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 第43章 出气

沈洛有些失落，兴冲冲揣着烤星鳗上门献宝的那股热乎劲儿还是不可避免地凉了半截。

“都这个点了，谢祈你人呢？”

忍不住摸出腕间终端，沈洛打算发条消息问问情况，指尖在光屏上空悬了半分钟，还是蔫蔫地缩了回去。

望着逐渐暗下的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发什么合适呢？他茫然琢磨。

直白问一句怎么还不回来？

不行，目的性昭然若揭。

那换一句我在家等你？

更不行，这也太直白了。

沈洛懊恼地晃了晃脑袋。

要是大大方方把心底这点期盼摆上台面，结果换不来回应，那未免也太丢人了。

正当他陷在翻来覆去的纠结内耗里，手腕终端忽然炸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通讯铃声，突兀地打断他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沈洛点开界面，看清来电备注是迪克而不是谢祈，本就烦闷的心情雪上加霜，y不耐烦地接通：“迪克，有事直说，最好是要紧急事——欸？”

全息光屏里一下子凑过来两张脑袋，咋咋呼呼的迪克打头阵，身旁还挨着一脸坏笑的杰尼。

迪克套着件涂鸦印花的外套，墨镜歪歪斜斜卡在头顶，不知刚从哪个酒吧疯完出来。

杰尼半倚在迪克身后，一只手搭着对方肩头，另一只手转着个小工具把玩，蓬松乱发照旧没打理，嘴角叼着一根电子烟。

“老大！”

杰尼刚凑上前打算对着镜头甩个标志性飞吻，直接被亢奋到唾沫都快透过全息屏喷出来的迪克猛地一把扒拉到旁边，险些摔在后方操控台边上。

迪克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手舞足蹈不停比划，嗓门高得差点掀翻房顶：“老大！你前些天吩咐我去深挖的事，我终于全部查清楚了！熬夜蹲点的功夫总算没白费！”

突如其来的劲爆消息给沈洛砸得微微一懵，下意识开口反问：“嗯？我什么时候安排你去查东西了？”

连日来回奔波，再加上苦等谢祈落空的失望，沈洛脑子一时卡壳，压根记不起什么时候给迪克下发过调查任务。

“老大！你有没有搞错啊？！”

迪克脸蛋气得涨红，指着镜头一脸不敢置信：“你不能学星网小说站里那些脑子空空的霸总啊！动不动就让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小弟去干些偷鸡摸……啊不是，是执行一些机密任务！后脚直接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这也太过分了，简直天理难容！我要去总部检举，控诉总督压榨手下劳动力！”

沈洛面不改色地清了清嗓子，飞快在脑子复盘近期下达的所有指令。

片刻后他眸光一动，好像真的想起了什么，刻意板起严肃的面孔：“我整日处理星域大小事务，忙得脚不沾地，一时记不清任务再正常不过……话说迪克，你该不会又偷偷挪用我的权限闯入联盟机密数据库了吧？上次你私自调取戴维档案，害得我差点被安全防卫系统盯上，忘了？”

迪克心虚地脖子一缩，又立马挺直腰板，急着邀功表功劳：“哪能啊！老大你太小瞧我了！这次要查的是星核科技那个鼻孔翘上天的林董，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档案，哪里需要动用老大你的权限，杰尼出马就搞定啦！啧啧，他不到三分钟就黑进星核科技的内部系统，比联盟安全局的黑客还厉害！”

一旁的杰尼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得意洋洋地对着镜头比耶：“简直是小菜一碟。那星核科技的系统跟纸糊的似的，我还顺便帮他清理了几个病毒，算是日行一善了。”

被两人一唱一和疯狂提醒，沈洛终于从记忆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件事。当初得知谢祈在星核科技谈判吃了亏，他憋着一口气，特意吩咐二人揪林坤的把柄，给对方添堵。

心头的烦闷被两个活宝插科打诨冲淡不少，沈洛挑了挑眉：“原来是林坤那家伙。你们查到什么干货？有没有意外收获？”

“有的老大！大大的有！”

迪克再度亢奋，双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一份断崖式下跌的股市走势图投屏到共享全息画面：“杰尼不仅潜入了星核科技的后台，还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林坤那老小子，私下里竟然利用公司的生产线和技术，偷偷给宸枢几个顶级会员制的酒吧，供应一种可以像尘埃一样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型私密摄像头！这简直就是科技界的耻辱啊！”

沈洛仔细打量屏幕上惨不忍睹的股价曲线，忍不住夸赞：“哦哟——可以啊杰尼，这跌幅相当漂亮。消息放出去之后，星核科技市值怕是直接蒸发一大截吧？”

“那当然！莫崖写报道的本事摆在那呢！”迪克与有荣焉地昂起头，义愤填膺地说，“而且谁让林坤身为一个科技巨头，居然敢干这种肮脏龌龊的勾当！活该他股价崩盘！咱们手里这份黑料，足够把他送进监狱关到天荒地老！”

沈洛满意颔首：“不错，这事办得漂亮，记集体大功一次。”

杰尼故作谦虚地对着镜头拱手行礼：“老大谬赞，属下只是严格遵照您的吩咐办事。您当初可是下令，让我们几个把林坤这家伙的底裤……啊不，是家底都翻个底朝天吗？我们出马，那可是连他最喜欢穿什么颜色、什么品牌的都罗列出来了哦。”

“？”

沈洛表情险些绷不住，被这份超纲汇报噎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下达过这种离谱到变态的细致指令？”

迪克立刻有理有据开口补刀：“老大！你的命令翻译过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嘛！要打击敌人，就要从□□到精神进行全面摧毁！了解他的个人癖好，也是战略分析的重要一环！”

沈洛无奈扶额：“打住打住，回归正题。记得把莫崖的报道原稿发我一份。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线索吗？重点查查执行官那晚为何单独会见林坤。”

“哦，这个呀……”迪克揉了揉鼻子，兴奋劲稍微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们深入查了一下，线索指向了执行官即将强力推行的那个《人工智能全面替代法案》。您想啊，这么大规模的法案实施，总得找一个技术实力雄厚、看起来靠谱一点的科技公司合作吧？林坤那家伙就是嗅到了这个机会，主动找上门的。”

杰尼接过话头，双手一摊，夸张翻了个白眼：“谁知这家伙演技一流，不仅表示愿意全力配合法案实施，还给出了一个几乎是赔本赚吆喝的底价，人装得跟个心系联盟未来的大善人似的。”

“结果呢？他纯属就是个包装精美的骗子！提供的技术方案不但达不到要求，还漏洞百出。执行官看过实际演示后发现不行，当场就想终止合作离开。可林坤那混蛋居然在茶水里下药！得亏那天池声统帅不放心，压根没走远，一直守在会所外面，察觉异样第一时间破门而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沈洛脑中飞速盘算对策，“迪克、杰尼，立刻调动我名下的启明星辰科技公司，打磨一份无可挑剔的合作方案。找合适时机，以第三方陌生企业名义约见执行官洽谈合作。迪克你就别亲自露面了，你这张脸在宸枢的圈子里太显眼，一去估计就被认出来是我们的人——杰尼，你充当商务代表。”

杰尼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老大？咱们要主动助力推行这份法案？可您之前一直公开表态，法案推进节奏太过激进，弊端极多……”

“哦，我依旧坚持反对意见。”沈洛勾起一抹无奈浅笑，“我只是让你们去打个配合，装装样子。目的是让执行官看到我们的方案远比别人的靠谱，让他觉得有更好的选择，省得他病急乱投医，又去找些不三不四的科技公司合作，再次上当受骗。”

“噢……”

杰尼与迪克对视一眼，似乎顿悟了自家老大这份口是心非的别扭关心。

“对了，”沈洛补充道，“谈判的时候，跟我远程接个线，我要旁听。还有，你们记得稍微隐瞒一下真实背景，别一上来就傻乎乎地自报家门说是来自南玄星域的公司。虽然未必瞒得住谢祈，但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应答。

“行了，就这样，干活去吧……”沈洛准备切断通讯，视线无意间飘到桌面彻底放凉的烤星鳗餐盒，心底又涌上一阵焦躁，连忙出声叫停：“等等！”

已经准备关闭投影的迪克猛地回头：“怎么了老大？还有什么指示？”

沈洛盯着那盒烤星鳗，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能不能设法给我搞一批星核科技那款浮空微型摄像头？

杰尼吹起一声戏谑口哨：“哇哦！老大准备开发什么新奇用法？居然看上这种监控设备，看不出来您还有这种特殊爱好？”

沈洛望向全息投影，目光仿佛穿透遥远距离，望向迟迟未归的那个人，一字一顿，咬牙道出心里话：“安、在、你、们、执、行、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