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帝 第12章 军营1

于淼养了十天的伤，屋子呆腻了，又时不时想家，精神上厌厌的，这一日绑着手臂下了床，出去透口新鲜空气，光庭也拦不住，只得引着她在四周走走。

营中很大，她住的地方在营中一角，四周里青山环绕，视野开阔，正走到一处墙角，听见三五女子聊天喧哗，说的都是另一种方言，于淼也听不太懂，正想离开，一名二十多岁梳着妇女头饰的丰腴女子发现了他们，爽利地叫开了：“小罗，带你老婆来散步？”说着一众旁人哈哈笑开了。

这个女子可能位阶颇高，光庭见了她先行礼后猛摇手，那妇人又问道：“是家中姐妹？”

光庭又摇头，于淼对众女笑着说道：“我是他朋友，因为受伤，蒙他在这里照顾几日。”

众女又用方言大讨论一番，于淼全程一头雾状态。

她不知道她走后，光庭有个老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并且细节全乎，“孱弱的小女娃”“肤色病白”“不会说当地话”“轻飘飘不能干重活的样子”……

于淼从营地后门出来，走上上山的路。勉强行到半山腰，在一处干净地歇脚。

春分时期，早晚都冷，这时中午，大太阳下很有些暖意。更远处一重重的山脉青影，近处旷野疏达，她原先住的那个村落应该就在山另一边。

于淼想到此，因问光庭：“听说青娥有个生病的弟弟？”

光庭点头，眼往远处。出事当晚，他传给都督一道消息，次日于淼醒过来又传了一道。那边也很快派人过来，村里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全部带走了，带走如此多的人，光庭忧心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云河正巧来了，他又是因为送刘云河而离开的。

于淼也心乱，青娥为了她弟弟铤而走险吗？

两人沈默一会儿，突然光庭站起来，望着远远的那边。天际间，一对对“蚂蚁”似的队伍在迅速的移动，呼啦啦在眼前铺展开来，铠甲成片、旌旗蔽日，光庭跳起来挥手，兴奋之意溢于言表，于淼一旁笑笑，热血少年啊。

于淼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士兵，高中里两千多个同学一起做操已经是蔚为壮观的场景，眼前的队伍简直像下雨天黑压压的乌云，占满整个眼帘。

光庭急于下山，于淼却不想凑热闹，主要觉得见到吕明没好果子吃。

于淼慢悠悠的下山，走几步歇一下，后来光庭也认命了，手中枯枝折了一根又一根。

走了很久到山底，于淼让光庭去看看营里有没有帮忙的地方，自己先回房了，有了之前的教训光庭哪里敢离她一人，把她送到房里才兴高采烈跑出去了。

吕明和一众将领安排好降将、食物财货，一出帐营，两位手下的妻子早等在外头，见丈夫出来各自扑过去。

吕明本来见怪不怪，这次心头却有些……酸？

这边光庭正蹦蹦跳跳过来，吕明耳尖地听到手下某妻子轻声说：“和你说件新鲜事，小罗新得了个漂亮老婆。”

光庭差点跌倒，在吕明疑惑的眼神中摆手。

吕明秒懂，面色不愉地对手下及其妻子道：“于娘子是我贵客，不得私下嚼舌，违者自去领军棍。”

众将士诺，遂散去。

等吕明见于淼住在光庭的小居室，脸更黑了，吩咐人去把自己那边的空屋子收拾出一间来，期间光庭连续被他扫了好几眼，心下嘀咕：你不在谁也不敢进你的内营一步，何况两边才五十步远，想搬也容易，不至于吧。

敲了几声门，里面也没声音，吕明看看时间，知道于淼有午睡的习惯，只能先回自己那边洗漱。

于淼醒来打开门，伸着右手哈欠打了个半个，结果见门口一溜士兵，半个哈欠又吞回去，士兵们齐齐行礼，把她客客气气请到李都督内营下。

吕明住的内营外围好几排屋舍，于淼一路过去，无数双眼睛偷偷飘过来，让她有种单个女生闯男生宿舍的错觉，走过几十米，正要跨入大门，又好几个着高级服饰的将领从里面出来，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于淼身上，于淼赶紧低着头，今天她好难。

不容易等人都走了，走进一个大厅堂，只见里面横竖各几排桌椅，墙上挂几多地图，是个容纳百人的“会议室”。

最显眼的是一手叉腰踱过来的吕明，他今天穿着一身正红色圆袍直裰，露出深色的裤管，脚色不知什么皮的高靴，一身颜色配他的脸，超级正点。

于淼看着他，他也打量着于淼，第一眼是瘦了很多，于淼有个口是心非的地方，嘴上说着吃什么都“随便”，私下又吃不惯大隋的吃食，这次受伤吃的都是汤汤水水，病态的脸色，带尖的下巴，合着那吊臂，整个人像被虐待似的。

吕明又气又有点想笑，说：“你是选择饿死自己还是折腾死自己？”

于淼鬼迷心窍地欣赏着正太，没吭声。吕明摸摸她脖子的疤，轻抚手臂伤口处说：“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在他转身间，于淼从他眼中竟然读出了入吾彀中的意味，在身后白了他一眼。

出了大厅，经过好几间屋子，原来后面绿阴围墙里，才是吕明平时休息之所。

于淼的房间很宽畅，甚至带有一间小书房。“会不会过了？”于淼怕有不好的影响。

吕明见她满意，总算没白费心力。“你的伤还要再养养，搬过来好好休息，这边也不定能住多久，以后给你换个更好些的。”她不知道，在她午睡的时间里，吕明折腾了多少人才这么快收拾出这么一间。

“你住哪一间？”

吕明：“隔壁。”

“你当我小白兔养着？”大灰狼先生。

吕明示意她看自己的手，“当初把光庭支开时，你不是小白兔？”

算帐的果然来了，于淼坐上自己的书桌，假意翻翻书：“我不是忽略了人性的恶嘛，下次会小心些。”

吕明哼一声，于淼道：“青娥不是你找来的？”

吕明当时分身乏术，托付的刘村长太不靠谱，想想也后怕：“行，这你可以怪我。”

于淼没怪他，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借着一点由头让他放过这一码事就行。

吕明明了她的心思，一戳她额头，“这点出息。”

两人笑笑，“相互扯皮”这事就过去了，于淼问：“你那边查出什么来了？”

吕明：“你先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一下。”

于淼依言讲述了当天经过。

吕明想了一下说：“这事恐怕没结果。”

于淼不料这样，“怎么说？”

“那个青娥在村中长大，问过村里人一干人等，都说她勤快老实，品性没有出格的地方，因为她弟弟的病，耽误了成家。不过，村里赤脚医说年后她弟弟腿疾发作，急需一笔银子治疗，否则性命难保。”

“所以她看上那一袋银子，临时起的意？”

“并不是，在你来之后，她出过村子两次，一次和几人去集市采买，据同去的妇人说，中间有走失过，不知去向，第二次更不寻常，仅隔两日单独出门去采药，赤脚医说她并不通医理，又是大冬天的，采药之说极可疑。”

于淼：“会不会赤脚医弄错了，之前一次我怀疑她对我下药了，也许她懂得一些呢。”

吕明摇头，“赤脚医说安睡的药丸，是从他那里买去的，青娥说她弟弟晚上疼痛、难以入眠。”

“请告诉我你的最终推测吧。”于淼做好心理准备了。

“好，我直说了：有一个人视你为眼中钉，想要除掉你。这个人不简单，知道你的落脚处，找到青娥，了解青娥正需要一大笔治疗金，他预支了一个金饼，说动青娥杀你，并承诺事后支付另外一大笔钱。那天事有凑巧，青娥看到刘云河给你一袋纹银，光庭又难得被支走，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想偷窃取你的纹银，之后再带着她弟弟离开，只是后来没找到纹银，才弄醒你追问去处……要说明，她一开始不杀你，并不是不忍心，一是她怀疑会被指使者灭口，拿不到那大笔钱，二是她知道我会追查她。”

“她后来弄醒我，是动了杀心的，是吗？”

“一念之间。杀了你于她并没有好处，杀人和抢财是两个罪名。”

“你刚刚说到一个金饼的细节，是追查到的吗？”

“对，排查了集市周边所有住户，张贴了悬赏榜，有个惯偷来领赏，说看到青娥与一名女子做交谈，青娥收了一个金饼，这个惯偷一路跟着青娥，不过没有得手。”

于淼不知道集市周边有多少住户，想来工作量不小，没想到背面有人做了这么多事，有些吃惊：“麻烦了，谢谢。”

吕明说：“跟我不用说谢字。当时战事吃紧，知道你无性命之忧，我无暇它顾，便放手让人去查了，并未亲自处理。”

他说得平常，于淼却察觉到了吕明的强大势力，他交代一下就动用无数人办事，青娥死了，于淼莫说进一天班房，就是连个来提讯的都没有。

这人可能是个正宗“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