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栖上将 第72章 无意交底

胡大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他掀帘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身上还带着营帐外的寒气。沈骁坐在角落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看他。胡大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段他自己也没有确认长度的间隙自行完成它的移动，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沈骁没有接话。胡大头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他自己的判断完成那段时间的移动，然后他走到角落里蹲下来，像是已经完成了在那段时间内需要完成的所有停留：“……王叔没为难你吧？”

沈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个贵人，是北蛮王叔？”胡大头没有否认，他的点头幅度很轻，像是已经完成了对那段距离的确认，不需要再通过重复来验证它的存在。沈骁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次确认。然后他在胡大头面前站定：“你是他的手下？你还告诉他我是你的娘子？”

胡大头的嘴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沈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完成了确认：“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这一路都是你在诓骗我。”

胡大头没有躲，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他蹲在那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不能说你不是。如果我说你不是，他就会问你是谁。问出来你是谁，他就会知道你是沈骁的女人，到时候他会怎么做，我不知道。我不能让他知道你是谁。”

沈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北蛮王叔已然知晓，却一直没有动作。他在那段时间内完成了对那段距离的确认——王叔留着他，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另有安排。他转过身，像是在完成那段时间内需要完成的最后一次停留：“既然如此，我今天必须要走了。”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往帐篷门口走了。

胡大头站起来，几步跟上去，伸手挡在他面前：“你不能走！”他的手停在帘子边缘，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完成一段他自己也还没准备好如何结束的动作，“王叔说还要来找你。”沈骁停下来，他没有看胡大头，目光落在他挡在帘子上的那只手上：“他找我做什么？我和你，和他都没有关系。”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停了一下——是软禁？

胡大头没有松手：“他还有事找你，你必须留下。”沈骁转过头看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测量那段距离的长度：“那就现在去见。见完我就离开。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胡大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那段时间内完成了一次确认，然后他开口了：“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见你。大王子和三王子……唉，大汗病重，他们正在夺权。三王子现在是最危机的时候，王叔需要在王庭周旋，抽不出身来。”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那段时间内完成了他需要完成的全部分类，然后他补了一句，“等他忙完这一阵，他定会来找你的。”

沈骁站在那里，手从帘子边缘放下来了，像是心也在那一刻放下了。他转身走回角落里坐下来，像是在完成一件他已经在心里走过一次、只需要在纸面上确认其最终位置的事。他已经从胡大头那些无意间说出的话里确认了一件他一直需要确认的事——北蛮王叔是拥戴三王子的人。而此刻双方势力焦灼，胜负难下定论。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说“那我不走了”。他只是坐下来，做着他该做的事。

胡大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是否已经决定留下，然后他放下了帘子，走出了帐篷。胡大头的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完成了王叔交代的事，然后渐渐远去了。

沈骁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想着明日将这信息送出去。他已经完成了在胡大头身边需要完成的全部，而他已经不再需要胡大头来标记那段距离的终点。他在袖口内侧的标记中重新排列了一遍所有收集到的信息——王叔是阿古拉的人，大汗病重，夺权在即——他已经拥有了足够支撑林飒飒完成判断的主要信息。他在黑暗中躺下来，没有闭眼。他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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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意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