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去医院拆线的日子。
为了不浪费这次出岛机会,老板娘给两人安排了采购食材的任务,晴渺和简聿宁去完医院后,还要去一趟早市。
所以,这天两人起得很早。
一连三个闹钟将人叫醒后,晴渺困得迷迷糊糊,在睡梦中刷完了牙。
简聿宁去找导演组拿任务卡,出门前嘱咐晴渺检查一下要带的东西。
不管简聿宁说什么,她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本以为晴渺洗漱完会清醒,结果前脚刚走,晴渺倒床上就又睡着了。
空气很冷,晴渺下意识将自己裹紧,长长一条,跟个豆皮卷似的。
回来时,简聿宁看到床上的一条人,不禁有些想笑。
他单膝跪在床上,拍拍她的脸,强行把人叫醒。
晴渺晃悠着坐起身来,闭着眼就开始穿衣服。
卫衣在脖子上扭了两圈才找到正反面,袜子也穿得不一样颜色。
男人全程默默看着,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转身从衣架上拿了双新袜子,蹲在晴渺面前给她穿好。
怕她又睡着了,简聿宁手臂托住她屁股,一只手将人抱起来,放到了没有靠背的凳子上。
紧接着,简聿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忙忙碌碌好一会儿。
中途看了她几眼,晴渺身体坐得挺直,歪着个脑袋,眼睛又闭上了,半天一动不动。
睡神转世吗?
简聿宁望着她,面露无奈之色。
觉得她这样睡容易落枕,男人走过去将她脑袋扶正。
一切整理就绪后,简聿宁拿着晴渺的东西,跟她一一核对:“你的墨镜、防晒霜、散粉,卫生巾带了一个备用,耳机没充电就不拿了,你要用就用我的,口红你要带哪个?还得带个帽子,你自己选一下......”
晴渺半梦半醒,连眼睛都睁不开,看起来傻乎乎。
简聿宁每问她一句,她都要沉默好半天,思考不了几秒就开始神游,被催促着才能给出一些反应。
问了几句后,简聿宁发现她完全是在胡乱点头摇头。
干脆也不问了,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给她带上。
早上温度低,简聿宁在自己的衣服里找了一件厚外套给晴渺披上。
又顺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肉,笑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好玩。”
在他的努力下,晴渺裹得严严实实,跟个北极熊一样出了门。
-
船靠岸的时候,天刚泛起鱼肚白。
简聿宁把车开过来,晴渺坐到副驾,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
晴渺握了握男人的手背,问他困不困,一会儿累了可以换她开。
说完,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困成这样,简聿宁哪敢让她开,赶紧说不用。
他感觉到手背一热,在那只细嫩的手准备抽走时,忽地掌心翻过来反握住。
他的眼底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柔和,目光缱绻地黏住眼前的人。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滤进来,晴渺的周身像笼罩了一层碎光,棕色的发丝被染得透明发亮,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晴渺的脸又尖又瘦,鼻尖挺翘,杏眼浑圆,睫毛浓密纤长,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脸上什么都没涂,皮肤却嫩得能掐出水来。
眼眸是透亮的黑色,此刻盈盈地望着你,十分娇艳可爱。
简聿宁发觉,晴渺没睡醒的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特别呆,平时的灵巧劲儿都没了。
看起来也特别好骗,感觉你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就这样看了许久,心头微微一动。
简聿宁屈起手指,蹭了蹭晴渺脸上的嫩肉,又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将额头贴上去,很亲昵眷恋地和她碰了碰鼻尖。
远远看着,那副姿态像在索吻。
男人目光中掺杂着复杂,呼吸也热得滚烫。
晴渺不理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呆滞几秒后,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扬起下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乖死了。
简聿宁嘴角的笑意忽然变得很深。
他本能地脸往前伸,急着追上去,加深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将人松开时,男人用力揉了一把她的头顶,柔声道:“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吧。”
晴渺嗓音黏糊地开口:“那你到医院记得叫我,我......陪着你换药。”
“嗯。”简聿宁很轻地应了声。
-
晴渺一直睡不醒并非只是贪睡的缘故。
还因为,她已经连续一周凌晨才入睡,休息严重不足。
晴渺的经纪人为她接了一档选秀节目,给公司的一个后辈做助演嘉宾。
公演在即,晴渺每天完成经营民宿的录制工作后,还要抽出时间排练舞台。
有一天晚上,简聿宁起来上厕所,发现晴渺不在身边,出门寻找。
发现她一个人躲在一楼露台练舞。
海边的风很大,吹得呜呜响。
民宿没有像练习室一样的大镜子,晴渺只能对着门口的一整面玻璃练习,她在冷风里站着,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
说不心疼是假的。
简聿宁看见那个画面的时候,心脏狠狠坠了一下,一瞬间睡意全无,头皮都在嗡嗡地响。
他很生气。
心中怪罪晴渺的经纪人是有多不专业,才会安排出如此不合理的行程。
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不该怪到经纪人身上。
能接什么样的通告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晴渺不红,自然没什么选择权。
那时候简聿宁真的想跟她说别练了,一个破选秀节目不值得去。
只要晴渺开口,他会为她拿到任何她想要的资源。
就像从前一样。
简聿宁隐约想起了去年冬天的圣诞节。
那时候他正在美国谈一个很复杂的收购案。
晚上回到酒店,他接到了晴渺的电话。
久违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令他恍惚了几秒。
晴渺和他说了声圣诞快乐,东拉西扯地讲了一些关心寒暄的话。
在简聿宁耐心告罄,忍不住挂断她电话之前,女人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简聿宁,你不用再让公司给我资源啦,我......还是想靠我自己......”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中间还夹杂着吸气声。
简聿宁安静听着,心中浮起一丝烦躁。
他没有询问原因,事实上他也并不关心,只简单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男人一贯遵循的原则是,在他能力范围以以内,能为晴渺做的事情他都会尽力做,这是他应当承担的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晴渺压抑着哭声说:“你给我砸了那么多资源,可大家还是不喜欢我,或许我真的很差,不值得被人喜欢,所以还是不要浪费了......”
简聿宁轻轻蹙起了眉毛,只觉得心头那点烦躁似乎更强烈了一些。
他下意识将这种异样的情绪归结于他讨厌女人哭,为了快速解决掉这个麻烦,他不熟练地安慰:“还没到这么糟吧,任何投资都需要运转周期,有的项目回报周期长一点也很正常......”
他本想从商业角度分析一下对她事业的规划,但电话里的人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晴渺陷在沉沉的悲伤情绪中。
男人刚讲了几句,她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简聿宁:“......”
他听着她整整哭了五分钟。
哭声逐渐弱下来转为抽噎,简聿宁再度开口:“我会跟公司商务传达你的要求,如果改变了主意,可以再联系我。”
......
零散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简聿宁猝然惊觉,那些他所认为的不值得被记住的时刻竟然如此清晰。
晴渺那时哭得那样伤心,想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最终也没有关心过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站在冷风里的人,此刻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简聿宁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一丝涩意划过心头。
他想,这应该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后悔时刻。
-
回到卧室后,简聿宁竟再无法入睡。
他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干涉晴渺工作的念头。
简聿宁了解她。
晴渺看起来娇蛮任性、一点苦也不能吃,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有主见和韧劲的人。
她对自己要求高,身材和专业都要追求完美,工作上的事从来不含糊。
比起做一些自以为为她好的事情,晴渺更需要的是尊重和支持。
第二天,简聿宁找到导演商量,给民宿添置一个可移动的落地镜。
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挪进仓库,不会影响民宿正常经营。
导演欣然同意。
他安排人加急运送,镜子当天晚上就到了。
简聿宁怕晴渺有心理负担,没多解释这个镜子的由来,晴渺只当是节目组给民宿正常添置家具。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在客厅练舞,不用在寒风里受冻。
后来,简聿宁还让助理去联系了选秀节目的负责人,将晴渺这组的演出顺序调到了后面,时间上没那么赶了。
晴渺接到这个消息时,松了一口气,开心地抱着手机,栽倒进沙发。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温暖,照得人浑身暖洋洋。
小满趴在茶几上睡懒觉,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花香,微风轻轻吹拂着,一切都很宁静祥和。
简聿宁剥了个橘子塞进晴渺嘴里,问她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晴渺一下扑到男人背上,手臂环住他脖子,下巴颏抵着他的肩膀,眼睛弯弯地笑道:“天降好运!我的另一个通告改时间了,可以等民宿录完再去,中间甚至还能抽空去做个皮肤,以完美状态迎接比赛,简直不要太幸福!”
简聿宁故作惊讶:“这么巧?”
“肯定是因为我之前在横山寺求的符显灵了!”
“嗯?”
晴渺从手机壳里拿出一张粉色的纸给他看,信心满满地说:“就是这个,网上都说横山寺很灵验,果然是真的!”
“......”
简聿宁有些不知该说什么,默了几秒。
他举着那张符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这符画的有些奇怪,问她:“你这求的什么符?”
“桃花符。”
“?”
简聿宁愣了愣,随即像是气极了,发出一声嗤笑。
语气变得很危险:“你想招桃花?”
“!!!!!”
晴渺心中警铃大作。
空气短暂凝固了。
晴渺僵硬地扭过来脖子,看着男人,缓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心虚又谄媚地开口:“怎么会呢.....我是为了吸引更多粉丝喜欢我。”
男人眉头微挑,显然不相信。
“真的!我对你的衷心天地可鉴!你怎么能怀疑我?”晴渺一副受伤的语气,倒打一耙。
说完,她拱进男人怀里,头顶蹭他的肚子,无辜地眨眼睛。
她大概是跟家里的那只猫学坏了。
强子每次犯错误挨训时,也是这样靠撒娇躲过一劫。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简聿宁忍不住笑了,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你求的桃花,和天降幸运有什么关系,好像对不上号吧?”
“嗯......”晴渺想不出来,拍了他一下,娇笑道:“多少有点关系啦,真的很灵验,等我下次去也给你求一个!”
“用不着下次。”简聿宁唇角弯了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划过,他把符纸对折,放进口袋里:“这个我没收了。”
晴渺瘪着嘴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小声哼哼:“暴君!”
“你说什么?”男人平静望着她。
晴渺就又不出声了。
......
等红灯的间隙,简聿宁微微出神。
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日的事,眉梢眼角染上了浅淡的笑意。
直至后车鸣笛提醒,他才从纷扰的思绪中抽离。
今年在准备考试,这篇暂时不开,放出来的都试读。
感谢大家追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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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