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几回春 > 第99章 千夜心

几回春 第99章 千夜心

作者:四月江灵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6-17 12:08:40 来源:文学城

晏星两手枕在榻边,看向楚以砚的视线从担忧转为了好奇,便问他名唤什么。

屋里点了炭火,暖洋洋的,楚以砚蜷坐一角,额上盖着方湿帕,喝下的热茶淡去了周身不适,头脑重又活泛了几分。

面前这小姑娘似不是宫内的人,脑海中闪过一双双鄙夷厌恶的眼睛,那“楚”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成了:“...我姓‘砚’。”

他们都讨厌他,讨厌她母亲的出身,讨厌他这位名不副实的四皇子。他不想让她也讨厌他。

小姑娘听后却是眸子一亮,“哥哥,我们同姓诶。”

“嗯?”楚以砚有几分意外。

她望着他,眉眼弯弯道:“我唤作晏星。”

“晏星...”楚以砚咀嚼着这二字。他好似曾有从闲谈的宫人那听起过这一名姓...

“你母亲是皇后的妹妹。”他语气肯定。

“嗯?对。”晏星点头。

她母亲是皇后的妹妹,那太子岂不便是她的表兄?忆起那锦衣玉冠的身影,楚以砚眸色黯淡几分。他算什么哥哥,楚以昀那样的才叫作她的哥哥。他一时更为庆幸未有与她说真话。

“哥哥,是一样的吗?”晏星歪了歪脑袋。

“不知。”楚以砚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我识字不多。”

他揪紧身下褥子,没再看晏星,却能觉出她的视线一直停留着。

一团温软忽是覆上了他的手背,晏星握起他的手,一根根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楚以砚目光转动,见自己手心满是泥灰,甚还杂着细小的擦伤,当下便想再将手攥起。

“啪—”晏星拍了一下他的手心,神色认真。楚以砚唇角一抽,遂不再动,由她动作。

晏星伸出手指,一下一下专注地在他掌中画出字形。

“晏...星。”最后一笔也画完,晏星抬首笑看向他,“哥哥可有记下?”

掌心里那触感奇异,痒痒的,麻麻的,像春日的风。楚以砚慢慢握紧五指,生涩地扬起唇角,“记下了。”

他记下了。

腹中不合时宜地发出响动,楚以砚面上一热,难为情地偏过了脸去。晏星倒不觉有什么,便要去寻林纤敏。

“等等。”

已走出几步的晏星困惑地回脸看他。楚以砚凝望她,唇齿几番张合,轻而缓地道:“晏星...谢谢。”

林纤敏来看了楚以砚,又使丫鬟教御厨送羹汤和点心来。药童已熬好了药,楚以砚喝了药,又收下了与他治伤的药瓶,始终盘桓脑内的昏眩感散去了一些,周身的痛意也不再有那般尖锐。

御厨的人闻知是林夫人要吃食,丝毫不敢耽搁,忙备好了让丫鬟带回。

羹汤浓稠,楚以砚吃得很快,不知可是因舌尖被烫得发痛,他只觉眼眶越发地酸涩起来。

“慢些,不急。”林纤敏浅笑道。

楚以砚应了一声,却是无法慢下来。那点心他只动了一块,所余的皆被他仔细包好。

“怎么?”林纤敏不解道,“不合口味吗?”

楚以砚摇头,低声回说:“我想带回去给娘。”

林纤敏闻言微诧,这孩子的母亲倒是未有置他不顾。她本还思量着可否带他出宫,如此却是不行了,宫娥只有到了年岁才会被放出宫去。

“好孩子。”她揉了把楚以砚乱糟糟的发,心中怜惜更甚。对他,也是对那素未谋面的女子。

她让丫鬟把携在身的银两都拿了与楚以砚,温声嘱道:“此行带的不多,你且好生收着,银子到底是好使的。”

仅仅是几枚银子就坠得楚以砚掌心发沉,他收紧手指,翻身拜谢。

“这是做什么?”林纤敏将他扶起,“再等等吧,再过上几年你们便能出宫了,宫外的天地可还大着呢。”

楚以砚没那般厌恶冬日了。

他一次次地走过那条宫道,不久就又遇到了晏星。她似是常会入宫来,有时是一同遇上她和林纤敏,有时只是闲走的她。

她给他带糕点,带书,教他认字...楚以砚至今仍记一日午后,他二人并肩坐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石阶上。他手肘撑在屈起的膝上,含笑注视身旁之人,听她绘声绘色地与他说着宫外的事。

那日的风柔极了,日光描画出小姑娘面上细小的绒毛,将万事万物都晒得暖融融的。

可后来她来的愈发少了。他耐心地等了一日又一日,然自一个平常的日子起,他们再也没能遇上。

巨大的惶惑将他包裹,他一面枯等一面暗地里打听,终是得知——

林纤敏去了。林落棠不喜姜云湄,又放心不下晏星年岁太小,以此每回召晏星入宫都会使贴身侍女瑞香迎送始终。

楚以砚心下稍松,又觉悲难自抑。她不是不愿见他,可他们...还能再像以往那般吗?皇后身边的人想也不会乐意见到他。

忆起林纤敏,楚以砚眼眶酸涩。这世间的灵秀女儿,为何总逃不离种种苦难?

只他很快便无暇顾及了。

盛荷疯了。

柔如春水的魂魄怎敌多年的凄霜苦雪?眼前无处不有横生的魑魅,在她耳畔凄声哭泣,哀哀怨怨。

她好怕。

在一片冰冷荒诞中,楚以砚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受不了楚以砚离开她太久,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黏稠黑浓的淤泥,唯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她才能感到一丝暖意。

岁月苦涩地流淌着,楚以砚不曾落下一滴泪水,每日依然是找吃食、补衣裳、照顾母亲...在盛荷睡下后悄悄蜷到别宫墙根下,默默听里间的先生与皇子讲书。

他缩衣节食,讨好几名心软的宫娥,只为能多讨得几册书。

若能有重逢之日,他也想与她并肩。

一日他兜着吃食回去,在走过井旁时睃见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个在打水的小太监。楚以砚识得他,此人往日没少欺侮他和盛荷,便是后来被调去了别处,那些带着疤痕的记忆也不会随之淡去。

恶意在心中滋长,楚以砚慢下了步子。此处偏僻,鲜有人至,那太监又是背对着他...左右已不知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吃人的皇宫中了,再死一个太监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在无知无觉中已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脑中回忆忽晃至那日午后,脚步像是被绊住了般的,他走不动了。那太监已是打好了水,楚以砚一咬牙,转身跑远了。

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又仿佛沧海桑田,十年光阴倏忽已过。他时常分不清幼时那段经历到底是真实的,抑或仅仅是一枕槐安?

他试想了无数次重逢的情形,却不料会是那般狼狈。

那日发现盛荷不在屋中后,他慌忙出去找寻,却是意想不到地跨过了那道横亘十年的鸿沟。

在看到晏星的第一眼时,他便认出了她来。眼前的姑娘花颜云鬓,分明变了,又好似没变。

一层寒冰紧继着覆上心头,楚以砚低下了眸子。她忘却他了——她望向他的眼神复杂,里头独独没有回忆幼时的影子。他偏过脸去,半是拉半是揽地带着盛荷回去了。

黄昏月上,他又一次走回白日相见之所。披着夜色的草中闪着一粒晶莹,他弯身拾起,见是一枚蝴蝶垂珠耳坠。

是晏星入宫时戴的。楚以砚霎时反应过来。他蹲下身子,将那枚耳坠缓缓按在了心口处。

他忽觉这般也好,儿时的窘迫有时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倒不若在此后去重新走入到她的记忆里。

在闻知楚以昀和闻家的女儿定亲后,他竟是深深松了口气,一如悬于心中数年的巨石终得落下,那不可捉摸的感情越发明晰起来。

十年的思念已然成了一种执念,如同命运的劫数。

命运。

这故事早已在他一无所知时走向了结局。

晏宋二家定亲后,宫内多有相传之人。楚以砚无意中听知,顿时僵住了身子,甚至一度怀疑是他听岔了。

似有利刃搅在心间,楚以砚一连几日里难眠。翻覆的情绪驱使着他,在一日安抚好盛荷后,他悄然攀上了那道长久看来高大无比的宫墙。

这是他第一次出宫。宫墙外果是喧沸熙攘,如此广阔,广阔得令他惶恐。天地浩大,他茫然地穿梭在走动的人群中,渺如蚁粟。

直至此时他方意识到此举的冲动,宫城虽是险恶,到底是他自小生长之所。而宫外不同,他甚是连晏府在何处都不知。

纵使知晓了又如何?他要如何面对她,对她说你不能嫁吗?...他该回去了,盛荷还在等他。

就在他要转身时,余光却是扫见了一辆马车,车前晃荡的灯笼上赫然大书着一个晏字。

呼吸急促了一瞬,他在有所察觉前就已是迈出了两步。也是这两步,使得他目光随之一偏,看清了走在车旁的那人。

少年英气勃发,周身的意气几要将他灼伤,他几是在瞬间就猜出了那是何人。只见宋景玄不知笑着说了些什么,车帘被掀开一角,里头的姑娘笑吟吟地回了他一句。

楚以砚沉默地立着,他看着帘子被放下,看宋景玄自他身旁走过,看马车驶远。不顾满街人困惑的眼神,他奔走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风打在脸上,他大口喘息着,绕到后边翻过墙,拣着僻径回了住处。盛荷果然在慌张地寻他,楚以砚搀住她,一面温声说着话一面把她往榻边带着。

今日的盛荷似有些过于安静了,楚以砚回眸,见她正满目担忧地望着他。

他忽然便愣住了。

盛荷似有几分不知所措,她动作滞涩地抬起手,一如儿时那般拍着他的肩背,轻声细语道:“阿砚不哭,娘在这儿呢,阿砚是好孩子...”

楚以砚面色本无波澜,一听此言,那在眼中滞了多年的泪水终是难以抑止,顺着面庞无声滑落。

他觉得无力,也觉得可笑。即便无有宋景玄,也还会有别人。砖缝瓦砾间的尘埃怎么能奢望拥有月光呢?

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期末好多论文作业(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9章 千夜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