迷了。
慢慢走近,再走近,停在许淮面前。
抬头看他。
视线从他胸肌上行到锁骨到喉结到下颌线到薄唇,他唇形很美,应该很好亲。
无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许淮一口饮尽高脚杯里的红酒,重重放下,一个跨步站定在周颂面前,头低下,气息就那样交融到一起。
不记得谁先开始的,眼神再次对视上的瞬间,好像有什么燃起,冰山遇到了火山,只会更快地融化。
自然而然地接吻拥抱吸吮。
周颂被许淮勒得喘不上气,但他很喜欢这种被箍紧的感觉。
用同样的力道回搂住,撞着回吻过去。
高脚杯掉到了地毯上,没碎,只是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很快,被喘息声遮盖住。
周颂不知道许淮这么会亲,有些呼吸不畅,偏着头调整气息,“不是没谈过恋爱吗?还这么会亲。”
许淮对他也很着迷,再度咬上他唇角,“没谈过,不代表不会接吻。”
“你谈过很多次,还这么生疏,难道没人教你?”
周颂就没跟人真正地吻过,但他没讲,故意说:“确实不如许总。”
“你加我什么?”许淮把他压在吧台前,桎梏着他,声音发颤,“换个称呼。”
“许……淮。”
许淮手指覆上周颂的唇,用力蹂躏,“再叫。”
“许淮。”
“记住,以后不许叫我许总。”许淮忍不住了,咬上他喉结,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有这样的冲动,想咬他的唇,他的喉结,想把他折腾到哭。
他也是第一个让他有冲动的人,恨不得碾碎,藏起来。
周颂肌肤敏感,怕疼,轻嘶一声,“……疼。”
他的呻吟声让许淮兴奋,薄唇落在他耳后,用力撕咬,“这样呢?”
更疼。
也更刺激。
周颂也学着他的做法咬上去,比他咬得还用力,许淮逗男似的睨着他,等他彻底沸腾后再次取得主控权。
扳过他的身体,吻上他后颈,抚着他侧腰游走。
“这么美的背给谁看过?”
后颈映出痕迹,周颂瑟缩,回:“谁也没有。”
“说谎。”许淮掐了一把,“不过没关系,以后只能给我看。”
他这人看着清冷禁欲,无欲无求,其实骨子里相当霸道,自己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公司是。
周颂也是。
落下了他的印记,一辈子就只能是他的,给别人看一眼都不行。
此时的许淮大概忘了婚前协议上那条“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
周颂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人,一晚上几乎没停,睡觉的时候还贴合在一起。
某个瞬间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说好的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呢?
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发现许淮已经去了公司,佣人说:“这是许总让我们准备的早餐。”
周颂挑食,没胃口,看了眼,说了句“不吃”,又上了楼,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唐尘打来电话,问他来不来车行?
周颂:“没时间,要去公司。”
他除了赛车手,车行老板的身份还有另一个身份,周氏集团掌权人。
上万的员工靠他生存。
唐尘:“诶,昨晚你和许淮怎么样?他没难为你吧?”
“……”上床算难为的话,许淮难为他了。
“干嘛不说话?”
“烦。”大少爷哪哪都疼,能不烦吗。
“你们不会是打架了吧?”
“嗯,打了。”
“谁赢了?”
“唐尘你真是头猪。”
周颂挂断电话后去浴室冲了澡,半个小时后出来,换好衣服去了公司。
开会开会,一直到了晚上。
许淮没给他打电话,他也乐得清闲。
九点,孙晓来了通电话,“周先生您能来天胜会所接许总吗?”
“他怎么了?”
“喝醉了。”
周颂也累,不想去接,孙晓:“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得先回去,麻烦您了。”
怎么说也是领证的关系,周颂:“好,我现在过去。”
许淮是真喝醉了,见到周颂后一把把他拉坐到身上,二话不说捏住他的下颌便亲上来。
周颂:……什么情况?见人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