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帝 第26章 分手快乐

第二日下午，于爸飞机赶过来，办完出院手续，租了辆车子，一家人才平安回到家。

可是于妈的情况没有好转，终日无话，吃着饭会流泪，有一次发现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把于爸吓个半死，一刻也不敢离开她身边。

于淼要上学，家务事很多由吕明代劳，买菜，看视频学做饭，洗衣晾衣，几天内于爸对他大为赞赏，什么“小子来历不明”等一律不提不想，这样好的孩子，一百个也找不出一个，不提那些虚的。

与于爸相反的是，于淼日渐疏远吕明，极力避免与吕明单独相处，眼神交流也没有。

吕明慢慢也沉寂了，直到有一天夜晚，于淼11点做完功课，发现吕明无声无息站在房门口，眼神无波，表情淡薄。

“阿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于淼机械的收拾好书包，木然的坐好，轻轻点头。

“你说吧。”吕明走近，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外公外婆是车祸去世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以为妈妈早已经走出来了，没想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嗯。”

“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以后要照顾他们，如果没有我，我想不出妈妈会变成什么样。”

这几天她痛苦的做出一个决定，虽然觉得自己很理性，但对吕明非常愧疚：小吕子什么都没有做错，相反，做为一个帝皇，洗手做羹的事情都做了……他这样优秀的人，她以后不会再遇到了，可是另一边是父母，是她无法割舍的家人。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欲哭无泪的哽咽：“我们没法在一起，不如早点放手，免得以后更难受。”

说完这句话，她鼻头发酸，怕很快就要流泪，忙用手捂住脸，掩饰自己的情绪。

意外的，吕明的声音如寻常般平稳：“除了这个，是不是你对我也没有信心，担心我有一群后宫美人？”

于淼险些因为讶异而抬头，对于小吕子的心细如发第一次有恐怖的感觉。这些隐藏的情绪，他为何都知道？

“一定要分开吗，你决定了？”吕明的声音变冷了。

于淼有一分出神，一方面并没有打死都要分手的革命意志，另一方面脑残剧也看过不少，奇怪这时候男主不是应该表演抱住女主苦苦挽留的戏码吗？

原谅她突然觉得，噢，原来我并不是那么重要。

一分心思在沙雕，九分心思还在位，几秒后，她点点头，怕自己不坚定，又点了好几下。

然后……长长的沉默……周围的高气压，让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沉……

不知多久，受不了心重气短的于淼放下手，小心翼翼的抬头。

眼角似乎抓到最后一丝银色的光线在消逝中……

面前空空如也，小吕子人呢？

于妈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于淼接着病了，得了分手后遗症，表现严重。

寒假的新年里，她跟着父母拜长辈，长辈看出来她的心情郁结，加重了红包，只能得到她勉为其难的笑脸。

于爸于妈开始以为“明明”走了“囡囡”才不开心，后来看她不对劲，才问出两个人分手了。

于淼也没有想到分手会这么痛苦，学习时间外，想念占据她的全部，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以前那些她看不上的“丧句”，偶然间被她读起，现在读得有滋有味。

比如。

生命中曾经有过的灿烂，终究需要用寂寞还偿还……

若是你在身旁，下雨也是好天气……

做个黑色的人，对一切无动于衷……

她脑子里塞满乱糟糟的片绪，度过人生中最灰暗的新年。

新年过后没多久回到学校，学业繁重，太累的时候，沾到枕头就能睡着，实在没有心力去痛苦了。

四月，梦中得遇小吕子，于淼一肚子话，不知如何开口。对面吕明始终没有声响。

第二天，于淼了无生趣，当了一天木头人，老师叫她回答问题，沈默三分钟后尴尬的叫她坐下。

六月高考，度过沉重的几日，同学们彻底放飞了自我，教室内外一片狼藉，书本撕满地。在一片嬉笑中，于淼突然坐到了地上，表情沮丧。

七月于淼拿到了大学通知书，高兴了十分钟，又习惯性的“丧”起来。

这天晚上，又一次和吕明在梦境中相遇。

“你在吗？”她轻轻地问。

那边很快回：“我在。”

虽然和她说话了，可是声音不冷不热。

小吕子真讨厌！

于淼心里偷偷骂，嘴上还是放软的说：“我考上大学了。”

老娘辛苦多年，考上名牌大学，快夸我夸我！

那边平静的回复：“恭喜。”

于淼听来这两字极敷衍！

咬咬牙后槽，“那你好吗？”

“挺好。”

“挺好是什么好？”

心头吐一口老血，我痛苦不堪，你却“挺好”？？

那边顿了下，说：“我这边已经过了一年，我承诺过众臣，刚刚成亲了。”

猛然间听到“成亲”二字，于淼反应不过来，呼吸先一步停止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感觉身处在洗衣机里滚筒里，筒身开始旋转了。

“和长孙。”……筒身里还有利剑。

“母亲逼迫，娶谁都是娶。”

于淼不停的旋转，潜意识剧烈的反抗：这是做梦，不是真的。

滚筒旋转完，慢慢注入水，一点一点窒息感淹没了她。

“你还在吗？”那边见没声音，询问道。

于淼催着自己快醒过来，心太疼了，太痛苦了，一分钟都不能忍受。

很快她真的醒了过来，光脚跑去敲父母房门。声音又急又响，把于爸于妈吓到，一开门，于淼一把抱住于妈嚎啕大哭。

憋了几个月的眼泪，总算哭出来了，哭着像个鬼。

八月初，和同学去旅行的旅舍里，银球突然出现，柔柔的银光一点点晕开，似乎是一只温柔安慰的眼。

于淼奔溃后是愤怒：我去干嘛，看他们恩爱？

她迅速躺下，睡觉不理，眼泪却又掉下来……太不争气……

很热的夏夜，突然袭来了一阵冷风，她半睡半醒中睁开眼，以为空调开低了。

周边一片古建筑，旁边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

她躺在大路上，怔忪看着刺眼的红色。现在她对这喜庆的颜色过敏，晓得伐？

许久，朝头顶的虚空抱怨一句：“说了不来，听不懂人话？”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巡夜军卒。她站起来，挪动脚步，找了一处隐蔽地，熬到了天亮。

清晨，周围陆续响起开门声，外面的人声逐渐多起来。

于淼见一位老者出门，便潜进了他家。她现在不想见人，一是身上穿着睡衣，二是怕遇到认识的人。

颓败的样子太丢人，样子颓败，精神更颓败。

老者大概独居，家里没有女子的衣物，于淼偷了件男长衫裹身上。

到了傍晚，饥肠辘辘，老者家里没吃的，迫不得已走上街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憔悴太可怜，在包子店前站了一分钟，老板随即递过来两个馍馍。

“谢谢。”一开口，发现原来这里的语言还会说。

一连过了两日极其狼狈的日子，于淼都快把自己当成叫花子了，这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被巡卒拦住询问，一问三不知的她被投牢细审。

这是个临时牢所，关了十几号女人，乱哄哄的讨论着什么，见于淼垂头丧头地进来，也没停止，似乎是个热烈的话题。

于淼一屁股坐下，还没坐热就听到了吕明的消息。

“我真倒霉，这个时候进来！”

“就是呀，明天的鲜花一定好卖，可以挣不少银子。”

“我不要挣钱，只要近处看看圣上的脸就行！”

“花痴！”

“你们放心，圣上凯旋而归，一定会降恩，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了。”

“那太好了。”

于淼自然起疑，小吕子说刚成亲，怎么这边又打战回来？忍不住凑过去问：“圣上他成亲了吗？”

有个女子奇怪的看着她说：“圣上在外行军半年，明日才回城，和谁成亲？”

于淼默默坐回去，抱住膝盖好一阵发呆，俄而揉揉额头，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心底、鼻间发出，仿佛吐出了很久、很久的郁气。

但没多久，抱住膝盖的手越收越紧——你个大骗子，又骗我，看我不把你揉成面团，搓圆搓扁！什么长孙短孙，休想染指半分！

斗志昂扬间，她的脸上现出无声的大笑，把周围的人惊到了。

“她是个疯子？”

“她刚刚问圣上成亲了没，我看是八成肖想圣上疯了。”

是啊，于淼好想大声回答她，早疯了几个月了。

过了一天，吕明率大军回长安，激起牢里更热烈的讨论，说场面如何空前盛况，圣上和大将如何英勇战胜刘黑闼。

于淼饶有兴趣的听着，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她心底开始规划复仇计划。

第三天开始，果然上头降恩，陆续有人离开了。至第五日，只余几人还在牢中，其中包括于淼。

先前提审时，她依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