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帝 第31章 拯救我吧

思来想去，她没有本事打败两大天王啊。

赴雷音寺哭着求饶吗？万一被一手毙命呢，不毙命关个几百年也受不了啊。

躲起来会不会更靠谱些？

等一下，归根到底蝎子精到底是怎么得罪如来佛的？怎么想不起来。

于淼搜索枯肠就是没有记忆点，但是有一点她却想到了，蝎子精并没有犯下罪大恶极的错误，因为那些罪大恶极的妖怪，她都有印象。

比如，狮驼岭的大鹏精，吃掉一个国家的人，遍地是人的骨头。

比如，比丘国的鹿精，他每年要吃千个婴儿的心。

比如，金鱼精吃童男童女。

……

到底没想出办法，于淼过一天算一天的外面游荡。

过了小暑，天气越来越炎热，云头稀疏如絮，日头的金光让于淼也眼冒金光，作为蝎子精本人，干燥和强光就是天敌。

这一天于淼在山中避暑，突听见有人呼叫，便过去查看，是个年轻的山人不慎掉下去，落在很小的一块凸起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左右无附着之物，摇摇欲坠。

这光景找滕草作绳已经来不及了，只有飞下去救人一途，但是那么一来，那人也就知道她非人身份了。

那山人千钧一发时刻，好不容易见有人来，却一看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顿时也有点呆。

特别是那姑娘披着乌黑的头发，美目澹澹，疑似山中精灵一般。

于淼犹豫了下，说一声：“闭上眼睛。”

山人听话的低头闭眼，于淼落下去，手从他腋下捞过，很快把他带回山道上。

正要闪人，山人在后面一声低呼：“姑娘，且等等。”

于淼不回头：“何事？”

山人深厚的声音低了一分：“我，我脚摔伤了。”

“那如何？”

“请姑娘万万辛苦，带我回山下。”

这人倒是挺特别的，往常于淼没少做善事，但是只要稍稍露出点身手，所有人都会忌惮她。

“你不怕？”

“还好。”

于淼压住嘴角浅笑，转过身走近他，“继续闭眼。”

风在耳边强劲的吹过，身子慢慢下坠，腰上一只柔软的手臂撑着他，山人感觉自己变成一只自由的鸟儿，心中有些激动，“我能睁开眼睛看一看吗？”

“不可以。”于淼拒绝，多数人在空中会本能的害怕，拼命攀住旁边的人，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哦。”

于淼找了一处无人的山脚落地，放开山人，“到了，睁开眼睛。”

于淼转身，第二次被叫住。“姑娘，你晚上也住山上？”

于淼不置可否，自己也不知道住哪里。

“我家有空屋，尚可住人，不嫌弃的话……”山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你家中几人？”

“家中有父母，最近去看外甥，因为姐姐远嫁，三四个月才能回来。”

于淼同意了，一来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夏，二来，这么久离群索居，自己好像越来越没“人”气了。

“会给你添麻烦吗？”

山人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于淼在山人家安顿下来，山人住老屋，于淼住旁边的新屋。

于淼掏了几两银子做租银，山人叫阿勇，看她脸色不敢不要。

到了傍晚，阿勇碰碰跳跳下床去做饭，于淼看他不便，便去帮忙，但是手艺实在差强人意。

“你随便吃点吧。”

饭夹生，菜的咸淡全靠取盐时手抖程度。于淼在家做饭次数极少，这里又是土灶烧柴火，她不太会用。

阿勇笑笑，坐下来，“阿于，你也吃。”

这是阿勇唯一一次吃到她做的饭，后面的很多天都是邻居来送饭，于淼付的劳务钱。

别问钱从哪里来，妖对钱没有概念。

于淼的两间房是整日密密实实关闭的，每日不是打坐就是睡觉。她发现打坐入定后很容易一过一天，夏天快过去吧。

阿勇自从脚伤无碍后，每日必来串门，有时送来是打的野味，有时出门关照几句，有时叫她补个衣洞。

有一次于淼吓他，对着兔腿悠悠地说了一句，“老乡，你死得好惨。”

把阿勇吓得脸白，再也没送过兔子肉。

于淼不讨厌他，但是每日被打扰也有些困扰，有一天，她交代说要出门五日，假装离开，等阿勇不注意，又潜回自己房中。

第四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隔壁阿勇那里声音叮咚，似乎来了三五个客人。

马鸣声、讨喝水声，她初时没在意，但是听到一句“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去西天取经”，差点从床头掉下去。

“叨扰失主。”

唐僧。

“师傅，你喝点水。”猴子。

“猎家的，可有大盘子，这个碗只能吃两口。”猪头。

“猎家，有草料吗？我的马饿了。”沙和尚。

于淼放轻呼吸，心跳咚咚咚直响，手压住胸口。

阿勇是好客的，忙上忙下的招待，隔壁主客欢喜。

夜渐深了，猪头忽然一句大声嘟嚷：“这厢房间太小了，隔壁黑灯瞎火，不是空着吗？”

紧接着阿勇的阻止声响起，“不行不行，那边有客。”

“有人住？”

“她明天就回来了。”

“猎家太小气，老猪去看看。”

一只烛火从远及近移过来，外屋门粗鲁打开，猪头欢喜叫到：“师傅、猴哥，这厢房间又大又干净！快来！”

“别，别。”阿勇随后追来。

于淼食指压压脑门，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如厮！

趁着二门还没开，她赶紧说，“外面是谁？”

猪头安静了下，“咦，有人？”

阿勇的声音门外传来：“阿于，你回来了？你们别进去，租客是位女子。”

“二哥，回去吧。”沙和尚。

“那算了算了。”猪头。

于淼一口气松下来，然后猛的吊起。猴子的声音透着狡诈：“师傅退后，此处有妖气！”

于淼摔，你才有妖气，全家有妖气。

二门嘭一脚踢开，烛光涌进，一股劲风倏忽而至，罩面一根金箍棒山般压过来。

于淼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逃跑，错失良机，现在为时已晚。

但是坐以待毙也是不可能的。

“等等！勿伤我！”

金箍棒离她头顶三十公分停住。

“女妖怪有何话说？”

于淼抬头，猴子离她不远，只看见一双金色双目发着凛凛冷光。

这时节不是看猴子容貌的时候，于淼救自己命要紧：“你也是妖怪，凭什么杀我？”

“胡言乱语，老孙是天庭赐封的齐天大圣！”

“没赐封前难道不是妖怪，不但自己是妖怪，还和其他妖魔王结为兄弟，吃人肉喝人血！”

于淼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又指控猪头和沙和尚，“你，贪吃备懒，在天庭调戏嫦娥，下界祸害高小姐！你，看上去老实，却吃过九个高僧，拿他们的头骨当串珠。”

“你们个个祸害人类，却来杀这我没做恶的，是什么道理？”

“妖言惑众！俺受观音菩萨指点，西天取真经，普度众生，岂容污蔑。”

“功是功，过是过，取经就能一笔勾销罪过吗？那我也去取经！”

猴子呲牙咧嘴，不跟她废话，一声恐怖嘶吼：“看打！”

“不要杀她，”阿勇突然串出，双手张开，护于淼在身后。

于淼微张嘴，有些意外。

“凡人走开，莫被女妖迷住了眼。”猴子一个凌厉眼神射来，阿勇如受实物撞击，脚下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金箍棒再次高高扬起，于淼离死亡差几秒之际，唐僧的天籁之音响起：“悟空，住手！”

“师傅，她是妖精。”

“放她走。”

妈呀，于淼转头寻声音而去，唐僧一直站在黑影处，没存在感，但淡淡一句话救了她老命。

“师傅莫不是忘了白骨精前事，此次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要为师念紧箍咒吗？”

“师傅莫念，莫念。”趾高气扬的猴子气焰没了，朝于淼一阵叫厮：“滚！”

于淼迅速裹好衣物，侧身从他身边跑出去，经过唐僧时，特意望了望，他依旧没在阴影里，看不到神情。

当她跨出门时，阿勇一声呼唤：“阿于！”

于淼头也不回：“谢谢你。”

于淼一连两天不分东南西北的乱跑，到了某一处城郭她也懒得看城门牌匾上是何处，花钱租了间房子，又关门过夏。

好好的睡了几日，精神好了不少，这日屋主老婆婆急急敲门：“小姑娘快来帮忙。”

“阿婆什么事？”

“帮忙烧水。”

“烧水？”

“有人要生产啦。”

于淼一听是大事，连忙跟过去。跑过一条街，远远听见有人乱喊乱叫，杀猪似的，声音有点熟悉。

不对，怎么是男声？

“婆婆，谁生孩子？”

“唐朝来的罗汉，误喝了子母河水，怀着阴胎呢。”

于淼石化，什么阴魂不散的缘分……

“婆婆，我平时喝的什么水？”

“你翁中是自汲的泉水，勿担心。”

于淼吁口气。

进了婆婆堂屋，猪头的叫声震着耳朵疼，旁边沙和尚摁着他：“二师兄，你晃得椅子都要塌了，忍着点。”

猪头骂骂咧咧的，于淼匆匆看他一眼。

旁边不远坐着景蓝袈裟的唐僧，他低着头，弓着身，额头全是汗珠，已然坐不住，极力忍着痛，一声不吭。

于淼进了后院去烧水，只一会她问旁人：“那个猴子一样的人，出去多久了？”

“刚出去呢。”

于淼记得猴子第二次和沙和尚一起，才把泉水取回，那要许久之后。

“只有落胎泉一处地方的水能解阴胎吗？”

“是哩。”

于淼很快想到：“别人家有存的泉水吗？”

“有，前几日付付家取泉水回来时，孩子落地了，应该留着没用。”

“付付家怎么走？”

“你要去问他家借吗？他家精明着呢，不出十倍不会给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于淼拿着瓦钵，半柱香后瓦钵水满，匆匆赶回来了，众婆子惊喜。

“婆婆，麻烦你去给那个唐师傅喝，不是丑猪那个。”

婆婆依言出去，于淼偷偷后面观看，唐僧只当是普通水，摇手不用，婆婆苦口劝说，他才一饮而尽。

少顷，他直了直身子，擦擦额头的汗，慢慢站起来，看样子大好。

于淼借着他抬头看清了他的五官，嗯，和书里差不多，端方眉正，长得出众，女妖怪都抢的那种。

于淼烧好水也不多留，早早退回自己住处去了。

夜里，猛的直起身……

她是谁，蝎子精，唐僧师徒就要过女儿国，女儿国出来唐僧被蝎子精卷走，后面就是蝎子精死期了。

她居然现在才想起来，天气把脑子烧坏了。

天蒙蒙亮，于淼戴着低低的帽子从城门出去，一路往东，心里和主角们告别，唐僧师徒拜拜了您啦。

夏日天气多变，转眼乌云密布，轰隆几个雷阵响，雨密密地砸了下来。

阿勇在屋檐下磨器具，雨帘下烟雾缭绕，他发了一会呆，看了看隔壁的门房。这时雨声中，谁的脚步声在接近。

他还没听仔细，一个窈窕的身影一阵风似的窜到眼前。

“这个鬼天气。”

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跺着脚去掉脚上的雨水，又把湿透的衣袖挤了挤。“阿勇你在做什么？”

洁白如玉的脸上沾着些湿气，艳丽的眉目柔和了许多，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眼睛亮得仿佛黑夜星光似的。

“发什么呆你？”

“你……”

于淼摘下帽子，搁在窗台。看了看傻了的阿勇，说了句：“听说过一句话没：色字头上一把刀。”

阿勇脸色一红，露出囧色。

“你回来了。”

“我付了三个月的房租，还没住满。”

“啊……是了。”

“你娘的衣服能借我吗？”

于淼换好衣服，来到阿勇的堂屋。阿勇烧好热水，灌满水杯，递给她。

“喝点热水。”

“哦。”

雨声越来越大，天地进入幽黑，屋里点起火烛，两人坐了下来。

阿勇正不知说什么，看了好一会雨幕的于淼先出声：“听说龙王打个喷嚏就变成了雨水，那雨水会不会有些恶心？”

“额……”

“你见过神仙吗？”

“没有见过。”

“其实前两天的师徒，算是神仙，特别是那个猪头，别看他最丑，他本是天上的天蓬元帅，正宗的神仙。”

“你怎么知道？”

“我是妖怪呀。”

“呃……”阿勇掩饰的喝口水。

“你觉得我更像妖怪还是更像人？”

“长得……”他拖了个音，于淼自动填充内容：长得像妖。

“习惯也……”

像妖。

“性情却像人。”

咦？“哪里看出来？”

“心肠好。”

“好知音，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于淼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再问：“你见过其他妖怪吗？”

“少时跟父亲外面野猎，曾经遇到几次。”

“怪不得你胆子挺大，有没有遇险？”

烛火的暗色在阿勇脸上晃了一下，“全凭侥幸，另外我父亲也懂一些符术。”

“你也会？”

阿勇：“会一点点……”

“你母亲和姐姐会吗？”

“也会一点点。”

于淼说：“全家都会，挺好。”在这个妖魔鬼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点防身之术真的挺好。

外面雨声更响，啪啪像豆子落盘，衬着屋内越发的安静，

在这样的环境里，于淼好想就她的身世倾诉倾诉。

只是突然间，她的腹中一阵巨痛袭来，好像有利爪掏她的心肠，“痛！”她捧住肚子，四肢酸软，全身无力，差点摔倒在地上。

脑门、前胸、后背，三下两下被贴了几张镇符。

她心知有异，但瞬间动弹不得。

“阿勇，你……”

阿勇防她挣扎袭击，退开两步，“你为什么要回来？”

声音在雨声夹杂里轻飘飘的。

于淼痛得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是妖。”

狗蛋的理由。

“妖怎么了你？之前不是想救我吗？”

“不如此怎么骗得你的信任。何况那些和尚不杀凡人，我不会有事。”

阿勇的声音直直的，没得逞的得意，也没有歉意的内疚，什么都没有，像冷静的猎人看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于淼扑通掉在地上，低头将面目埋在烛火的阴影里：

“你并没有什么本事，所以只能偷袭吧？”

阿勇承认了，“是啊，我本事卑微，只能用这种手段，不过你是第五个死在卑微手段下的妖了。”

“你……为什么？”

“你想知道？好，那我告诉你，让你明明白白死。我曾和你说，我父母去远嫁的姐姐家看外甥，其实不是，他们四个五年前都被妖精害死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天下的妖都该死。”

尼玛，于淼闻言拍拍土灰，干脆利落站起来，“那你算计我，我是不是可以把人类都杀了，天下的人都该死？你这什么逻辑，是非不分！看什么看，我的仇家是如来级别的，就你那点本事，动得了我才稀奇！”

痛是真痛，不过也就十几秒，为了套话她还假装掉地上，她容易吗？

“不好意思，演技不好，装不了更长时间了。”

阿勇比木鸡还木，好像中了符的是他。

“你不是中毒了？”

“我的身体比你的毒水还毒百倍。”

正宗毒蝎子。

“镇符呢？”

“几张破纸有啥用？”

一个响雷爆起，窗户外闪过几道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