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10章 第十章

不管大家怎么祈祷着月底慢点到来，但轰轰烈烈的月考还是开始了。

夏承驹背着书包看了一眼顾淮之：“淮哥，请你为我加油。”

“你先想着怎么从第六考场考到第五考场再说吧。”顾淮之极为现实的给夏承驹丢下了一句话。

二中的考场分配是按照考试的排名顺序来的，顾淮之是年级第五理所当然的就分配到了第一考场，而夏承驹在上次期末考试的时候是二百五十名，考场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第六考场。

这个名次太具有代表性，在得知夏承驹的排名的时候还被顾淮之笑了许久。

夏承驹被狠狠的刺伤了，哭喊着“我这次一定会考到第一考场”之后，转身留下了决绝的背影，颇有几分去刺秦王的萧瑟。

顾淮之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第一考场，他刚坐下，在他前面早就到了的年级第一转头狠狠的盯着他。

顾淮之：？

顾淮之简单的梳理出来自己并没有得罪年级第一之后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年级第一留着最标准的学生头，校服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只见他推了推厚如啤酒瓶底一般的眼镜向着顾淮之放狠话道：“我这次依旧会坚守年级第一的位置。”

顾淮之：……

你不用坚守，年级第一是你应得的。

“所以你这次不用再放水不写作文了，我们实实在在的比一场。”

顾淮之：……

他并没有放水，他是真写不出来。

顾淮之的沉默燃起了年级第一的熊熊斗志：“来吧，顾淮之我们比一场！”

顾淮之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来的年级第一，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年级第一为什么不怕他？难道学习真的会使人盲目吗？

所幸监考老师的到来打断了年级第一的胜负欲让他乖乖的转过了身。

“第一科语文，考试时间150分钟，大家自己把握时间。”监考老师一边发着答题卡一边说道。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监考老师满意的看着第一考场，每个老师都想监考到这个考场，原因无他就是“轻松”二字，在这个考场中的学生都是985的好苗子，完全不用担心他们搞什么小动作。

反而是最后一个考场……

想到自己上次监考的最后一个考场，监考老师就觉得头疼。

“兄弟兄弟！答案！求求你了，如果你给我我就帮你要到7班班花的微信。”

“这骰子怎么算的也不对啊，再丢一次吧！”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谁拿我草稿纸了？那是我抓阄用的！不要影响我考前十！”

宋星泽在最后一个考场看着五花八门的“学习方法”，第一次发现了学渣的多样性。

在较差学校的最后一个考场，监考老师看到的大多数都是对着他睡觉的后脑勺和安静如鸡的考场，监考老师只会觉得无比的轻松，但二中作为省重点就算是最后一个考场却依旧存在着挣扎的学渣。

而在最后一个考场中坐第一个位置的人显然被大家公认为这个考场中的学霸，在受到无数花言巧语的迷惑之后，第一个位置的答案滴溜溜的从第一桌传到了最后一桌，也就是宋星泽的手中。

该说不说，最后一个考场的考生是非常具有团魂的，他们并没有因为宋星泽是个新人而孤立他，而是很好的接纳了他。

按他们的话说“本是学困生，相煎何太急？”

并不是学困生的宋星泽沉默了。

他之所以来到最后一个考场完全是因为他转学过来没有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所以按照成绩排位的时候就把他放在了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但没想到却被最后一个考场的学渣们承认了他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从第一桌传过来的答案，只觉得哭笑不得，这语文不算作文分的话，顶破天也就三十多分了。

他看了看试卷中的作文，果然跟之前顾淮之说的一样，这次考的作文题目是——梦想。

另一边，高中部一号考场。

监考老师满意的看着奋笔疾书的考场，感叹着学霸考场就是不一样的时候，他转头就瞥见了第二个座位的男生已经停住了笔转头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老师有些震惊，这么快就把试卷写完了吗？

他凑上前去看，可以看到男生前面的试卷答得特别好，就算是主观题部分也才被扣个六七分，要是加上作文……

老师伸手翻了一下答题卡。

连一百都上不了！

监考老师看着作文上面只写了个题目的年级第六，颤抖的手点了点试卷，硬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同学，记得写上作文。”

顾淮之茫然的从手臂中抬起了头。

“答不出来。”似乎是睡了有好一会儿了，顾淮之的声音有些低哑。

“怎么可能答不出来，你应该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啊！”

顾淮之盯着面前的试卷发呆，监考老师在耳边的声音慢慢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几近消失。

顾淮之产生了幻觉，他看着试卷上的字似乎多了几分重影，渐渐的带上了几分水渍，连带着多了几分幻听，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传来了很多人的叫喊，让他近乎晕厥。

只见顾淮之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在监考老师震惊的眼神中他喉结滚动，就像是刚学会说话一般困难的开口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等顾淮之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这个楼层中的一处角落，他抬头看着自己头上的监控轻笑了一声，随后在躲监控盲区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遮住了顾淮之的双眸，刚升起的氤氲伴随着初夏的风又渐渐消散。

“淮哥。”身后响起了男生清脆的声音。

顾淮之夹着烟转头看向后面，在看到男生后开口道：“试卷写完了？”

“嗯。”宋星泽点了点头，“我出来上个厕所。”

顾淮之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伸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走反了，厕所在那边。”

“我知道。”宋星泽开口道。

“那过来干嘛？”

顾淮之吸了一口烟转过了身，在他叹气时带起的烟雾因为他转头的动作避开了宋星泽，所以他只闻到了被风吹散了的，并不太重的烟味。

“因为你在这。”宋星泽盯着顾淮之的背影直白的说道。

以他的水平在截止时间前二十分钟就已经写完了试卷，但因为最后一个考场太过于吵闹所以他打着上厕所的旗号出了考场，但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了在对面高中部的顾淮之。

宋星泽看着那人身边的烟雾，本想凑近但却发现顾淮之原本身上带着的几分冷香已经被烟草味盖掉。

“淮哥。”只听宋星泽开口道，“别抽烟。”

顾淮之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他夹着烟的手撑着下巴看向身旁的男生，笑中带着几分冷意：“怎么？你管我？”

宋星泽垂下了眼眸，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你，但是淮哥身体是自己的，你不要……这么伤害自己。”

顾淮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轻嗤了一声转头：“我怎么样关你……”

话未说完他的手就被宋星泽抓住，在顾淮之震惊的眼神中，什么东西顺着宋星泽的手落在了他的掌心，他摊开了手。

掌心中躺着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淮哥，我拿一颗糖换你手中的那根烟，可以吗？”

顾淮之沉默了，转过了头去没有说话。

沉默的间隙，他的手又被宋星泽握住，第二颗糖塞到了他的手心。

顾淮之瞥了一眼。

草莓味的。

“淮哥，是不是有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宋星泽问道。

顾淮之依旧是不说话。

“淮哥，如果解决不了你跟我说，我帮你……”

“闭嘴。”

顾淮之只觉得自己心中没来由的生气了一阵烦躁，但在对上宋星泽的脸的时候又有了一种无力感。

宋星泽明明没做错什么，他冲宋星泽发什么火？

“淮哥。”宋星泽又重新握住了刚刚被顾淮之甩开的手，又是一颗糖熟门熟路的落到了顾淮之的掌心，“这是我最后一颗了，你不要抽烟了好不好。”

顾淮之心中的烦闷在宋星泽一颗又一颗糖之下渐渐的烟消云散。

他像是气急败坏的“艹”了一声，夹在指尖那明明灭灭的烟终于被他按灭了。

顾淮之：“行了吧？”

宋星泽“嗯”了一声。

顾淮之现在极度不想看到宋星泽：“如果没别的事就给我滚。”

“淮哥。”

“干嘛？”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宋星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打算替我报仇血恨啊？”顾淮之转身看向宋星泽，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嗯。”

初夏的风吹得喧嚣，伴着一阵阵的蝉鸣，让还不懂得隐藏自己心事的少年将自己的的爱意仓皇的表现了出来，但匆忙间却又狼狈的隐藏。

“淮哥，要收卷了，回教室吧。”

顾淮之看着那道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在刚刚宋星泽抬眸看向他的那个时候，他似乎是听到了很轻很淡的一声“嗯”，但还没等他确定，那个声音已经消散在了微风中，留下的只有少年的背影。

像是他的幻听。

又像是真实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