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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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

列位看官！今儿咱们说段奇闻——话说那深山古寺之中，一个小道士抱着一个熟睡孩童。他眉头一皱，手指头颤巍巍挑开那孩子后领——

嚯儿！

只见那后背上，红斑一片！从那脖颈子往下，曲曲弯弯，密密麻麻，就跟三月里火烧云铺满了天！顺着脊梁，绕过腰眼，一直漫到脚踝骨里头去。

那老住持只是沉默的上前抚上男童的额头，也只是一瞬间，便浑身一颤，神色大变！他树皮般的颈部抖动着，挤出几个艰难的字---------

“吉神.....入太岁！”

待这话一落地，满屋子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此后那娃便是在山中的寺里，一日一日地长了起来。那寺在半山腰上，平日里云雾缭绕的，远远望去，就跟悬在尘世外头的一幅淡墨山水画儿似的。寺里头几个师兄，是顶疼他的。什么脏活累活，一概不许他沾手。再瞧他那师父呢，还要额外往他碟子里，撒上那么一小撮粒盐内！那盐白花花的，晶亮亮的，搁在舌尖上，咸里头透着一丝甘鲜——那是外头市井人家，日日都有的寻常福分，到了他嘴里，却成了难得的珍馐。

可人心性，哪架得住好奇？好奇心就跟毒药似的，往人心窝子里头钻。那娃便零零碎碎从师兄闲话里，拼出自个儿的来路——

且说到那一日，那住持带一群弟子下山，在溪谷边歇脚。晚霞映得溪水胭脂似的，静得能听见落叶。

猛然间！

山顶上一阵马嘶，凄厉得瘆人！抬头看时，居然是两个人影！抱着个襁褓，要从崖顶纵身跃下！那对男女在半空，拼尽最后一口气，把身子覆在襁褓上，在断崖上翻滚！坠落！任凭尖石刮肉削骨，硬是不撒手！到最后，四肢已血肉模糊，俩人竟借着往崖壁一撞的力道，让布条堪堪挂住孩子。

——只见！

那大弟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双手，接了个正着！

修道之人心地慈善，这个娃娃就因为住持那句“吉神”，留了下来。

至于后头还有三个字——“入太岁”，却不知为何，叫人给瞒下了，反倒散布出些不该说的谎言去。那谎话儿就跟长了腿似的，从寺里传到山下，又从山下传到镇子上，再由镇子上，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四里八乡！

列位，您可别小看这流言的力道。打那以后，庙里头香火旺的呀，烧穿了香炉底！来求见“吉神童子”的人，从山门一直排到半山腰，愣是把新铺的石阶都给踩烂了。那些个人，也不管真假，就跟潮水似的一拥而上，有求治病消灾的，有求早生贵子的，有求金榜题名的，乌泱乌泱的，把个清净佛地，搅得跟集市一般。

那孩子自个儿呢，起初也真以为自个儿是福星下凡，能帮着师父普度众生。可日子久了，他才慢慢品出味儿来——那些求的，竟没一件灵验的！病重的，依旧去了。求子的，肚子依旧平平的。赶考的，名落孙山。起初人家还只是抱怨，后头便成了明目张胆的骂。更有那侥幸得了愿的，也并不得满足，反倒要得更多，要得更凶，仿佛那庙里头的神佛，欠了他们几辈子的债似的！

您听听，这叫什么事儿？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可那高僧只是叹息不语。

可他不言语，旁人就更来劲了！成群的村民围上来，咒骂着，堵着门——他们砸！砸那传了千年的古佛，金漆剥落，露出里头斑驳的木胎，往上头撒污秽！他们烧！烧了手抄的经卷，道士们在火舌里痛苦蜷曲，在浓烟里打旋儿！他们抢！抢走米缸最后一粒粮，抢走寺里唯一的袈裟！

数日过去。

佛堂空了，香炉冷了。那主持也在大火熄灭时坐化了。几个小的熬不住，疯了似的跑下山去，再没回来。还有几个，心里熬出了病，一场秋雨过后再没睁眼。

那寺，还在。却只剩个空壳子，几间破茅草房，在山风里头，瑟瑟地抖……

诸位看官，您瞧。

这正是：求神不如求己，拜佛先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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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哟，蒙贺兄。你这话本子编的也忒过头了吧。”

！ ！ ！

我唬得险些从草席上滚下去，手忙脚乱地将草纸一把合上，那未干的墨迹顿时糊成一片，愈发地不成样子了。心还在腔子里“咚咚”地撞着，回头一看却是那海族家的三小子哈丹，一张脸探得老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奸诈的笑意。

“？！！你！！你何时在背后的！”

“嘿哟，合上作甚？我还没看够呢！”他一把来抢，被我“啪”的一声打在手上，接着熟悉的尖叫又响起。

“嗷！！痛得很哪！”他捂着手，夸张地单脚跳开，嘴一撇的一屁股坐在对面，懒散的抓起桌子上的桃酥开口道。

“何时写起大殷的话本子了？缺钱用？”我低头收拾着残局，没敢抬眼看他，随意支吾了两声，就算是认了他的话。

“害，为何不来找我，你那薄肚又能吃我几个子儿？”哈丹到给自己讲乐了，一个劲的笑。惹得我小木桌上的东西东倒西歪。

我只得苦笑推拒，着急的去扶东西答到：“儿时就给领主添了太多麻烦，怎敢再多去叨扰。”

“嘿，这叫什么话！呸了去！族里谁不知道我阿布视你如眼珠，贴身马鞍都传你了每。” 哈丹说完，低头叹息苦笑一瞬，盯着自己的左腿残肢换了从未有的语气：“如今家族因前任权臣的失势遭到牵连，大哥二哥被迫深陷敌军在西南，阿布又重伤在身，我却连走路都落得嘲笑···”

“·····”

帐子里顿了片刻，我看不清哈丹的脸，只听到他沉闷的声线：“蒙贺，不，伯之。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

“持此金鹰纛，以吾之名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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