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栖 第6章 第 6 章

李忠见程栖丝毫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神情终于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顾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他的什么人？”李忠见程栖对此人也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便猜测他也只是个从哪儿冒出来的狂热粉丝。

顾临倒是自觉，“怎么没关系了，你没见人家都不惜的搭理你啊？我是什么人？”他看了眼程栖，确实有点被问住了，“我是什么人用得着和你报备啊？！”

两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程栖不喜欢有人因为自己而争吵。

他便伸手扶了扶顾临示意他别说了，自己则看向李忠。

“李忠，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正常的交往关系，你可以临摹我的画，但请不要再像这样打扰我的私生活了。可以吗？”

程栖一向愿意忍让，也因此，被某人利用，造就了他未来的一切痛苦。

李忠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让程栖感到一丝凉意。

顾临虽然不明白程栖和他之间有什么过节，但程栖都这样说了，肯定是不喜欢他的。

“他问你话呢。”

顾临语气带着威胁的意味，眼神也犀利地看向这人，模样简直像极了街上的小混混。

李忠对着眼前的两个人，瞪着眼睛始终不说一句话，那眼神包含着愤怒和羞愧。

顾临见这人根本不领情的样子，眼下也逐渐没了耐心，“神经。”

骂罢，他翻了个白眼就将程栖拐着走了，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牵到程栖的手了^^

程栖也不认为李忠能对此做出什么觉悟，便任由顾临拉着渐渐远离那人，只希望从此再也不要和这人扯上瓜葛。

“那人，什么情况啊？”

“偶然认识的，不熟。”程栖不愿意提李忠跟踪的事儿。

“哦。”

走远了，到了市中心的大广场，顾临才不情愿地撒开手。

“我们，去哪儿？”程栖这才慢慢将自己从烦郁的情绪中拖出来，还顺手将闷脸的口罩摘了。

顾临看着这张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在自己眼前，心中又开始犯迷糊。

“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吃中饭。”

程栖想了想觉得也好，也想谢谢顾临替自己解围，“也好，那我请你吧，就当帮你接风洗尘了。”

“好，好啊……”顾临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在心里激动地吼叫。

虽然今天才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但两人毕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个月，即便不熟悉也算半个朋友了。

两个月时间顾临给程栖发了好多自己在赛车俱乐部的照片视频，程栖虽然不感兴趣，但也会出于礼貌一一查看。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事，去你爱吃的店就好，我太久没回来对这边也不熟悉。”

顾临正乐呵呵地跟程栖说话，电话却响了。

顾临拿起手机一看，正是他老爹。

今天是他时隔半年终于回家的日子，他老爹专门推了一天的工作就为了给他办接风宴，除了他老爹还有家里的好几位长辈，他刚刚却把这事儿给忘了。

家里一群人正等着他回去吃饭，结果就见司机自己拉了一大堆行李回去，一问才知道，少爷在大马路上看到自己朋友就直接下去找人家了。

顾临接起手机，还不等他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一阵骂声，“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程栖听着声音也微微愣了下。

“知不知道家里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回去吃饭呢？！饭都凉了你人却跑去见什么朋友！什么朋友非得这个时候见？！”

顾天明气得青筋暴起，“我限你在30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你那个什么赛车俱乐部想都不要想！”

顾临一听他爸拿这个威胁他，瞬间急了，“别啊爸……”

顾临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对面就传来了忙音。

……

顾临尴尬地拿下电话看向程栖，他没想到他爸能发这么大脾气。

程栖刚也听见了电话内容，脸上露出抹浅笑，“既然这样，这顿饭只好下回再请了。你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顾临眼睛瞬间亮起来，却又不免可惜，“不好意思啊，不过说好了啊，这顿饭下回请。”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顾临才满意地和程栖告了别，转头便急忙去路上拦了辆出租车。

程栖看着顾临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也慢慢耷拉下去，一个人去了饭店。

顾临回去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但总体也还算和谐。他老爹最近更年期，顾临自然就大度地不和他计较了。

“你看看你弟弟，高中毕业就帮着我管了多少公司里的事儿，就连你从英国运回来的车也都是你弟弟亲手去办的手续。”

顾临看了眼顾渊，他们兄弟俩从小就不对付。不是一个妈生的，年纪却差不多。顾临记得自己小时候没少欺负这个‘意外’来的弟弟——打他骂他，顾渊都一声不吭。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混蛋。但让他现在跟顾渊称兄道弟，他也做不到。

之后顾临上了高中才渐渐成熟些，不再对弟弟打骂，但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两个人便如同陌生人一样在家里相处。

兄弟俩三年没见，现在又都已然长成大人，儿时再多的隔阂也已逐渐被岁月模糊。

“哥，运回来的车都放在了你的车库，有人定期打扫，车牌也上好了，明天就能开。”

顾渊现在早就没了小时候的稚气，脸上时刻保持着一副笑容，在众人面前对待哥哥也是尽力装作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哦，辛苦你了。”

——

顾临回来后休息了两天，途中分批次见了几个朋友，又跑去新的俱乐部玩了两天，认识了些新的朋友。

程栖这边也没再发现李忠的踪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平时没事就去画室耗日子。

程栖这日懒洋洋地坐在画室的沙发上，看着透过百叶窗散进来的光影，斑驳恰好落在他的身上，程栖观察着那道光影慢慢在自己身体上流转，时而晦暗，时而鲜亮，连它打在身体上的那细微的温度变化也会被程栖敏感捕捉。

程栖被太阳晒得有些热了，便离开了那阳光的角落。

此时手机恰好来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程栖看到是顾临发来的，扶了扶额，顿时有些后悔，觉得当初实在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许下一个承诺。

我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那明天？店你定。

程栖：好。

随后顾临又随便拍了张凌乱的桌子给程栖发过去。

好忙。

:【哭哭】

程栖看着他发来的表情包，心下不免觉得此人幼稚。

次日顾临好好打扮了一番，头发抓了上去，戴上了程栖帮他选的那条腰带，整个人都发着光似的帅气，他拎着给程栖带的小礼物，美滋滋地开着车去了饭馆。

相比起来，程栖倒穿得随意了些，简约的短袖，宽松的黑裤，这都是他平时在家里穿的，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还戴了顶遮阳帽，即便这样普通的穿搭顾临看着还是觉得美好。

“程栖！”

顾临到底是生了副好皮囊，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你来了。”程栖依旧是那淡淡的态度，顾临却觉得格外亲切。

“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

顾临火热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向程栖宣告自己浓稠的爱意，程栖轻咳一声，避开目光。

“诺。”顾临将礼物递给程栖，他换了个包装袋，叫人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

“礼物，为了感谢这顿饭。”顾临笑嘻嘻地说。

程栖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不想败兴，便笑着接过，“谢谢。”

“不客气~”

程栖挑的这家饭店服务很好，味道也不错，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桌，这倒是给两人提供了个聊天的好环境。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啊？”顾临眼神几乎舍不得从程栖脸上移开。

程栖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吃菜，将嘴中的饭菜咽干净才开口道，“嗯……从小就喜欢画画，大概初中的时候才有正式的作品。”

程栖抬头对上顾临热情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哦~”顾临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在公司专门查过程栖的资料，程栖是著名画家秦意涵的儿子，可能是受家庭影响，程栖后来也走上了这条路。

“那你呢？我看你很喜欢玩赛车。”程栖也找话道。

“我大概是初中毕业的时候吧，先迷上了摩托，后面考了驾照才开始玩赛车。”

顾临边说边留意程栖的喜好，他们一人点了几道菜品，程栖很喜欢吃那道红烧安康鱼，鸡肉却吃得少，几乎一口都没吃。

“诶，你们平时工作忙吗？像你们这种艺术家性质的工作，平时没灵感是不是就没法工作了？”

程栖擦了擦嘴，摇头道，“确实不算忙，但没灵感也还是会保持绘画习惯，出去写生或者临摹。”

顾临了然地点点头，吃了口鱼，将目光投向程栖。

“这鱼不错。”

“嗯，我也很喜欢他家的鱼。”

“这道安康鱼做得很有讲究，肉质鲜嫩而不腥，安康鱼做成这样，很考验技术。”

程栖听罢点点头，“听起来，你还懂厨艺？”

顾临则露出得逞的笑容，“对，上学的时候学过一点，虽然和米其林餐厅比不了，但做家常菜还是有一手的，你想不想尝尝？”

顾临眼神里暧昧意味明显，程栖看着他眨巴了下眼睛，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冷淡地注视着顾临，

“不麻烦了，我平时吃得简单，就不用费心了。”

程栖心想，让大股东家的少爷给自己做饭，自己怕是吃饱了撑的，像顾临这个级别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好，有钱人的世界不是自己随便就能参与的，况且，程栖对此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顾临看着程栖的表情，内心有些五味杂陈，虽然他看着挺神经大条的，但都到现在了，他也看得出来程栖对自己没一点儿想法。

他有些纳闷儿，自己是哪里让程栖看不上了，论身材论长相论年龄，他到哪儿不都是块儿香饽饽啊，怎么到了程栖这儿，自己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家却不要呢？还是说艺术家们就是品味独特，爱好小众呢？

一顿饭吃得不算轻松，程栖光是为了回避顾临那炽热的目光就费了不少心思。

饭后顾临又提出要送程栖回家，程栖婉拒了。

顾临心情有些堵，没再多说就自己开着车回去了。

这算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在这种事儿上吃瘪，他程栖是眼瞎吗，连他都看不上，顾临真心有些怀疑程栖的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