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
一男一女目送范陵离开,女人正是范陵寻找的老板娘。
她身后的男人目光复杂,眼中闪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纠结了一会开口道:“我们现在已经快没时间了,最多三天,如果他还是没有展现出任何能力,我们需要立即行动起来!”
言之凿凿,不容置疑。
“我知道,可是三天时间也太少了。”面前的女子皱眉,眼神落寞,转身回到屋内,身后的门静悄悄的关上,“现在魔阴山的妖物越来越肆无忌惮,我们三人合力也不一定有能力压制住他们,必须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协助才行。”
女人停步,转身看向身后丝毫未动的男人。他面容俊朗,神情淡漠,只是眉间愁云未散,原本就不易接近的模样更加明显。
看着他现在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的模样,夫人不禁感叹:“你近几年不问世事,天下大事不管,朝代更替不问,对这些小事更是不放在心上,现在魔阴山危机四伏,你为何这么急着过去?如今这副模样倒是稀奇的很。”
女子略显诧异,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男子不置可否:“虽说我们三人合力也不一定能胜过魔阴山那些妖物,他们这些年也确实愈发强大。不过我们三人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拖延时间,打探情报而已。你又何必要纠结于彻底剿灭,或者是压制他们呢?”
“我明白。你肯定知道他们近几年这么猖狂肯定是出于某种原因,具体原因谁都不清楚。”夫人稍微有些激动,语速加快道,“我不是纠结于压制或者剿灭他们,而是担心我们三人能否真的能够全身而退。这种未知的因素就是我们不得不谨慎的原因之一。”
见男子似乎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老板娘压制住脾气,恢复正常的语气继续说道,“况且我们来之前大人们对此地讳莫如深的态度也是可疑的很。难道你远离尘世太久,这点也察觉不出来了么?”
“我知道。”
没等他说下去,老板娘开口打断道:“是,你知道。你应该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身家性命。更何况魏淼也在。”
提起魏淼的名字,男人眼神暗了暗,看到他眼神的变化,夫人移开视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冷淡与埋怨,“你难道还要阻挡我们?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反省出一些道理,也能明白一些事情是我们绝的不会舍弃的吧?”
面对女子犀利的问题和不容置疑的态度,男人哑口无言。
二人边走边谈,现在已移步到二楼一间隔间中,正是范陵先前看到有人在榻上的古怪房间。
“况且你也看到了,这个人样貌丑陋扭曲的简直令人发指,人世间能有如此古怪的样貌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面对今天客栈里怪异的情况,他也是镇定自如的装疯卖傻。虽说他偷偷摸摸的拿了一些客栈里的东西,看起来是今日走运欣喜不已的样子,实际上也是谨慎至极,观察入微。”
现在确实有个女子在榻上闭目养神,衣衫不整的躺在上面,两条**交叠搭在榻边。听到二人进来,微微睁开眼睛,只是眼神空洞,呼吸微弱。
进来的二人似乎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旁边的桌前坐下。
男子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观察的没错,或许这也是此人的天性之一,未必是他刻意为之。”
榻上女子坐起身来,她好似一片羽毛一般轻盈飘逸,丝毫没有重量。起身的动作悄无声息,身边的空气仿佛丝毫没有流动。余光看到榻上女人的身上薄纱滑落,春光外泄,老板娘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为她整理衣衫。
“沈渝,你又在心软?”榻上女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目光穿过老板娘,刚才还朦胧空洞的眼神瞬间锐利,直勾勾的盯住沈渝,声音冰冷,语气嘲弄至极。
面前的男人丝毫不理会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的思考其他的问题。
“你还不说话!你又这样!”女子站起越过老板娘,光着脚踩到地上,大步走到沈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调尖锐刺耳。神情逐渐愤怒狰狞,原本温婉精致的五官瞬间扭曲起来。
沈渝眼看着女子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的样子,只是皱了皱眉头一眼不发。
老板娘上前拉住女子,挡在二人中间,“魏淼,我们接下来继续试探那个人,接下来的行动还是要靠你。后续的细节我会和你一起商量,你要认真完成了。无论他有没有能力帮我们,我们要尽快把他拉到我们这里来。三日后不管如何,我们四人都要出发去魔阴山了!明白吗?”
听到老板娘如此交代完,魏淼眼神迅速黯淡下来,身体瘫软,老板娘伸手扶住她。
魏淼在昏睡之前答道:“是,夫人。”
将她安置在榻上之后老板娘深深叹了一口气。
沈渝此时眼神清明,不复先前那般清冷淡漠,“我今日去观察一下他,如果他真有我们需要的能力,我会立即通知你。”
“不用了,交给我们就行了。”老板娘看着塌上的魏淼回复道。
沈渝看着了二人一眼,随后起身离开了。老板娘看也没看他。
看着范陵离开的方向,沈渝抽出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剑身通体雪白,剑柄上镶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珠子。四周黯淡的昏黄的光线照在上面,冰蓝色珠子熠熠生辉,不似常物。
沈渝抬手将短剑抛至空中,看似漫不经心,短剑却直直飞向高空,瞬间远去消失不见。片刻之后短剑快速落下,稳稳落入他手中。
随后短剑的主人抬脚走入黯淡昏黄的街道之中,脚步似轻似缓,速度却是极快。几息之后,人便不见了踪影。
一处酒楼之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楼中酒香四溢,却不见人声鼎沸,欢声笑语或觥筹交错的景象。酒桌上多数人埋头喝酒,偶尔抬头交谈一番,时不时有人发出一声声叹息。察觉的叹息之声太过加重了楼中压抑的气氛,声音的主人便匆匆止住,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楼二楼有两位武夫正在闷声喝酒,两人一言不发,其中一位正是今日施舍范陵一袋碎银之人。此人看到楼下一位穿着破麻衣衫的少年走过,脚步虚浮无力,脸色苍白如纸。神情畏畏缩缩,尤其是察觉到身边有人走过时脸色更是苍白,似是废了很大的气力压制住自己的惶恐不安的情绪。
这位少年面容俊朗,处境却如此狼狈不堪。两位武夫难免注意到他的诡异之处。
“这位少年看着不似普通人,怎么疯疯癫癫的。”其中一人嘀咕道。
“今天古怪的事还真不少。”
“是,这几年世间动荡不安的厉害,人也越发诡异起来。”话题转到今日所见另一事上,“你今日为何抛给那个妖魔一样的人一袋碎银?”
“你不觉得那人跟这位少年一样,身上隐藏着某种秘密吗?”武夫反问,眼睛没有离开过楼下少年。
“察觉是察觉的到,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也遇到过不少这种情况吧。我只是好奇,你今天怎么一反常态,这么善良了?”
“多交些朋友嘛。”武夫提醒,“楼下的少年察觉到我们了。”
三人目光交错,少年盯了他们片刻,忽然拔腿就跑,横冲直撞的穿过人群,消失在二人视野之中。
“跟上去看看?”
“跟上去,看看再能不能交个朋友。”
少年正是范陵拷打逼问后的何星。身体原主人波澜起伏的经历,幸福和痛苦交织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占据侵袭那个躲在阴暗石台角落的蜘蛛的意识。
真真假假,恍恍惚惚的如梦境一般的两个世界让它分不清现实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