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形 第16章 血色计时5

两架飞行器的距离急速拉近，双方的武器系统已然锁定对方，都在寻觅一个合适的契机。

“砰。”

两声枪响并非来源于追逐的双方。

子弹被「翡翠」的能量屏障拦截，但是褚缘这边显然没有那么幸运。

一发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高能脉冲弹径直穿透防护罩，直直打进引擎盖内。

「乌鸦」舱体猛烈一震，褚缘手中的操控杆失控地颤动，前舱的弹孔被修复系统的纳米机器人渐渐填平。

可舱内的警报并没有因此消失，疯狂提示袭击强度即将濒临「乌鸦」的阈值。

紧随其后的几声枪响，分别击中了侧翼前后协同追踪的星闪。鉴于它们的等级较低，防护堪比糖纸，聊胜于无，一触即破。

失去护盾的星闪顿时化作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横甩出去，爆成数团刺目的火球，残骸四溅。

褚缘泄愤地捶了一下舱门，暗骂：“警署发的什么破东西，这么不禁打，花拳绣腿的烂架子。”

同样是公家星闪，行动处的为什么比警署的抗造？

佘蚺：哪里来的落伍消息，我的飞行器是私用的。

褚缘猛打方向，「乌鸦」凭借还算不错的性能，以撕裂惯性的飘逸侧滑，擦着火光漫天的灼热气浪惊险逃过一劫。

仅此一番操作，到了飞行器的极限，只能依靠剩余的动力在高速上乌龟一样缓慢移动。

褚缘紧盯着前方疾速狂飙的「翡翠」，操作台不断更新，分析着捕捉到的数据流，得出一个人尽皆知的结果：没有匹配信号。

攻击者既不是佘蚺，也不是警署。

佘蚺冷眼旁观后方的交战，情不自禁地嗤笑，很快便没了兴致。

徒有其表。

躲在暗处偷袭的死士卫队不由得一怔，什么情况，怎么和设想的不一样？还能跑呐！

“追！”

数十架开启隐匿模式的飞行器齐齐现身，紧紧咬着「翡翠」，甩都甩不掉。

“调度中心，目标星闪仍继续驶向黑北区。我方遭遇不明恐怖团伙的武装袭击，现已交火，除我之外，其余警署星闪尽数损毁。请求立即净空当前高速路段，并启动最高级别创伤应急响应！”

“请求收到，褚缘警官。道路净空程序已启动，十秒钟后生效。救援小组已出动。”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条高速路的信号灯同步切换为闪烁的红色。

附近道路的所有民用星闪被强制接管，有条不紊地向两侧预设的紧急分流道驶去，退潮般让出一条空旷而寂静的死亡通道。

转眼之间，横亘于夜空中的道路上，只剩下她们，展开一场生死角逐。

佘蚺看着干净利落的清场，眼尾勾起一抹赞赏的玩味。

“反应不慢。”

然后，她做了一个令褚缘大跌眼镜的举动。

佘蚺主动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速度与激情，「翡翠」一个暴力的二百七十度甩尾，强硬地截停后方的飞行器。

她出舱前不忘叮嘱四湖：“待在里面别出来，我去清理掉这些讨厌的跟屁虫。”

「翡翠」搭载了净庭旗下归一最新研发的防护装置，单凭薪火守卫那些空包弹，隔靴搔痒而已。

佘蚺惹眼地站在外面，不痛不痒地注视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死士卫队。

这场意料之中的围猎游戏，比预想的要有趣一些。

派出侦察眼的褚缘接收到前方回传的最新战况，急得冒出一把冷汗。

不是，这个佘蚺，她不会想凭一己之力单挑整个恐怖团伙吧。现在的混形都如此狂吗？

此刻，双方保持着微妙的对峙，只能听见雨滴降落的沙沙声，仿佛一根绷紧的弓弦，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断裂。

僵持之际，挂着显眼净庭标志的又一架星闪自佘蚺的身后出现，斜停在「翡翠」的侧方。

白曜穿着利落的军装姗姗来迟。

她的出现，如同溅入滚烫热油中的火星。

“开火！！！”

死士卫队飞行器的枪林弹雨纷纷瞄准佘蚺和刚到的白曜，密密麻麻的攻击在佘蚺的防护罩前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白曜被晃得险些睁不开眼，侧过头借助佘蚺高大的身影遮挡。

佘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睨了她一眼，“你没有吗？躲我这儿？”

白曜厚着脸皮笑笑，拿出一副佘蚺无可奈何的姿态，“一个防护罩多贵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再说了，咱俩谁跟谁，见外了是不是。”

卫队头目眼睁睁看着自家攻击全被佘蚺的护盾拦截，心里不知有多气，即刻下令停火。

身着暗色作战服的死士在外骨骼的加持下鱼贯而出，脉冲步枪蓄能的嗡鸣连成一片，整装待发。

佘蚺见状也不再和白曜扯皮，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不是严肃，而是兴奋。

她五指微张，朝着「翡翠」的机身探去。

距离还有半臂左右，机身外部的金属表面像初雪融化般丝滑，向四周扩散，露出恰好能容纳一只手掌的洞口。

洞口里面隐约能窥见精密的机械结构，外周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等待着被唤醒。

佘蚺伸出食指点了进去，那一瞬间，冰凉，超越金属的质感，仿佛触碰到深海暗流的凉意，蔓延手掌传递给整条手臂。

起初是类似锁舌归位极其轻微的“咔嗒”声，然后是细密的机械咬合。

液态金属似乎拥有了生命，从洞口深处覆盖佘蚺手掌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她的前臂螺旋式攀缘。

“这是……顶配版填充弹夹！！！”白曜先是难以置信，而后惊喜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到了佘蚺的耳朵。

白曜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视如珍宝地想触摸佘蚺手臂上的液金涂层，又怕唐突了心仪的装备，一双躁动的手欲落又止。

“我去，这么豪横，能让我感受一下吗？”

白曜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要不看看场合呢？请问？

佘蚺果断拒绝，“想要自己买。”

白曜叉着腰，“诶，你这条蛇，好生小qi……”

话音未落，死士卫队便冲了过来。

佘蚺眼疾手快，凭借着超凡的五感，拔枪射击，一枪送走一个。

特制子弹势如破竹地击穿死士身上附着的外骨骼核心，属于是人死，设备也不给留，通通报废。

白曜的反应只慢了半拍，骂了句脏话，不甘示弱地加入战斗。虽然她没有佘蚺手上的高级货，但是本身的武器也不差，射击节奏极快，专打对方暴露在外的肢体。

她和佘蚺相互配合着，对方的火力优势逐渐示弱。

趁着换弹的间隙，她艳羡地盯着佘蚺不断自觉补充的弹药，白曜问：“你又得罪谁了？他们什么来头？”

“鬼知道！”

褚缘赶到时，白曜刚好送走最后一位死士。

「翡翠」方才的洞口伸出一只机械臂，扎进脚下的路面，汲取双方交手时的弹壳残骸以及外骨骼金属。

感受到召唤，原本坚硬无比的金属不约而同地液化，汇成数条细线流向机械臂，吸纳进飞行器里。

白曜啧啧称奇，高级货就是不一样，回头她也要订一套。

佘蚺握着还在散发余热的手枪，对着「乌鸦」的前盖邦邦就是两枪。这回，褚缘的飞行器彻底偃旗息鼓。

“啊啊啊！佘蚺！”

褚缘要气炸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佘蚺晃了晃枪口，示意她出来。褚缘深吸了一口气，识相地高举双手走了出来。

真是忍一时憋憋屈屈，退一步越想越气。

不过她们两个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褚缘咬牙苦笑，只是这笑越看越狰狞。

此情此景，白曜撞了两下佘蚺的肩膀，“差不多得了，看样子是警署的人，别把她惹急了。”

看着褚缘的表情，白曜实在放心不下，小声嘀咕道：“她不会吃了咱俩吧。”

按照惯例，白曜选择先发制人，“是警署的人呀！咱们可真是不打不相识。”

“我倒是好奇了，当初是赵潜求爷爷告奶奶才把我请过来接洽的，请问今晚这出儿又是闹哪样？示威宣战的吗？”

褚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不过，金南区的事还轮不到净庭置喙。

“今天的事相信执法局会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佘蚺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掏出手铐递给白曜，“铐上。”

白曜看热闹不嫌事大，乐不得看她们内部的矛盾，欣然接下委托，“来吧，这位警官，自觉点。”

褚缘的眼神都快可以喷火了。

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佘蚺敲了敲舱门，四湖这才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做得很好。”佘蚺指了指幸灾乐祸的白曜，“她会带你回黑北区，净庭会妥善安置你的。”

“大人，我们今后还会再见面吗？”

“也许。”

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即使四湖和佘蚺没有过多交集，可不知怎的，离别在即，她心里竟滋生出难以言喻的伤感。

顾不上畏不畏惧，四湖冲上前给了佘蚺一个大大的拥抱。

临行前，四湖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对佘蚺说：“小心……”

名字还没说出口，佘蚺心照不宣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小东西，藏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