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军 第10章 金津（4）

夜幕降临，厉兑对着马发呆，王爷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何事，这样入迷？”

厉兑收回思绪，只是摇了摇头。

王爷看着天上那轮就要圆起来的月亮，幽幽说道：“不知青灵公主此刻可好？”

厉兑看着深情款款的王爷，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问道：“王爷，当年大婚，你在想什么？”

王爷笑了笑，说：“在想啊、、、我居然娶了王的女儿、、、”

顿了顿，接着说：“那年战事没那么吃紧，青灵公主的脸上笑容颇多，她极是喜欢笑，仿佛天塌下来了她也能笑。嫁给我那夜，她笑得很开心，俨然不像个女将，倒像个深闺里怕羞的小娘子、、、娶了她，是我这辈子最光荣的事，我与她之间即使相对无言也知晓对方心意、、、她说，待越国安定下来，她就给我生两个孩子，我和她一人教一个，看谁教的好、、、、”

王爷的笑容越来越深，厉兑也跟着笑起来，“王爷和公主，真幸福、、、”

王爷锤了他的胸口一下，说：“我之前给你送过女人，你不是撵走就是隔日遣走，此番这小姑娘，何故得你如此对待？”

“她、、、她不一样、、、”

“悬河之故？”

厉兑渐渐难过起来，想起那条盛满了他人生之初的河，他满满的都是悲伤，“还好厉家村在下游，血流进河里不会到上游的金家村，不然小小年纪的她，会吓成什么样、、、”

只有说到她时，厉兑的语气才舒缓些。

“本就是相依为命的两条命，那她的命便成了你的命了。”

“是，我想护她一生一世，让她可以一直纯洁无瑕下去，我想、、、抹掉她眉尾的那朵花，我、、、”

“厉兑、、、”王爷叹了口气说，“世间炼狱，女子难活，她虽成了‘妓军’，可、、、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妓军啊、、、”

厉兑猛然想起那年，她长大了些，头发也长了些，但还是瘦瘦的像一只小猴子，他死里逃生后在山里躲了不知多少天，见到她时是何等的兴奋和激动，这些年来，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心里住着一只小猴子。

从军多年，他偶尔会想到她，世事无常又凄苦，他不敢深思那只“小猴子”是否还活着，有一年忍不住了，派了人去悬河边上找，探子回报说金家村已经所剩无几了，家户寥寥，没有哪户人家有个女儿。

他便以为她死了，心里的难过早已堆积如山，他只能愈加刻苦训练，一步一步成了王爷心腹，成了越国将军。

厉兑回到营帐时，金津正坐在床上等他。

“大人、、、”

厉兑一把抱住她，脸埋进少女的颈窝处，唤了一声“阿津、、、”

“大、、、厉哥哥、、、”

热泪盈眶，韶华不负，当年一眼，我便将你记住了，至今未忘。

“阿津，我、、、我可以亲亲你吗？”

“、、、、嗯。”

厉兑终是为她脱了衣物，无限柔情的爱抚，穿透的那一瞬间也极力忍耐，少女的芳香弥漫开来，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妖艳的花，连同她眉尾那朵，也活灵活现起来。

“厉哥哥，原是这样的疼，又是这样的好、、、”

“傻瓜、、、”厉兑轻轻擦去她的汗，柔声问道，“可还疼？”

金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调皮的亲了厉兑一口，很快便钻进了厉兑怀里，软软的说道：“厉哥哥以后还会这样对阿津吗？”

厉兑忍俊不禁，勾起她的脸，小小的脸一片潮红，惹得厉兑忍不住又啄了几口，“会，只对你这样，阿津喜欢吗？”

金津笑得极欢，说：“喜欢，阿津喜欢、、、”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守宫砂没有了，她又摸了摸厉兑的脸，笑着说：“阿津好喜欢呢、、、”

月圆人不缺，厉兑总以为今晚的月是圆月，哪怕它缺了一边。

金津想起嫂嫂，新婚第二天脸亦是这样红润，就像天边的晚霞，那时候的嫂嫂明媚极了，是村里最美的妇人，许多叔叔都羡慕哥哥，后来哥哥参了军，刚开始几个月还寄回一些银两，后来便音信全无，嫂嫂那时怀上了，母亲总以为会是个男孩，可是后来嫂嫂不幸落产，鲜血直流，红得极可怕，自打孩子没了之后，嫂嫂便变了个人似的，对母亲还算尊敬，但却对金津不闻不问，直到母亲因病离世，嫂嫂便变本加厉起来，不仅恶语相向，还拳打脚踢。

坐在马背上，被厉兑护着，金津大胆的张开手臂，感受着风从手臂快速飞过。

“厉哥哥，以后我们天天都看落日好不好？”

“万一碰上下雨天呢？”

“那、、、那我们就淋雨一直走，好不好？”

“会生病的，傻瓜。”

“傻瓜才会去淋雨啊，我得对得起你这样喊我傻瓜、、、”

厉兑知她取笑自己，便咯吱她，金津怕痒，挣脱起来，两人从马上摔下，滚落草坡。

“其实我都知道，嫂嫂并非那样狠毒的人。那年孩子没了，她得了病，命不久矣，她只是不想拖累我和母亲。她被许多男人欺负，渐渐变得泼妇起来，她只有那样才能守住哥哥交给她的家。”金津笑着，流着泪，“那些年，悬河的水越来越浑浊了，母亲生了一场大病，嫂嫂几经周转卖了祖屋给母亲治病，明明她也病入膏肓了、、、她打骂我，就是想把我逼走、、、其实我不怕苦，我也想守着嫂嫂、、、可是后来还是守不住了、、、嫂嫂流了好多血，比当年落产流的还多、、、阿丑找了好几个大夫，各个都说回天乏术了、、、直到嫂嫂闭上眼，我才知道什么叫回天乏术、、、嫂嫂到死都唤着哥哥，阿丑告诉我说嫂嫂之所以带着微笑离开，是因为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阿津、、、我当年如果寻得到你，该多好、、、”

金津笑道：“如今也不晚，只要还能遇上，便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