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帝 第4章 杏花茶馆

漆黑的雪夜，杏花茶楼门口，于淼全身冻僵，用无知觉的手敲响大门。门很久从内打开，一位老者睡眼稀松走出来，“何人？”

说完瞥到于淼，猛的退了几步。于淼知道自己状如女鬼，老者吓到也不稀奇，实际上自己看到老者古人打扮，也是想倒退几步，无奈脚下如灌铅，无力再动。

两人相互睁圆眼睛看了半响，老者颤巍巍道：“小店已打烊，麻烦贵客另寻他处。”

于淼的声音生硬、冷如屋檐结的冰凌：“龙王、请、吃饭。”

老者一愣，“什么？贵客请再说一遍。”

于淼重复了一遍，老者抓抓头：“小娘子稍等，我去唤掌柜的。”

掌柜被叫醒，听伙计叙说了经过，忙一边叫人去报信一边把于淼迎进来。

屋里置来火炭，热茶水，于淼稍稍暖和些，用了些粥菜，身子渐渐缓过来。

掌柜站在旁边殷勤地问，“小娘子还需要什么吩咐？”

于淼摇摇头。掌柜的口音和小吕子一模一样，她听得懂，却还不能开口流利的说。

正四周环顾，门口响起一声马蹄声，有人接着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穿着一身武装。他和所有人一样，先望着一身湿哒哒黑色羽绒服的女子，纠结了一下抱拳道：“二郎君近日不在府内，小的来接贵客，请贵客上轿。”

于淼一上轿便发困，只知道迷迷糊糊进了一处府邸，有个老妇人引她沐浴一番，换上新衣便倒床睡着了。

醒来窗外阳光正刺眼，于淼揉揉眼，心头一阵恍惚，终于还是来了这里。

抬手看了时间已过十点，刚坐起来外头有人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婢子伺候小娘子更衣。”是昨日给她沐浴的老妇人。

穿好衣装，老妇人给她梳头时为难了，于淼一头黑发只过肩头不多。于淼看看老妇人的发饰，有些了悟，取下手上的皮筋，给自己梳了个半丸子头。铜镜中那古装少女眉眼清妍，光彩溢目，丸子头却不伦不类。于淼噗呲一声，自己乐了。

用完早饭，走到屋门口，雪还在簌簌而下，白茫茫的院子里几株松树还能看出点绿色，廊子、庭院全是厚厚一层雪衣。

老妇人见于淼跃跃欲试，一把拉回来：“等天气好些再出去不迟。”

又说：“婢子还有厨房事要做，小娘子闷了，屋里有些书闲时看看，门窗关紧些，仔细寒风进来。”

“哦。”

于淼无聊了一个下午，觉得有些冷，便重新钻进被窝，睡到醒天已黑。吃了晚饭，躺床上已无睡意。

夜里正数绵羊，忽然窗台边传来了一声轻响，一个人影轻手轻脚跳了进来。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雪影投进来。那人也不张望，直直朝着于淼方向走了两步。

于淼先是一阵紧张，想着府里明明有守卫，这个人怎么进来的？再看时，见他身形笔直，姿势沉稳，不像小偷小摸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感应：“小吕子？”

那人停下脚步，在黑暗中回：“姐姐别怕，是我。”

于淼听声音是他，放下了心，“你把灯点上。”

油灯亮起来，吕明的脸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于淼傻巴巴的看着，只见他脸型颇为硬朗，肤色微黑，却是眉目出众，尤其一双眼抬头望过来，意盈盈水融融，身上穿着不知什么制服，衬得身姿如蛟如松，余淼乐：原来弟弟有如此气质优秀！

“你刚从外面回来吗？”于淼披上衣裳坐起来。

吕明身上寒气逼人。

于淼：“你看看桌子上的茶水还热不热？”

“不麻烦了，姐姐。我想走进看看姐姐，可以吗？”

于淼轻笑：“随便看。”

吕明走过来，离床半米远，仔细望过来，半响声音有些委屈道：“姐姐是个骗子。”

于淼：“不是骗子，原来的我虎豹眼睛歪嘴巴，脸上还有胎记，这不是刚整了容来见你，医美水平很不错吧？”

吕明原来紧绷的脸一秒破功，“姐姐~”

“乖~”

两人相互看了又看，于淼说：“你看上去比我年纪还大，是不是常年在外晒的？”

“要不你做我妹妹？”

“找打！”于淼手拍过去，还没碰到就一哆嗦，“你身上这么冷，去收拾一下吧。”

吕明退到椅子边坐下来，笑了笑不说话。这微微一笑，眉目舒展，昏暗的灯下显出几分柔意来。

“小吕子，你也不和我说清楚我们不是一个朝代的，差点害了两条命。”

“什么？”

“茶馆里那个开门的，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像看到对方是鬼一样。我穿了一身黑，还戴了一圈有毛毛的羽绒服帽子。他呢，跟古装电视剧出来的群演一样，也把我吓得不轻。”

“是我不好。”

“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明天好好和你算账。”

“姐姐算数好，慢慢算。”

一些沈默。

于淼早已习惯吕明的软言暖语，却不知道他原来长着一张有些威仪的脸，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她眼睛瞥向别处：“你快去睡吧，明天我把账单给你的。”

“我不困。”

“不困也出去，这是我闺房懂不，你不是最讲究礼仪？”只要不看吕明的脸，于淼说话自然多了。

“姐姐早些休息。”吕明站起来行了不知道什么礼，走到窗口，回头看了看她，跳了出去。

于淼暗笑，看出了他似乎依依不舍，果然闭目养神没一会窗又轻轻开了，人影没进来，于淼也不睁开眼，干巴巴的说：“出去。”

人影抖了抖，吓跑了。

第二日于淼起了大早，打开房门，吕明已坐在廊下。

“小吕子，你等我？”

“等姐姐一起用早饭。”吕明今天换了身常服，束着冠发，比昨天斯文了许多。

“好啊。”

吕明一边走着一边介绍府里的情况，“那边是厨房，这边是我的房间，客厅在最前面，我们去的餐厅在厨房前面。”

“你家里人呢？我要和他们一起吃吗？”

“阿爷阿娘另有住处。”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我常驻军营，平时也不怎么回来。”

“失敬失敬，富二代。”

客厅已备好早饭，于淼吃得精精有味，常年住院，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开吃。

“姐姐吃的惯吗？”

于淼摇头：“和我那里不太一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喜欢吃什么尽管跟他们说。”

“不用麻烦了，有什么吃什么。”

“这么随和？”

“那是你不懂得吃也是一种福气。你看我干嘛，自己快吃。”

“哦。”

一会，于淼看看四周无外人，低声问道：“现在是哪个朝代？”

吕明回的慢：“大隋。”

于淼：“杨坚还是杨广？”

“杨广。”

她一脸沮丧，乱世哦。

“姐姐怕了？”

“我生在太平盛世，遇到打仗能不怕吗？”于淼脑补了下鬼子进村的情景，不由哆嗦了两下，悄悄凑近些说：“杨广在历史上是个有名的暴君，不说鱼肉百姓，光打高句丽，三十万人只回来二千七百人，堆尸如山，惨败而归，害死的人可多了。”

“事情已发生过了，所以外面兵荒马乱，到处揭竿。”

“那现在是公元几几年？”

“按照你们的年例，如果我没有算错，是617年。”

于淼不知道617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历史后续早已明了。“我常常和你讲历史，你应该知道现在要抱谁的金大腿。”

“谁？”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会不记得吧，当然是李渊父子。”

吕明点点头，“嗯知道了。”

于淼嫌他口气太过漫不经心，手指戳了他手臂，“嗯什么，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站错了队伍全家倒霉。”

“姐姐放心，我就在李渊部下。”

“虽然你投靠了李渊，可是行军打战很危险，要勤练武艺，多加小心。”

“姐姐，粥点凉了。”

“我为着想，你嫌我唠叨。”于淼气鼓鼓。

“知道了知道了。”

一下午于淼在书房里涂涂画画，最后只留了一张纸几个字，待吕明一回来扔他手里。

“这是？”吕明问。

“账单啊。”

“写着李渊李世民李建成的意思是？”

“我想见这几个人。”

“见他们做什么？”

“简单见一见，瞻仰下历史名人的风采。”

“我想想办法。姐姐，后人怎么评价李渊的？”

于淼猥琐一笑，“皇帝做的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不过后来他当太上皇几年间给唐太宗生了十几个弟弟，你说他在干嘛？”

吕明一阵无语，“姐姐怎么老是记着这些。”

“至于李世民，唐宗宋祖比较有名的皇帝，反而没什么说的。”

“他……有八卦？”

“有一个……”

“要不别说了，我怕听到奇奇怪怪的故事。”

于淼不理他，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头都起了，“他的事儿比较正常，他和长孙皇后是恩爱夫妻，长孙皇后后来去世了，他建了一座层观望长孙的陵墓，他的老臣魏征还笑他：我以为你看你老爹的墓呢。”

“李建成呢？”

“他呢，说他和他老爹的妃子私通，不过也有说是太宗为了粉饰编排的他。”

“你们太能编了。”

“怪袁老喂饱了我们。”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