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伴 第10章 第 10 章

宋一的动作并不温柔，好几次戳的万珩直躲，他一把掰过万珩脚腕：“别动，长痛不如短痛。”

万珩笑得发抖：“你报仇呢？”

“有意见？”宋一手上的动作更重了，他怕不仔细消毒夏天一热会容易感染，不同于之前的是，他开始用嘴对着伤口吹气，“忍着点，夏天要是发炎了特别痒。”

“……嗯”万珩笑容僵在脸上，他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笑脸。

万珩租下这间屋子的时候中介就和他说过客厅冬暖夏凉，夏天不开风扇也会很凉快，他当时以为是推销手段，毕竟客厅里没有空调，风扇还老的泛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中介嘴里也有真话。

可能是院子外面种了几颗杨树，枝叶招揽了大多数晚风，尽数吹到了没关门的客厅里。

宋一的衣衫像那天晚上一样随风飘动，他转过头没在看，两个刺激承受不来。

“好了，你晚上洗澡注意一点就行了。”宋一把没用完的纱布棉签一通巴拉，一口气全塞进了医疗箱。

万珩不顾脚上迟来的疼痛，连忙起身拦住：“等下，我收拾一下。”

万珩把没用完但是已经拉扯开的纱布扔进了垃圾桶，再把东倒西歪的棉签一个个扶正，然后又用酒精湿巾擦了一下桌面，最后才把放回医药箱。

回头就对上了宋一惊讶的目光。

宋一竖了竖大拇指：“该叫你强迫症还是洁癖症？”

“正常人症。”万珩笑笑，然后把筋膜枪和支架一起递给宋一，“这样收拾好，下次再用会省去很多麻烦。”

宋一接过：“我早就知道我自己没生活概念了，不要老嘲笑我。”

“没笑。”万珩说，“回去泡泡脚，如果没有泡脚料包可以放点食用盐，能消肿。”

“哦，你试过？”宋一问。

“试过，一个老大叔告诉我的，不过我觉得没太大用，那点小效果可能是心理作用。”万珩感觉到右脚腕又有血流出来，慢慢把身体重心转移到没受伤的左脚上。

“行，我看看我受不受心理暗示。”宋一转过身的时候万珩看到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知不觉自己也跟着扬起嘴角。

夏天的白天格外长，尤其是上班的时候，简直就是在遭受酷刑。宋一面前的大叔已经逛了一个多小时，试遍了所有他能穿下的衣服，还是没下定决心买哪件。

宋一心里已经非常烦躁，但是脸上还是挂着“您慢慢挑，我就是您私人助理”的表情，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在大叔第五次抚摸过一条蓝色的薄款短裤时，宋一立马取下来放在大叔身前比划：“这条就行大叔，显得您白，而且特别显年轻。”

大叔立马板着脸看着宋一，突然大喝一声：“我很老吗？我要投诉你！”

宋一微张着嘴一下愣住了，周围的人迅速看过来，店长李姐也在第一时间往这边赶，宋一心底的怒气被大叔一嗓子喊得再也刹不住。

“你他妈看着都有六十了吧，在这里玩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啊，我告诉你，因为你是顾客我才尊称一声大叔，要是放外面街上，你连我孙子都算不上。”宋一指着大叔鼻子一通输出。

李姐把宋一拉到身后，连忙打圆场：“不好意思大哥，这孩子高中刚毕业来这里体验生活的，不懂事。”

大叔怒哼一声。

李姐推了一把宋一：“还不快道歉！”

宋一盯着大叔，要不是现在真找不到工作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绝对会头也不回的走，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对不起大哥，我人眼看狗低，不，狗眼看人低。”

大叔还是没说话又怒哼一声。

李姐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回头看了宋一一眼，又向大叔道歉：“抱歉啊大哥，这件衣服我给您打八折，咱们小声说没让别人听见。”

大叔终于没在怒哼，拿了衣服就往前台走。

宋一叹了口气，知道这份工作大概率让自己骂没了，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突然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在耳边快速说：“快去前台，那个人刚刚偷了一件短袖，就在包里，好好说给自己挽分。”

宋一回头看着说话的人，是万珩，他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就被万珩翻了个面：“快去。”

宋一抬腿就往前台跑，边跑边喊：“等一下，等一下。”

到了前台宋一还装模作样的喘了一小会儿：“老板，不能让他结账，我观察他好久了。”

李姐皱着眉头，目光在宋一与大叔之间来回切换，似乎在等宋一回答。

宋一一把抓住大叔的包：“他试衣服的时候，偷了一件短袖，我一直跟着他就是看他还要偷什么，方便咱们一举抓获。”

他说的很快，没给大叔再次大喝的机会，然后一用劲把大叔胸前的背带解开，迅速拉开拉链，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件老头衫。

大叔也许是没想到宋一动作能这么快，也许是即将成功又被拆穿的掩饰，他一直瞪着大眼睛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

李姐拿过老头衫，看了看吊牌，又看着大叔：“解释一下呗，大叔？”

“你们诬陷人！我不活了，你们诬陷好人啊~”大叔突然毫无征兆地坐在地上打滚，把宋一吓得后退好几步。

“报警。”李姐没和大叔废话，直接让宋一报了警。

派出所就在这条街上，警察来的速度比宋一想象的要快很多，他和李姐跟着做完笔录在回到店里的时候，看热闹的人都还没散尽。

李姐冲着一堆人叫喊：“今天全部衣服都打九五折，有喜欢的可以快速入手了！”

宋一敬佩地盯着李姐：“好厉害。”

李姐冲他摆摆手，自己去忙了。

宋一没来得及找万珩，因为他正在被一堆声音围攻。

“小帅哥，这件衣服有L码吗？”

“小帅哥，先给我找，我要M码。”

“小伙子有对象没啊，我闺女今年二十一，还是单身呢。”

“你闺女不行，高中都没读完。”

“就是，我外甥女不错，研究生呢，加个微信吧。”

……

过了一点宋一才把这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招待完，累的嗓子都干得发哑，在他走向前台的路上第三次咽口水时，一瓶矿泉水被递到了他面前。

来不及思考，他立马对着嘴就灌下去，走到前台的时候，一瓶水已经见底了。

“啊……好爽。”宋一弯着身子捶腿。

“被一圈阿姨围着叫小帅哥这么爽吗？”万珩笑笑，“加上哪家姑娘的微信了？”

前台的小周捂着嘴开始笑：“我第一次见买衣服这么疯狂。”

“以后会常见到的，只要他还没和哪家姑娘好上，就一定还会有媒婆过来。”万珩说。

“饶命吧。”宋一喊。

“行了，你去吃饭吧。”小周清清嗓，“再笑一会我嗓子就该哑了。”

宋一挂在万珩身上出了门：“吃啥啊？”

“牛肉粉丝汤。”万珩指了指右边，“右转。”

“哦。”宋一不情愿地起身跟着万珩走，“你不工作嘛，怎么来我这里了？”

“老板一家下午好像有事，就提前关门了。”万珩说。

“真好。”宋一叹了口气。

万珩猛地大笑起来：“刚刚那阵仗真的太搞笑了，就应该带相机过来的。”

“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都快累死了。”宋一又抬手捶着后腰，“感觉腰快断了。”

“买个艾草锤，躺床上可以捶捶，挺舒服的。”万珩回头看他一眼，指了指对面超市，“那里就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宋一问。

万珩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曾经他也是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废柴，旅居出发前还跟着网上经验贴学了半天，上到怎么租房交电费，下到怎么挑菜做饭，好些天没睡过好觉。

但是当自己真正出发在路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很多事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的，其实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有迈开步子而已。

牛肉粉丝汤的汤很浓，配着脆到掉渣的葱油饼，简直是慈禧当年饭桌上的头菜，宋一连着喝了两大碗，还吃了三份葱油饼。

连老板娘看他吃得香都免掉了一份葱油饼的钱，让他们有时间经常来吃。

“我好像吃撑了。”宋一揉着肚子。

“还能知道撑，不傻。”万珩笑笑。

“你可真是……”宋一用口型笑了笑，肚子鼓得巨硬，他没敢放声笑，怕笑吐了。

“你怎么发现那个大叔偷衣服的？”宋一问。

“他试第三列衣服的时候，拿进去三件上衣，出来的时候揉成一团，少了一个色，试衣间又没有，所以百分百在包里。”万珩说。

“真细心啊。”宋一摇摇头。

“下次别这么冲动，他们骂几句也不耽误你挣钱，当个耳边风过去得了。”万珩说。

“嗯，今天心情不好，脾气急了点。”宋一嘟囔，“李姐回来竟然没骂我，多亏了你。”

“谢谢我呗。”万珩吹了个口哨，没卡壳，也没漏声。

“怎么谢？”宋一噘起嘴也想试试，但是不到一秒又迅速放下。

万珩笑笑：“先欠着，等我想想。”

“卖艺不卖身。”宋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顺嘴秃噜出来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人都静止了。

“哦，有原则。”万珩随意的语气仿佛没把这句话放心上，宋一松了口气。

我也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哎……

内心黄黄的作者：喂！你俩什么时候酱酱酿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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