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灵 第49章 车轮之下·灰色果实

特别行动处外勤办公室已经接到了消息，一队全体出动前往薛晴晴工作单位，单从桦亲自上阵。

“那……我们呢？”徐阳呆愣愣道。

“一队又没说要求增援，自然是待机。”张明锐拍了徐阳的脑袋，“别在这添乱，干活去！”

“我能有什么活儿干！这两天二队都闲出鸟来了！”

张明锐作势要打他，不经意一瞥，疑惑道：“小解呢？”

“啊？怎么都来问小解啊！我不知道啊！”徐阳挠了挠头，这上厕所上到现在还不回来？掉坑里了？要人去捞吗？难不成又翘班了？徐阳打心底佩服解闻江，五月底才因为翘班的事情被罚过写检讨，咋又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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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望洲和郭薇率先爬到了顶楼，一开门就看见解闻江和被巨树圈在中心的薛晴晴摇摇对峙。

“解闻江？你这是在做什么！”郭薇不解地看着他，一瞬间脑海中无数想法交错，警惕心到达了顶峰。

薛晴晴的畸灵之前可是从未显过形的，眼前的巨树说是虚影，实际上已经快要完全变为实体，这是畸灵即将成熟的标志。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型，难不成解闻江就是催熟畸灵的幕后之人。

而离巨树最近的解闻江无心理会郭薇的疑问，那棵巨树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巨树侧枝凋零，唯有主干青葱，上面挂着一颗颗灰色的果实，果实微微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成型。盘结错综的纸条有些枯萎，有些还在生长，根结应该就隐藏在这棵巨树之中，但被枝叶遮蔽，找不到所在。

解闻江率先动了，他踏着冰屑跳起来，一柄冰棱长剑在他手里成型，载雪铃镶嵌在剑柄。

冰棱挥下，枝条被劈开，断落的枝叶变成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一枚灰色的果实散发着点点光芒，微微动了动，像是瓜熟蒂落一般朝着地面坠下去，离开树体的一瞬间，果皮爆炸开，一团灰色的雾气喷出来。

解闻江莫名心悸，脚尖点着的那块冰面瞬间破碎。

他身下不到五六米处是写字楼的另一个天顶，一个尖锐的像是避雷针的东西就矗在解闻江的正下方，摔下去必定会被贯穿。

解闻江瞳孔骤缩，硬生生扭转身形，借着扑出去的惯性跳到巨树的枝桠上。

然而他还没松口气，又是一枚灰色的果实成熟坠落，同样是果皮爆炸，灰色雾气喷出，下一刻他站着的这块枝桠凋零飞散，他笔直地掉下去。

“解闻江！”路望洲怒吼，飞奔而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仅一街之隔的商场巨大广告屏也毫无预兆倒落，正好覆盖在急速下坠的解闻江之上。

路望洲脑中一根弦绷断了，他下意识就要跨越栏杆，被郭薇一把抓住。

“别冲动！你是人！这里少说也有六七十米，跳下去会死的！”

路望洲甩开她的手，低吼道：“解闻江也是人，他也会死！”

“所以呢？就算他真的死了，你难不成要跳下去陪他吗！这不是救人！这是愚蠢！”郭薇怒骂道，她不明白路望洲怎么突然犯起了浑，明明平时看着挺冷静精明的。

零星的雪花飘落在路望洲脸上。他与郭薇同时抬起头，阳光正好，并不像能下雪的样子。

路望洲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趴在栏杆上俯视，解闻江狼狈地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顶。那个倒塌的屏幕被冰块硬生生撑了起来。由于距离太远完全无法通过呼喊来传递信息，解闻江掏出自己屏幕已经碎了大块的手机，还好电话能打得通。

急促铃声响起，路望洲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

“你没事吧！”

听筒对面的声音急切，若是能仔细听，其中还带着些许颤抖。

但解闻江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也就没有听出来，他快速道：“我没事，你们当心点，不能让灰色的果实成熟，那东西会随机造成意外灾祸。”

路望洲抬起头，巨树上面还挂着累累果实，其中有好几个灰色的果实已经和之前那两个一样开始光芒闪动，不一会，又一个掉落下来。

路望洲身前的栏杆再一次松动，若不是郭薇眼疾手快拉着他，恐怕他和薛晴晴之前一样要掉下去了。

“我带了时间罗盘。”郭薇说，“可以冻结时间。”

一枚小巧的木质十二边形罗盘被她从兜里掏出来，一手拿盘，一手掐起印诀，罗盘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原本即将掉落的灰色果实忽然不动了，郭薇松了一口气，“有用！”

然而不过片刻，罗盘的指针开始震颤，似乎想尽力往前迈出。

“不行！这个畸灵的能量太大，罗盘冻结不了多久。”郭薇再次掐诀，试图与迫使指针往前走的力量对抗。

“那就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根结毁掉！”解闻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路望洲眯了眯眼睛，黑色长尺落在手中。

“镇狱九重，一尺破军，群邪辟易！”

缠绕着巨树的枝桠和藤蔓被红黑的光芒击碎。

“二尺囚形，画地成牢！”

黑色锁链犹如恶诅一样缠绕上巨树，将每一寸枝桠硬生生掰开，完整地裸露出巨树的躯干。薛晴晴紧闭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三尺乩灵，虚妄尽明！”

耀眼的红光闪过，那些果子被照得透亮，每一个都散发着不一样亮度的灰芒，而在无数灰色的果实中，偶有几个暗淡的青色果实，显得又小又可怜，有些挂在已经枯萎的枝干上，干瘪下去，像是马上要腐烂一样。

正是这些青色果实，还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青色果实光芒越来越亮，其中渐渐成型一个人形，一个正在跳舞的小女孩。

“天天不务正业跳什么舞！跳舞能让你考大学？”

“一天天的跳跳跳！你成绩上去了？我看你这次没考好就是跳舞跳的！”

“兴趣班不花钱？”

……

另一个青色果实里的薛晴晴离开昆城，去了燕京，她会留在那里发展……

一个个不同的青色果实，像是每一次选择的另一条线，指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青色果实里的薛晴晴或许并没有考研，只是本科毕业就出来工作；也许并没有考编考公，没有迎合父母的期待，选了一个和自己专业风马牛不想关但喜欢的职业……

她的人生多种多样。

然而现在的薛晴晴不能了，那棵巨树的青色果实快要腐烂光了。她只能牺牲自我，去修剪枝桠，去迎合世界的期待。

尽管有一天她会失去一棵树应有的模样，不再张扬，不再繁茂，但她可以在框架中活得笔直。

“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郭薇满头大汗，身躯颤抖，冻结时间消耗的力量还是太大了。

巨树之中，一个金色的胚胎形状的物体漂浮在沉睡的薛晴晴头顶。

“四尺焚邪，业火灼心。”路望洲对着金色的胚胎一尺挥出。

黑红的火焰会焚烧掉一切，不管是根结，还是畸灵。

轰！

爆炸声传来，火球没有落到巨树之上，而是和另一股力量相撞在空中爆炸。

咔嚓！

罗盘指针还是往前动了一格，郭薇被反冲之力弹开，摔倒在地。

天台另一角，一只浑身冒着紫气的犬灵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