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潮汐 第3章 锁死

吕杰亿被他抓着衣领也不显下风，挑着眉说：“你和他太亲密了，就算不是我，渐清以后也会有其他伴侣，你们的关系……”

吕杰亿手放在陆砚深的手背，重重拍了两下，“会让渐清的伴侣误会。可你们只是朋友。”

又是这句话，又是，你们只是朋友。

陆砚深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跳出来指着他说，你和苏渐清只是朋友，你根本没有资格去管苏渐清。

他和苏渐清能是普通朋友吗，他们从出生就待在一起，世人那些友情，放到他们身上是完全不合理的，他们应当更亲密，比所有人都要亲密。

即使有了伴侣，也要为他们让步。

热浪不断袭击着陆砚深裸露的皮肤，粘腻的汗不断从后背攀升，太热了，热的陆砚深有点不想装了。

他抬起手，狠狠砸了吕杰亿一拳。

砸在脸上，吕杰亿的鼻子瞬间流血。

“我去！别打架别打架！”

“同学你没事吧！”

陆砚深松开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盯着吕杰亿，眼神阴沉可怕，和在苏渐清面前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别让我看见你和苏渐清待在一起。”

说完转身提起地上的外卖，不管身后嘈杂的人群。

吕杰亿的鼻子还流着血，但他并不在意，用手胡乱抹了下，盯着陆砚深离开的背影，轻轻地笑出声。

这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有意思，一个暗恋不敢表白，一个喜欢却不自知。

他突然很好奇，这两个人会发展成什么关系。如果陆砚深知道苏渐清喜欢同性的话——

——“你朋友他喜欢男的啊！”

吕杰亿突然对着陆砚深的背影大喊，令附近的人频频回头。

陆砚深停住了脚步，阳光照在他宽阔的背上，看上去有点过分高大。

他扭过头，手里提着那份还没凉透的外卖，歪着头奇怪地看了吕杰亿一眼。

“这是苏渐清给我点的。”

话音未落，干脆利落转头，不再搭理他。

吕杰亿脸上奇怪的兴奋还待在脸上，听到这句话突然变得僵硬。

他突然意识到，就算陆砚深再怎么对苏渐清，苏渐清也只会担心他有没有吃饭。

……锁死，谢谢。

*

陆砚深还是很生气，今天遇到的两个神经病一直在挑衅他，还试图挑拨他和苏渐清的关系。

好贱。

陆砚深低头看着那张快递单，是苏渐清为他点的，他最爱吃的鳗鱼饭。

他将外卖放在桌子上打开，金黄的鳗鱼整齐地放在盒子里，浓郁的香气扑鼻。

陆砚深脸上没有表情，他几乎是专注地盯着这份鳗鱼饭，手无意识地抓挠手臂。

这是他不安的表现。

即使他再怎么说服自己，他和苏渐清的关系是别人无法撼动的，也无法平复心中的不安。

好烦，好烦。

手臂上一些还没恢复的伤口又被抓出血迹。

他有凝血障碍，伤口比正常人恢复得要慢，但不容易留疤，小时候苏渐清总是想要保护他，然后自己受伤流血，两个小娃娃抱在一起哭。

内心想要靠近苏渐清的**越来越强烈，陆砚深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

苏渐清还没睡醒，但已经换了个姿势，宿舍空调有点低，他迟钝地感觉到冷，腰腹盖上了毯子，胳膊放在眼睛上遮住了有点刺眼的阳光。

陆砚深已经能闻到他身上清澈的香气，像是潮汐间流连在岸边的白色贝壳，隐藏着漂亮优雅的珍珠。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陆砚深小时候发育得慢，比平常孩子矮半个头，就连早产的苏渐清也长得比他高，又因为凝血障碍，陆女士可以说费劲了心思，带他看医生吃药检查，幸好初中的时候长了过来，到现在长得有点过于高大了。

小学的时候，同学不懂事，看着陆砚深长得小，因为是混血儿，眼睛还和他们的不一样，就要排斥他。

正好陆砚深也不是个脾气好的，抄起书跟人打了起来，那小孩又高又壮，见打不过陆砚深就要搞偷袭。

一个用力，没把陆砚深伤到。

是苏渐清挡住了他。

苏渐清额头磕到了桌角，血流了一大片。后来把陆女士叫过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小孩也转了学。

陆砚深记得，苏渐清惨白的小脸上流下的血，也记得他说，“小深不能受伤。我是哥哥，要保护弟弟。”

但其实，如果不是苏渐清是早产儿，陆砚深应该是哥哥的。

现在，苏渐清不叫他小深了。

陆砚深伸出手将苏渐清的头发挽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面还有幼时留下的伤疤，很淡很淡。

但在陆砚深眼里却很刺眼。

他希望苏渐清永远不会受伤，永远健康快乐。

陆砚深低下头，看到了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

“你、你醒啦。”陆砚深吓了一跳，赶紧坐直。

苏渐清刚睡醒，眼神还有些呆滞，缓缓眨巴眨巴眼，从床上坐起来，“午饭吃了吗你。”

说话都还颠三倒四。

陆砚深觉得可爱，笑了一声，“还没吃完，一会儿继续吃。”说完又凑过去把头放在苏渐清的脖子里，轻轻蹭着他柔软的皮肤。

“你真好，还记得给我点外卖。”

苏渐清打了个哈欠，眼角泌出泪花，“不点怕你把自己饿死。”

管制刀具已开机。

苏渐清伸着懒腰把陆砚深扒拉到一边，眯着眼从床上下来，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陆砚深跟在他身后，今天是周五，下午没课，苏渐清去换衣服明显是打算出门。

要去找谁呢？苏渐清没告诉他。

“哎？停。”苏渐清和陆砚深面对面站在浴室里，他伸一根手指抵在面前人的胸膛。

陆砚深这才反应过来，他跟着人进浴室了。

“浴室装不下咱俩。”苏渐清手上稍微用力将人推出去，如玉的手指握上门把手，把陆砚深关在了门外。

关门带来的风呼到陆砚深的鼻尖，他又抓抓手臂，走到阳台把苏渐清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水里。

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颓废的脸，陆砚深重重叹了口气。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苏渐清衣服换的很快，很普通的短袖长裤，在他身上却有种单薄的美感。

“和谁？”陆砚深探头。

苏渐清眼睛没看他，弯着腰穿鞋子，短袖有点薄，隐约勾勒着腰线。

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陆砚深他要去见吕杰亿，毕竟中午他们俩闹得好像有点僵。

陆砚深压着眉走过来，苏渐清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想干不好的事，“和谁？”

这次问的有点严肃了。

苏渐清这才看向陆砚深，下意识要回答，却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血迹。

“你胳膊上怎么了！”苏渐清问。

陆砚深另一只手遮住那些伤痕，语气随意地回答：“不小心碰到了，你和谁出去？”

锲而不舍地问。

苏渐清先去找碘伏和棉签，让他消下毒，然后回答他：“和朋友。”又絮絮叨叨地说陆砚深不能受伤。

含糊。

陆砚深可太了解他了。

既然苏渐清不想告诉他，那他就自己偷偷跟着。

苏渐清临走前叮嘱他把午饭吃掉，就背着包跑了。

陆砚深嘴上答应着，心早就跟着跑了，狗狗祟祟跟在苏渐清后边。

＊

苏渐清和吕杰亿说好的在学校咖啡厅见面，他想向吕杰亿请教一下喜欢同性这件事。

毕竟他是第一次当gay，有点不熟练，甚至不知所措。

他想向gay界前辈请教一下。

苏渐清是个好学生，一向虚心求教。

不过老师怎么……

“你鼻子怎么了？”

吕杰亿鼻子还堵着两卷纸，双目呆滞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创，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颓靡不振。

他被陆砚深揍了一拳，还要过来给苏渐清上课。

怎么感觉被这两口子玩弄了。

吕杰亿握拳在嘴边咳了两声表示自己没事，从包里掏出平板准备上课。

苏渐清也从包里掏出纸和笔，端端正正坐好，一副认真的模样。

“所有人都可能是同性恋，只是他们还没察觉……”吕杰亿兢兢业业上课。

前两天苏渐清主动来找他，问他是不是同性恋，吕杰亿当时还偷摸高兴来着，以为苏渐清想和他发展朋友之外的关系，结果人是来请教的。

说什么，第一次当gay，想了解一下这个圈子有什么要求，并请他给人上课。

……说实话，吕杰亿听到这话的时候以为自己耳朵出什么问题了。

这圈子还能有什么要求，吕杰亿扫了一眼面前的苏渐清，心想就凭这张脸，什么圈子都能进。

看着面前人一脸认真的样子，吕杰亿点了头。

万一，教着教着就喜欢上自己了呢。

虽然不太可能，毕竟苏渐清身边还有个陆砚深。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陆砚深居然是个直男。

真是有趣。

苏渐清竖着耳朵听课，突然一个扭头。

他怎么觉得有人在偷窥他俩。

发现没人后又扭过来好好听课。

陆砚深躲在绿植后面呼吸都不敢大声喘，生怕被发现。

见危机解除后，小心翼翼靠近苏渐清，坐在隔壁背对着两人，又正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天很热，学生们这个点都不爱出宿舍，咖啡厅没什么人，除了他们三个，就只有一位服务员。

服务员眼神奇怪地看着鬼鬼祟祟的男人，犹豫了下还是上前去问。

“先生，您要点些什么？”

陆砚深一个激灵，赶紧扭头看苏渐清发现自己没。

见俩人聊的火热，他是既庆幸又生气。

跟吕杰亿聊的这么开心，跟他就不一起吃饭了。

气死了。

陆砚深点了个冰美式，安静地听着俩人说话。

“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同性呢？”苏渐清问。

吕杰亿思考了一下，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稍带颜色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像玷污了苏渐清一样。

“没关系，你说。”苏渐清不介意这些，“只是科普一下。”

“就是对同性有**呗。”吕杰亿说的很露骨，很直接。

苏渐清脸一下子就红了，想起陆砚深健硕的胸肌和漂亮的腹肌，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我就是喜欢同性。”

啪嗒，杯子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

“先生！您没事吧——”

苏渐清扭头，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阴沉可怕。

苏渐清：前辈！

吕杰亿：干嘛……

苏渐清：gay怎么当！

吕杰亿：…你的话，保护好屁股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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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