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潮汐 第9章 掰直

他还以为苏渐清会像以前一样，一回来就钻进他怀里求抱抱呢。

难道是因为今天那个女生的事情？

陆砚深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明白，苏渐清明明那么好看，性格又好，为什么非要喜欢男的？

那个女生多好啊，温柔又漂亮，跟苏渐清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

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苏渐清穿着同款的真丝睡袍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没入那若隐若现的锁骨。

陆砚深看得有些呆了，喉咙又是一阵发干。

苏渐清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陆砚深。

“关灯。”

“不……不缓解了吗？”陆砚深懵了一下，往常苏渐清都会需要他来当解药的。

苏渐清闭了闭眼，轻轻叹气：“我吃过药了，关灯。”

“哦。”陆砚深情绪听着不高，但还是乖乖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陆砚深小心翼翼地躺到苏渐清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侧过身，看着苏渐清的背影，心里纠结得像团乱麻。

他想问问苏渐清，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生了。

他想问问苏渐清，那个女生到底哪里不好。

他还想问问苏渐清，能不能……别喜欢别人。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更怕苏渐清会因此讨厌他。

“还不睡吗？”苏渐清被身侧来回翻动的动静搅得心烦意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黑暗中，陆砚深盯着他单薄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那些犹豫在心头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句近乎哀求的低语：“能不能……改了？”

苏渐清的背脊猛地一僵，仿佛被这句话刺穿。

他闭了闭眼，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决绝的无力感：“不能。”

怎么改？

让他把喜欢男人的心脏挖出来换掉吗？还是让他停止对身边这个人的觊觎？

苏渐清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砚深对“同性恋”这三个字的排斥。若是让他知道，那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不仅就在他身边，还对他抱有那样龌龊的心思，陆砚深恐怕会恶心到当场搬走。

两家父母亲如一家，他不想因为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把所有人的关系都搞得一团糟。

所以，必须得断。

必须得适应没有陆砚深的日子。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尴尬得让人窒息。

苏渐清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如坐针毡的氛围，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算了，我去客房睡。”

他抱起自己的枕头，逃也似地离开了主卧。

客房每天都有阿姨打扫，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正适合现在的他。

苏渐清将枕头扔在床上，他需要给自己时间，也需要给陆砚深空间，让他仔细思考是否还要维持他们的关系。

苏渐清将维系他们关系的那段绳交给了陆砚深。

他希望他们都能清晰地做出判断。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像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陆砚深坐在床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渐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香气，那是他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此刻却让陆砚深觉得格外陌生。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苏渐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从小到大，他们俩几乎穿一条裤子长大，从未红过脸。

陆砚深习惯了凡事顺风顺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他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恐慌的状况。

得找人问问。

枯坐了很久，陆砚深想到了白少。

陆砚深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陆砚深：睡了没？睡了没？

白少： （秒回）没呢陆哥，正带人上分呢！咋的了，这大半夜的？

此刻，宿舍里的白少正戴着耳机在游戏里厮杀，作为资深网瘾少年，前半夜睡觉是不可能的。

陆砚深盯着输入框，手指悬停了许久，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打出了一行字。

陆砚深：你有那种……男同的科普贴或者论坛没？发我几个。

屏幕那头的白少看到这行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床上弹射而起。

“卧槽！卧槽！！”

他手舞足蹈地从床上蹦下来，激动得差点把耳机线扯断。

下铺的室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迷迷糊糊探出头：“咋了这是？中彩票了？”

白少举着手机，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震惊兴奋和一丝懂了的淫邪笑容：“彩票算个屁！这可是……”

他猛地捂住嘴，眼神飘忽。

过了半晌，白少才颤抖着手回了消息，后面附带了一串神秘的链接。

白少：有有有！陆哥，你咋突然问这个？难道是……开窍了？

陆砚深：别废话，发过来。

陆砚深看着那串链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苏渐清喜欢男生，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万一这事儿传出去，被哪个有心人听了去，趁虚而入怎么办？

到时候，他上哪儿哭去？

【热帖：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同？】

【我很困惑，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了我的好兄弟。是这样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之前我对他毫无那方面的想法，后来我生病了，他就一直照顾我，慢慢的我就对他有特殊的感觉了，不想有人靠近他，不想有人比我和他更亲密。所以我这是同吗？……ps.我和好兄弟都是男生。】

【我靠我知道，竹马暗恋照进现实！】

【果然日久生情吗？有点意思。】

【楼主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喜欢上好兄弟了，不过是不是同另说。】

【楼主回复：什么意思？】

【好消息是你不是同性恋，坏消息是你喜欢上你好兄弟了。】

【楼主回复：好吧，都一样。】

【竹马竹马现实篇，我吃吃吃！对了楼主好兄弟也喜欢男生吗？】

【楼主回复：这是我苦恼的地方，他不喜欢男生，甚至深度恐同。】

【啊，钢铁直男啊，楼主节哀。】

【算了吧楼主，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懂了，恐同即深柜……】

【好兄弟啥样啊，感觉楼主很喜欢的样子。】

【楼主回复：很高，有一米九，长得很好看，是个混血儿，家里有矿。】

【……骗人的吧，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种优质男性。】

【什么！居然是一米九大猛1吗！看来不得不相信了。】

【居然是混血儿吗，那他那里岂不是……】

【我的脸好痛，有车轱辘过去了。】

【我去，让我看看大猛1在哪儿，我小骚0不怕掰弯直男，就爱迎难而上嘤嘤嘤】

【代餐我吃吃吃。】

【散了吧散了吧，这一看就是假的。】

陆砚深看的眉头紧锁。

0和1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不是问怎么判断是不是直男的吗，怎么越跑越偏。

陆砚深拧着眉，将自己的疑问发上去。

【0和1是啥？】

【？楼上是21世纪的吗？】

【哎呦，直男来啦，大直男驾到，统统闪开！】

【直男居然会逛这种帖子吗？看来你离弯不远了嘻嘻嘻】

看来这群人的回复毫无参考价值。陆砚深面无表情从帖子里退出来，结果系统根据他的浏览记录，又给他推送了一堆相关内容。

【对象**太强怎办？】

【男朋友背着我和兄弟玩三人游戏怎么办？】

【我前男友居然从0变1了！！！】

陆砚深：……

现在的年轻人，问题还真多。

他关掉推荐页，研究了一下发帖流程，手机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编辑了一个新的帖子。

【求助：怎么把好朋友掰直？】

【我和我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做什么事都一起，小学中学大学，都是一个学校，之前还商量好这学期结束就搬出去一起住，但是他突然告诉我他喜欢男的，我有点不能接受，他之前拒绝过那么多男生，现在怎么可能喜欢男生呢？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改正回来？】

几乎是在他发出帖子的一瞬间，楼下就炸了锅。

毕竟这个贴吧大部分都是问怎么掰弯人，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怎么掰直人，简直是狼群里出现了一只羊。

回复一层盖过一层，陆砚深的手机震的发烫，他划着屏幕，眼神越来越沉。

【掰直！！！我们gay子怎么你了！吃你家大米了？！】

【是什么让你在半夜发出这样的疑问……】

【报警了，这里有人搞封建迷信。】

【楼主你没事吧？性取向是天生的，怎么改？你以为是改作业呢？】

【等等，让我捋一捋。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同校、商量同居……楼主，你确定你是想把他掰直，而不是想把他据为己有？】

【楼主回复：什么占为己有，他本来就是我的。】

【这分明是吃醋了吧！】

【……这话，楼主真的是直男吗？】

【楼主回复：铁直，而且恐同，谢谢。】

【哦~我懂了，以朋友之名将人困在身边，不许人家喜欢其他人，身边只能有楼主一个~】

【这剧情我熟，我不许你谈恋爱！什么？你是同性恋？恶心快滚！什么你喜欢我？那可以。】

【哈哈哈哈哈楼上笑死了。】

【冷静，一会儿把直男小心思戳穿了，炸毛就不好了。】

【楼主回复：我不是男同……】

【话说楼主的好朋友是怎么突然喜欢男的了？不会是身边出现了什么人……】

陆砚深看到这句话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劈里啪啦敲着键盘赶紧回复，生怕晚一秒就有人玷污他好兄弟。

【楼主回复：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别人的，他身边出现什么人我都一清二楚，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他根本没空去喜欢别人！】

陆砚深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在评论区直接炸开。

【我去，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他们真的不是情侣吗？】

【哦哦哦，知道了，直男无能狂怒呗】

【要我说，楼主好朋友就是喜欢上了别人，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就是说自己是同性恋了呢。】

【楼主难道没发现他的想法有些不对吗？什么样的好朋友才会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还不允许对方谈恋爱。】

【反正张飞和关羽不这样。】

【楼主什么时候开窍，等老婆跑了，以后缓过神来可有他哭的。】

后来小陆再找到这个帖子，发现有人回复：感谢祝福，楼主已经和好兄弟在一起了。所有人都在99。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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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