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形 第23章 血色计时12

闹剧结束，问询正式接入正轨。

“你觉得最近穆蜀有哪里不对劲吗？”

接待员陷入了回忆，“不对劲的地方……非要说的话，穆蜀近期暴瘦了很多，精神状态也没有之前好了，整天魂不守舍的，像个机器人。”

“你知道原因吗？”

接待员摇头，惋惜漫上眉梢，“我问过她，她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我听说……”

丢下个话头，接待员便闭嘴了，看起来颇有顾忌的样子。

急得费柳吾那叫一个抓心挠肝，说话说一半最讨厌了。

“不用担心泄漏客户**，我们的谈话作为案件信息是完全保密的。”

犹豫再三，接待员终于全盘托出：“听同事说，穆蜀被客人讹上了，赔了好大一笔钱。”

“恒星没有相应保护员工的措施吗？”

“有倒是有，好像酒店支付了将近九成的赔偿金，剩下的零头由穆蜀自掏腰包。”

费柳吾听完不禁提出疑问：“你不是说穆蜀是被讹的吗？为什么还要赔钱？你们酒店也认赔？就不担心诸如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吗？”

财大气粗的冤大头！

“谁说不是呢！但是问题不就出在这里嘛！好死不死，出事时间段的监控偏偏那个时候坏了！”

……

费柳吾没话了。应了那句老话，真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佘蚺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这套说辞目前倒是和她们了解到的穆蜀的情况对得上。

“你知道这个住客是谁吗？”

“好像是……姓陈。”

“混形还是人类？”

“人类。”

“男性还是女性？”

“男的。”

“多大年纪？”

“看起来挺年轻的。”

“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

接待员见佘蚺和费柳吾出了酒店大门，立刻打开寰宇同步消息。

聊天界面：

AKA地表最强接待：经理，行动处的来过了，刚走，我如实告诉她们了。

天青盼曙光：谢谢。

AKA地表最强接待：总部有处理结果了，您真的不回来了吗？我和其她同事说了，她们都支持联名说明情况，总部不会置之不理的。

天青盼曙光：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AKA地表最强接待：经理，你千万别干傻事啊！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天青盼曙光：想什么呢？好好工作。

酒店门口，黄粱牵着李企不依不饶地扯皮。安保害怕影响住客的体验，架着他们往远处丢，奈何他们跟牛皮糖似的，粘上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安保看见佘蚺她们，仿佛见到了救世主，当机立断便要报警，好让她们把黄粱带走。

黄粱被合力按在地上，粗糙的脸皮在地面摩擦，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佘蚺示意她们先松手，黄粱浑浊的瞳孔里填满了忌惮，怔怔地盯了佘蚺几秒钟，不顾形象地夹着尾巴跑远了。

李企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一边挣扎，一边冲着跑得没影的黄粱大喊大叫：“黄粱！我呢！你不管我了吗？”

此情此景，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别看热闹了，回处里排查一下穆蜀这两个月的生活轨迹。”

与此同时，1704——

张青神情呆滞，萎靡地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手心里的寰宇没有了往日的光亮。

她用力握紧，以至于平整的边缘割破了掌心的皮肤，却全然不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些什么，才能心安。

空气中强硬地弹跳出一个男人的影像，他悠闲地跷起二郎腿，舒适地眯起眼睛，享受身后佣人细致入微地按摩。

“按我说的做了吗？”

“穆蜀还活着吗？”

两人的对话驴唇不对马嘴。

“问她干嘛？”男人面色不爽。

张青摊开手心的寰宇质问他：“穆蜀的寰宇为什么熄灭了？”

“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对不对？”说着，她的情绪顿时失控，眼含泪珠地哽咽起来。

男人视若无睹，开始自言自语：“行动处的来过了吗？就算来了，她们也只配像猴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奉劝你不要对她们抱太多期待。”

突然，他接到了什么消息，低声咒骂：“竟会惹是生非，机会喂到嘴边都把握不住。”

而后，他抬头玩味地看向张青，“想知道臭老鼠的下落？来我家，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我们晚些时候见。”

他自信能轻易拿捏张青的喜怒，每每念及此处，便止不住地得意。

唯一不爽的是，她的情感从来都不属于他。他梦寐以求的关注，也只有这样才能蜻蜓点水般降落到他身上片刻。

都怪穆蜀这只低贱的臭老鼠！

佘蚺和费柳吾回到行动处，一坐便是半个下午，纹丝未动地反复观看比较穆蜀的行动轨迹。

监控记录显示，穆蜀雷打不动地两点一线，早上出发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偶尔会在家附近的甜品店买些零食，没有半分异常。

甚至失踪前一周，亦是如此。

她出现在监控的最后画面，是……回家。

“她前天晚上回家了？”费柳吾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生怕眼花错漏了有效信息，“她室友不是说最后见她是早上吗？穆蜀回家她不知情吗？”

“快进，看看这几天张青的轨迹。”

画面中，紧闭的房门从未开启，费柳吾一度以为是网络不佳，加载太慢卡了呢。

张青晚上没有见过穆蜀，而她也再没出过家门。

“呵呵，有意思，凭空消失。”

“老大，你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不知晓对方回家的概率大吗？”

“或许只有当事人能给我们答案了。”

意外的，张青的电话无人接听。

这一幕倒是给费柳吾看乐了，她调侃道：“老大，你这权限也不行啊！”

“雨林，锁定张青的位置。”

“正在定位……错误！错误！无法进行定位，请稍候再试。”

“……”

这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靠不靠谱呀，哈哈哈……”

世间纷纷扰扰，寰宇错错误误，唯有费柳吾的嘲笑过于吵闹。

“时间还早，再排查一下张青这两个月的轨迹，看和穆蜀有没有重叠。”

费柳吾生无可恋地托着脸，“接着看吧。”

太阳东升西落，天光从明媚渐次沉入墨色，屏幕里的画面不知疲惫地播放。

从她们离开恒星酒店，到现在已经枯坐了整整九个小时，即便是无敌铁锭也该坐包浆了。

费柳吾趴在工位上，没有骨头似的蠕动着，刻板行为大爆发，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桌面上。

“老大，监控咱们来来回回看了两遍了，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我现在一闭眼，黑乎乎的全是重影，留我条狗命吧……”

佘蚺扶着脖子，左右扭动着僵硬的颈椎，窸窸窣窣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发现什么没有？”

不看还好，这一看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张青一个月没过门。

费柳吾语气平平，疲惫抽走了她饱满的精气神，昏昏欲睡，“发现？发现张青其实是个宅女？”

睡意是会传染的，佘蚺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眼角沾上生理性的泪水，“今天先到这吧，明天一起会会这个张青，顺便看看能不能要出来她的档案。”

“得嘞！明儿个见。”

“对了……”佘蚺注意到费柳吾满是倦意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没事，你回吧。”

办公室的同事三三两两，除了佘蚺，剩下的都是值夜班的。

她登录进行动处的卷宗库，查阅起之前几起失踪案来。很快，佘蚺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所有失踪女性都是回到家之后凭空消失的。

女性，素食和杂食性混形，年纪相仿，还有……都是恒星的员工。

江岁和呀，江岁和，给你添堵的人可真是不少……

“主人，指纹比对失败，数据库里没有记录。”

那个声称是穆蜀房间的外侧门把手上，佘蚺提取到了第三者的指纹。

当时，她暗中扫描了招待宴意夫妇的茶杯，记录了张青的指纹数据。然而，这枚指纹并不属于她。

不是张青，亦排除了渡鸦和净庭的数据库，结果显而易见，指纹的主人是一个人类。

他姓陈吗？和为难穆蜀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薪火守卫的地盘……

可惜，目前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佘蚺伸着懒腰叹了口气。

下班！回家！

“嗡嗡。”

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工作界面弹出了赵潜的电话，响应三秒自动接通。

“佘蚺，丽都小区出现A级警情，全权交给你负责，由费柳吾勘查，你们在小区汇合。”

“收到。”

在家屁股还没坐热乎的费柳吾接到通知，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是谁？！”

丽都小区花园——

费柳吾耷拉着脸，怨气冲天地从星闪里下来，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老大”。

佘蚺已经了解完情况，正配合物业疏散群众，“速战速决。”

费柳吾握紧双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让我看看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害我加班。”

“速速显灵！”

细微处见真章，费柳吾是捕风捉影的一把好手，气味在她眼中变成可视化的亮点，“坏东西，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