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永安 第22章 浮生事 二十二

小鹿一路上都不知自己又惹霍知雪生什么气了。晚间凉风习习，空中烟火不断，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层出不穷。

小鹿撩开轿帘，望着空中的烟火。她不禁又想起了阿婆。眼眶陡然湿润，小鹿遂放下帘子身子重新缩回了小轿中。

在这皇宫之中，她说什么都是错。根本不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她讨厌这高高的围墙，讨厌这与她身份不符合的华贵殿宇。她好想回家，想念莲花，回永安城继续糊灯笼为生…..

小鹿走后，宴席很快也便散了。

蓝玉临去时道：“陛下，今夜除夕，您该登上城楼观赏烟火。”

这般话让霍知雪突然想到之前在刑堂上救出小鹿时他看的那封信。上面写着她当时便想碰碰运气，等过年时去城楼下等着一睹皇帝圣颜。而后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返回永安。

他心中有些烦躁，抬手捏捏鼻梁，顿了顿道：“今年便不去了，朕有些乏了。”

蓝玉亦不便多言，行礼后便登了出宫的马车。

霍知雪起身绕过长桌走下来，他在翡翠阁外站着醒酒。良久，他才幽幽道：“回宫吧。”

他亦觉得头有些痛，霍知雪坐在龙撵上，一只手扶着额头，眉头微皱，似是在闭目养神。

很快便回了御龙宫，霍知雪刚踏入殿内，除却扑面而来的温热便闻到了一股甜腻的花香。

他定眼一看，这才看清是橙蝶，绿月二人并排站在书案旁。

轻盈薄纱下，裸.露的身姿若隐若现。二女对着霍知雪盈盈一拜，声音魅惑：“参见陛下。”

霍知雪轻嗯一声迈着长腿往里头走，二女见状一左一右迎上来，簇拥着霍知雪往床榻边上走。

橙蝶仰头望了一眼他削尖的下巴，霍知雪的下颚线十分优越，橙蝶面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

“陛下…..”

她含情脉脉的伸手摸向他腰间的玉带。

霍知雪垂眸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这时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小鹿。似乎每次都是他自己解开腰带扔在地上，随后再将她剥个精光。他又是一阵心痒难耐。

可他突然又想到方才宴会上她的那席话。霍知雪心下烦躁，遂直接长臂一揽，将橙蝶揽入怀中。

橙蝶没有丝毫准备，惊呼一声顺势跌在霍知雪怀中：“陛下…..”

眼看他的脸愈来愈近，橙蝶遂闭上眼…..

就在一切将要顺理成章时，想象中的亲吻并未落下，倒是橙蝶突然被霍知雪丢在地上。

霍知雪额头青筋暴起：“出去！”

“陛下！”

“朕说了出去！”

绿月见霍知雪生气，急忙拉起瘫软在地上的橙蝶，拉着她躬身连连告退。

随后霍知雪双手紧握成拳一人坐在龙床上，头痛欲裂。

他甚至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被区区一个女子牵动情绪，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魔了，明明她多次惹他不开心，他却时时惦念着她。

蓦然他霍然起身，整理玉带后一拂衣袖：“来人！摆驾揽月宫！”

他风尘仆仆的赶到时，揽月宫已灭了灯。霍知雪抬手示意宫女们不必通传，他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静悄悄的。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隐约可看到床上有一抹小小的身影。

霍知雪边解开玉带边走了去，路过制衣木架时顺手将玉带丢到上面。

他走到床榻边，隔着床纱看到她香肩半露的睡姿。

她这宫里确实暖和，他每次来都燥热不已。

手粗暴的掀开床纱，他身上的凉意瞬间袭来。一下子便惊醒了睡梦中的小鹿。

她当即爬起来，用被褥捂住胸口，惶恐不安的看着来人：“谁！”

霍知雪自顾自的解了衣裳，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除了朕哪个男人还敢到这来？”

“陛下？”许是受到惊吓，小鹿还喘着粗气：“您怎的来了？您不是…..”

“怎么？你想说朕不是召见了那两个貌美女子？”霍知雪挑挑眉，将衣裳丢到地上后便上了床榻。

他一入榻，小鹿本能的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拉过搂在怀中。此刻她衣着单薄，这般紧的贴着他的身体，她羞的无地自容。

霍知雪微凉的指尖摩擦着她光洁的胳膊，眸色微暗：“老实交代，你是否对朕用了什么妖术？”

小鹿顿时哭笑不得：“陛下！您在说什么！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妖术？”

“不然你是怎么把朕抢过来的？”霍知雪的手开始不老实：“那两个女子明明比你漂亮可人，朕却满脑子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宴席上你口口声声让蓝玉为朕搜罗绝色美人，晚上回来后你却在宫中偷偷施展妖术把朕迷过来。”

“陛下！妾冤枉！”小鹿急急的开口：“妾根本不会什么妖术！求陛下明鉴！”

这傻女人。

霍知雪微微喘气：“坐上来。”

小鹿忙道：“妾身子不适…..”

听闻这话，他凝起好看的眉：“忍着，朕宠爱你，哪里还轮得到你拒绝？”。

“不可不可！”小鹿声音中满是委屈：“陛下方才在翡翠阁，金口玉言说要召幸那两位美人，如今却又到了妾的宫中，陛下可知旁人会对妾议论纷纷？”

“幽幽众口，不必在意。”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想打发了她。

明明刚才还在宴会上被他斥责，如今却说这等轻浮之语。厌烦了便冷眼相对，喜爱了则百般疼爱。

小鹿心脏皱紧，半响才低着声音道：“陛下，您休了妾吧，妾要回家….”

“朕说过了，这便是你的家。”

待第二日小鹿醒来时发现霍知雪破天荒的竟还在身侧。往日她醒来时他早已离去。

而她的头还枕在他的手臂上。

小鹿微微挪动身子，却被身后之人搂的更紧：“别动，再陪朕睡会儿。”

“陛….陛下…..”小鹿当即不敢乱动：“您不上早朝吗？”

“过年有三日的休沐。”

他这般说小鹿才不再吭声，任由他搂着睡去。这一睡，直到快中午了他才幽幽转醒。小鹿服侍他洗漱穿衣。

末了，还落得一句：“你昨夜痴缠着朕，害的朕今日醒的这般晚，你可知罪？”

谁痴缠着谁？又是谁昨夜哼哼唧唧硬要再来一次。俩人心中跟明镜似的。但他是天子，小鹿不敢抗拒，只得小声道：“都是妾身不好…..”

霍知雪这才满意。在揽月宫用完膳后才抽身离开。

好不容易送走了皇帝，小鹿刚拿出书卷，还没翻看几页，便听锦瑟来报，说有两位美人欲求见娘娘。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定是昨夜那两位。

小鹿将书卷慢慢放下，呼出一口气道：“请进来吧。”

橙蝶与绿月一入殿，便看到端坐在美人榻上的小鹿。二人皆是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参见柔妃娘娘。”

小鹿忙道：“平身吧。”说罢又指了指一旁的两把椅子：“请坐。”

“多谢柔妃娘娘。”紧接着橙蝶和绿月一同落座。

小鹿转头对锦瑟温声道：“去将梨花芙蓉糕拿来请二位姑娘品尝吧。”

锦瑟应下，随后便踏出殿外。

小鹿感到橙蝶正上下打量着自己，随后温柔的笑笑：“昨夜两位姑娘一舞倾城，令人大开眼界。”

绿月亦回笑道：“多谢娘娘谬赞，小小舞曲不足挂齿。”

橙蝶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虽容貌清秀，却并不及自己美艳无双，于是一开口便酸溜溜的：“娘娘，今日我们姐妹来亦是有事相求。”

小鹿握紧手中的帕子，但语气仍旧温和：“但说无妨。”

橙蝶今日化了蝴蝶妆，眉眼间尽是风情，只见她艳红的唇微微撅起：“娘娘，我与妹妹乃西蛮王献给陛下的女子，如今我们姐妹二人已入宫足足月余，陛下却始终不正眼瞧过一次，唯昨夜陛下答应由我们姐妹侍寝，却又来到了娘娘这里。我与绿月在武国无依无靠，只有陛下而已，求娘娘垂怜，多多替我们姐妹二人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说罢橙蝶便跪在小鹿面前，泪声俱下道：“入宫多时没有侍寝没有位分，属实丢了自己的脸面，亦丢了西蛮的脸面！”

绿月见状，也跟着跪在橙蝶身边。

见俩人齐齐跪拜，小鹿忙起身扶起两位美人她踌躇了片刻后开口：“不必多心，日后陛下自会去你们那里。”

此时锦瑟已将梨花芙蓉糕端来，小鹿又让锦瑟替她们倒茶。

安抚了她们几句，她们佯装吃了几块，又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了。

一出揽月宫门，橙蝶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花一样的脸上仿佛分泌出毒液一般：“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霸占陛下到什么时候。”

绿月无奈的看了一眼橙蝶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默默打自己的算盘。

送走她们二人后，小鹿正襟危坐的坐了半天才慢慢弓起身子，有些颓废的倚靠在美人榻上。此刻她亦没什么心情看书。

锦瑟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安慰道：“娘娘不必过于忧心，眼下陛下是疼爱娘娘的，就算她们二人侍寝后封了位分，也是该尊敬您的。”

“锦瑟。”小鹿苦笑一声：“我出身低微，只是一个卖灯笼的丫头而已，哪里敢奢求陛下疼爱，日后宫中的女子会愈来愈多…..”

她一早便认清了现实，告诫自己不要奢望帝王之爱，若她当初不出手相救霍知雪，哪里来的今天这等荣华富贵。而扪心自问，霍知雪睡别的貌美女人她难道心中不会难受么，答案必然是肯定的，可小鹿知道她难受亦没用，她没资格难受。她心中偷偷爱着霍知雪，但她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森严的宫规，成群的美人，还有霍知雪登基以来阴晴不定的性格，而宫墙高大巍峨，霍知雪又不肯放她走，她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