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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 第30章 Chapter 30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5 00:33:13 来源:文学城

“什么声音?”

陆砚靠在冰冷坚硬的床栏上,微微一抬眸,便对上江玦泱探寻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灼热而强势。

陆砚并不喜欢这样的凝视,不容置疑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监察院对他的监/视,喉口不自觉涌起一阵苦涩,他厌烦地移开目光:

“说说,你听到什么了?”

“我.......”

江玦泱略显激动,撑在扶手上“腾”一声站起来,凳角和地面哗啦出刺耳声响。陆砚散步回来后不让他坐在床边,于是江玦泱只好选了个稍微远点的地方,结果陆砚还是不满地皱眉。

看到陆砚神情后他放轻动作,平日在研究院呼风唤雨、与各类领导侃侃而谈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倒是一整副笨拙而小心翼翼的样子:

“抱歉,我只是.......”

“啧”,陆砚终于看了他一眼,在江玦泱眼里,那双眸子似乎从来没有温和过,永远淬了冰一般找不到半分浓烈情感,甚至无欲无求,充斥疲惫,语气像被逼无奈:

“探望结束了吗,江教授。”

“阿砚,如果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有欠缺,我们可以沟通,实在没有必要和现在一样,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情谊.......”

江玦泱依旧站在墙边,却边说边情不自禁想靠近陆砚一点:

“我从知道你受伤就非常担心,我父母也是,于是昨晚下班之后开始往这边赶,我真的已经........”

“你想说,你对我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对吗?”

陆砚冷笑一声,唇角向上不屑的弧度毫不掩饰,视线重现落到窗外,仿佛在等待什么:

“如果你说你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我,那我感恩戴德,但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温柔体恤,担当负责的模样来演场戏,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这个精力。”

“从N市到R市 ,一千三百公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明明刚才说“欠缺的地方可以沟通的人”也是他,但此刻的语气却没半分商量的成分,满满都是诘问。江玦泱包装得完美无缺的面具裂了半边,露出点不堪,他攥紧手,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压抑着温和:

“我什么不能给你?陆砚,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一次?”

“恕我直言,江玦泱,距离我出事,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陆砚眯了眯烟,灯光在墙上打下单薄的影,他的皮肤仍然透着病态下沉郁的苍白,青筋横亘在布满针眼的手背上,他隔着衣物和纱布笼着伤口,在一阵阵撕裂和刺痛的感觉中缓缓闭眼:

“这么多年,几乎每个人接触我都是带着目的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你其实只是需要一个渴望被你怜悯、被你保护,在渴望被外界认可的时,认为你是从天而降救世主的花瓶罢了。”

“你......”

一针见血的话戳穿了江玦泱蒙蔽他人、甚至自己的谎言,他的脸色终于黯淡了下来,却依旧不死心,看陆砚被伤口折磨得冷汗出了一额头,往前迈了几大步,想按呼叫铃喊护士:

“没事吧,是不是伤口又.......”

“别动。”

江玦泱自上而下对上陆砚冰冷的目光,那双深沉如黑色沉潭的眼睛此刻正泛着警告意味,陆砚咬牙开口:

“抱歉,江教授,我实在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我也永远做不到渴望被一个人庇护和可怜,也做不了你想象中那个所谓的完美伴侣。“

“可是我说过,我可以给你一切,金钱、权力,还有严密的保护,你要是想去查当年的真相,我也可以——”

江玦泱站在离他一米不到的地方,义正言辞却被陆砚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

动作牵扯到全身每一寸神经,陆砚只觉得从小腹到腰侧、再到喉口都涌上浓重的血腥味,但似乎又被江玦泱的话气笑了,稍稍平复之后开口,吐出的每口气都十分滚烫,带着血液的温度:

“带我去查明真相,是么?”

陆砚因疼痛向下弯腰,脊背却时刻挺直,眉心下压:

“这话很多人和我说过,但从来没有人做到。不要自欺欺人了,江玦泱,其实你早就和监察院里的那群畜生一样,认为我就是始作俑者,不是吗?”

这种所谓的誓言,裴景昆说过,江玦泱说过,那位所谓“荆先生”也说过,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兑现。陆砚闭上眼笑了笑,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虚空的黑暗里浮现出裴凌的影子,这人总是与众不同,从来没跟二五八万一样许诺些所谓的权力金钱,但在度假酒店的宴会上,字句斟酌欲言又止地问自己的选择。

明明日常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一城监察院领头人,那一刻却带着点第一次见面时的青涩,仿佛问的不只是合作,还夹杂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情感。

江玦泱还在争辩:

“我从来没有这样——”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和那群监察员一样,监视我,窥伺我,把我当作没有灵魂、没有任何私人空间的物品,好让自己的仕途更顺一点?”

陆砚话语急促,却掷地有声,是强忍着磨人的痛苦一字字磨出来的:

“我难道说错了吗?”

“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

江玦泱声音压抑着,陆砚说的话实在直白,把隐藏的心思铺陈开列无半点遮挡。他几乎怒级反笑,刚准备继续反驳,潮湿的晚风从打开的窗户边溜进来,落在江玦泱很沉的肩上。

他站直,深呼吸口气,像把什么翻涌而上的东西狠狠压下去,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

“晚上太冷了,我去把窗户关上。”

这次的咳嗽来势汹汹,陆砚一度觉得那段狰狞的腰伤要贯穿脊背,活活把五脏六腑搅碎。他竭力挺直腰身,颤抖抬手,轻轻抹去唇角的湿润,霎时,纱布覆盖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一道淡色血痕:

“我说,不要再来烦我了。”

话音刚落,窗外吱呀作响,江玦泱瞬间警惕,没再管病床上陆砚的阻拦,盯紧那扇浸染黑暗的窗子,手下意识缓缓伸向后腰,声音和动作全无平日的斯文绅士:

“什么人?”

霓虹灯在窗外蔓延,十七楼的夜色渺远而抽离,空气中一道无形的弦被不断绷紧,病房中落针可闻。

江玦泱离窗户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指尖谨慎地掐住半掩的窗帘,丝毫没在意身后陆砚寒霜一般的目光。

陆砚也在紧张,但并不是因为窗外的东西。

而是江玦泱手中那把可能失控的枪。

危险和不安在江玦泱心中不断延伸,冷汗在短短一分钟内浸湿了脊背,他无声间缓缓吐气,心中还在一边庆幸这次可以展现他所给陆砚承诺的“保护”。

“唰——”

窗帘被猛地一拉。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远处的月色,江玦泱定睛一看,十七楼窗外空旷而袤远,长风裹挟着城市夜色喧嚣涌向山峦后的汪洋,确认窗外没有人后,他长抒口气转身,恰恰对上陆砚似笑非笑的目光:

“没事,你别害怕,我会保护——”

“叩叩——”

话音未落,身后的玻璃两声清响,随即,熟悉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模糊间带着漫不经心:

“保护什么?”

江玦泱仓皇转身,刚好撞上黑洞洞的枪口,隔着玻璃的反光,裴凌的模样晦暗不清。他一身黑色,几乎完全融在夜色里,高空的狂风把刘海掀起,他整个人透着桀骜与意气,嘴角还留着抹带着玩味的微笑: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那现在你已经没了。”

在江玦泱的愣怔中,裴凌缓缓放下枪,渺远的背景把他衬得更加肃杀,虽然嘴角噙笑,眼中却一片冰凉,他在夜色中轻轻歪头,似是打量:

“看来,江教授似乎不是很欢迎我。”

江玦泱在对方带笑的声音中一动不动,只见裴凌握枪的手向下压,手背贴着冰冷的玻璃一推,整个人飞身而起,动作快到江玦泱还没看清就已经站到面前。

裴凌朝他礼貌伸手:

“晚上好,江教授。”

江玦泱只觉太阳穴猛跳几下,对方翻身进来时的晚风扑在身上,明明不冷,却让他如坠冰窟。半晌,他才勉强缓和面色,冷汗未消的指尖碰上裴凌干燥温暖的掌心,只轻轻一握,艰涩开口:

“晚上好,不知裴监察这么晚前来,又有何贵干?”

裴凌把灰色背包放上一边桌子,玩笑道:

“没什么,我最近也刚好在R市执勤,听说这家医院的饭菜实在难吃,我就来送个外卖,奈何楼下的安保还要检查,胆战心惊生怕被发现了。”

这话虽然说得和睦,实际上却带着警告的意思,江玦泱也大概率不知道当天的车祸,面色十分精彩,双手交叠,良久才“啪啪”拍了几下,嗤笑一声:

“那真是辛苦裴监察了,还要负责送饭。”

“过奖过奖。”

裴凌颔首一笑:

“照顾好陆教授是我们监察院的职责,毕竟,您上次也说陆教授瘦了不少,这当真是我们的失职。不过今晚没听说您要来,晚饭实在没准备第三份,您看——”

“裴监察言重了。”

江玦泱往后退了两步,与裴凌拉开距离: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阿砚,水果我放在这里,都是你喜欢吃的。”

“拿走。”

陆砚看都没看门口的果篮一眼:

“如果你不拿走,它就会烂在那里。”

江玦泱还想争取:

“里面有你爱吃的Jaffa Red Pomelo.......”

陆砚不留情面地拒绝:

“我从来没有喜欢什么。”

“那你实验室为什么会种柑橘苗?”

“都是你之前送的。”

“……”

“江玦泱。”

陆砚连名带姓地喊他,却终于退让半分:

“这两天我得好好养病,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等回了N市,我会登门拜令尊令堂。”

一分钟后,随着一声关门声响,整件病房再度陷入安静。

陆砚缓缓抬头,却刚好撞上裴凌小心翼翼的目光,没了先前的凝视,却突然更加不自在起来。

“我——”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杂在一起,又戛然而止,良久,陆砚在满嘴血腥的苦涩中开口:

“你先说吧。”

他的每一寸神情都落在裴凌眼底,短短四个字,裴凌就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他唇角那点极淡的血色,眉心一拧,大步走到床边蹲下,攥住陆砚下意识想藏起来的手:

“你怎么回事?”

陆砚没有回答,他坐在病床上,还保持着向后靠的姿势,但目光却市是向下俯视,视线和神情都被蹲在床边的裴凌承接。

手指下意识攥起,这是陆砚多年以来的习惯,尽管厚重纱布下还是淋漓伤口,惯性却强迫他和先前无数次一样重重压下去。

但下一秒,手心就被握住,裴凌温热的体温的透过布料传递。陆砚意识到到对方不容置疑又温和的力道,把正本能用力攥住指尖一点点掰开:

“怎么了,为什么又出血了?”

裴凌刚翻窗的时候没有丝毫慌乱,面对江玦泱可能会暴露自己也不紧张,但此刻却突然心跳加速,心脏在不断跳动中带着血液一下下重重冲击脉搏,连带着耳边隆隆作响。见陆砚不回答,他抬手就准备去按桌上的呼叫铃。

下一秒,他就被死死按住,陆砚的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两人之间连纱布都没有,皮肤的触感被神经直接传递,他语气很冷:

“除了江玦泱,还想让谁知道你在这里?”

“那你——”

“我没事。”

陆砚开口时嗓音沙哑,他几近脱力般向后一仰,脊背撞上僵硬冰冷的床栏的声响让人心疼,他在被疼痛侵袭的余韵里闭眼急促呼吸:

“你怎么会在窗外?”

话还没说完,背后一软,陆砚猝然睁眼,瞳孔中倒映着裴凌放大的面孔,是裴凌一手拖着他,一手拿了个靠枕放在身后,淡淡开口:

“不是你说楼下有蹲守,再说,窗户不也是你留着的?”

裴凌起身倒了杯热水,塞到陆砚没受伤的那只手里,往床边一看:

“你有没有药要吃的?”

“没有。”

陆砚摇摇头,像是无奈: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裴凌,我——”

“对,你最有能耐了。”

裴凌回头看了陆砚一眼,转身把窗户关上,拿过背包后把凳子拖到床边,语气不善:

“也就是先去山路上飙个车,然后被人注射点管/制/药品,腰上的伤还没好,再被人捅一刀,最后又被带到R市——”

“那你呢?”

陆砚看着他嘴里念叨着,手却十分忙活地打开病床上的桌板的样子,忽然狡黠一笑:

“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裴凌手上动作一顿,他原先向前倾身调整桌面高度,也没直起来就猝然抬头,结果侧脸堪堪擦过陆砚的鼻尖,两人各自呼吸瞬间有了对方的温度。

裴凌一愣,刚想向后拉开距离,领子却被陆砚紧紧拽住,被扯住的衣服霎时绷紧,腰背上的划伤还未痊愈,这样被人一拉 ,疼痛直冲天灵盖,裴凌下意识抽气。

但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陆砚几乎能在裴凌眼中看清自己,他在对方咬牙的瞬间松手,疼痛登时减轻,但陆砚却没半分让开距离的意思,仿佛凑近的时候可以得到更多真相,不止合作,还有关于裴凌本身。

他一字一句,听得裴凌脊背一僵:

“要不你也解释一下,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裴凌,我昏过去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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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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