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罪 第7章 7

一辆黑色低调的便衣警车停靠在街边一角。黑色的车身在炎炎夏日下显得格外扎眼。

强烈地紫外线炙烤着大地，城市，以及阳光能照射到的每一个角落。室外高温不散，车内更是闷热难耐。即便将车窗放置最低，也依然无法抵挡夏日连风都自带暖气。

坐在主驾驶座上的查查朝车窗左侧望去，对街的小卖部外放的冰柜前站着许多人，而去买水的季风也是其中之一。夏天，一年中冰棍，冰饮最畅销的季节，只要和凉爽沾上点边，不愁不好卖！

原本和女友约好的度假，也因为加班不得不临时变卦，差察有些带情绪的将视点拉回到目标身上。

说来也真是凑巧，被盯梢的这个小子，查查之前在局里见过，警队带他回的警局，没曾想转眼间就又成了“嫌疑人”，总感觉这小子是不是稍稍霉了一丢丢。

“想什么呢？季风拉开车门，把瓶装水递了过去。

查查赶忙接过，冰爽、解渴的水流涌过喉咙，瞬间消解掉不少暑气。

感受了片刻的清凉，查查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怪那小子，搞得爷好不容易申请到的休假泡汤了，泡汤了不说，等女朋友玩回来，爷还得负荆请罪！”

“………说正经的！”

“我说得就是正经的啊！安排这么多的警力，简直是浪费。你说我们跟着这个小子屁股后面转悠了两天，除了见他送外卖，还是送外卖，请问有其他收获吗？”

季风轻踹了查查一脚，示意他别嘴瓢。

雷市集团老爷子的孙女——许玲言，莫名失踪。雷家第一时间就报了警。警方立案后的第一时间就安排警员走访学校以及对学校周围和附近进行排查；雷家那边也布控了接听绑匪来电的警察，可都过了 48 小时也未接到勒索电话。

负责走访取证的李儿那边，经过多次对大学同学以及任教老师的走访，打探，才从一些同学口中得知许玲言曾经带头霸凌赵喆，在班级里散步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另外也有同学出面作证，说许玲言失踪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赵喆。

为了确保许玲言的人身安全，警方只好在没有其他嫌疑人可供参考的情况下，采用许玲言同学提供的线索，将赵喆视为第一嫌疑人。

而作为嫌疑人的赵喆全然不自知。他正蹲着身子，低着头用抹布沾取清水，擦拭着外卖保温箱。

一个刚停稳电瓶车，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骑手径直走向赵喆，用脚狠狠的踹了一脚赵喆面前的水盆，溅起得水花淋向赵喆。

男人口吐芬芳“我草尼玛的！你个大学生好好的偏来和我们这些体力劳动者抢什么饭碗！”眼看中年男骑手就要动手。

坐在塑料凳上乘凉的骑手团长急忙上前制止。“老高！你得了嘎！你个大人干嘛跟一个孩子计较！”

周遭休息的骑手见状也纷纷上前劝和。

“是呢嘛！人家娃娃出来挣这点钱也不容易！”

“别为难娃娃，你个大人要做点榜样的嘛！”

男人被气得憋红了脸，“我是和他计较么？路程近的单都派给他，我的单都是两三公里远的路程！换你们，你们乐意吗？那我还咋个苦钱！”

“得了、得了，我明两日让系统给你派点近点的单不就得了！”团长从裤兜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中年男骑手，男人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

团长又接着补了句“你也知道，这娃娃家庭条件不好，这要条件好，那个愿意跑外卖。互相体谅着些！一点小事，过得就过得了。”中年男骑手没回嘴。

见中年骑手脾气消下去了。骑手团长走向赵喆。

“我给你找件衣服，先把湿衣服替换了。”

“李哥，没事的！我车的后备箱里有放着外套呢。”

“那行，你也别怪老高……他那人就那样，脾气急。干咱们这一行受气多，估计今天又是在外受了气……”

“没生气，稍微吓了一跳倒是真的。”赵喆回的坦率。

“这小子，脾气也太好了吧？查查和季风坐在车里，将事情经过看得清清楚楚。

”是男人不就该反击么！都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爸不是杀人犯么……”似乎是察觉自己说错话，差差没敢说完后半句。

还好这话没被师父听见。

警察办案不能先入为主，要客观要讲究事实。任何带主观的偏见都会在不轻易察觉地情况下影响客观的判断。

师父总会时不时得用这句话警醒自己。

但人不带偏见是不可能的。

查查的话说对了一半——赵喆的血液里流淌着罪恶。

“风哥，你怎么不说话啊？”见季风表情严肃，查查有点害怕。都怪自己改不掉口无遮拦的臭毛病。

“要不你先打个电话问下儿姐那边如何？这边怕是一时半会没得突破。”

季风像是才回过神来，“也好。”

电话刚接通，对面李儿的声音听来像是带着一丝丝怒意与无奈，“许玲言找到了！师哥你们回来吧！”

“人找到了。”结束通话后，季风一脸茫然地看向查查。

查查同样一脸问号，“在哪？”

季风和查查火急火燎地赶回警局，结果李儿告诉他俩，许玲言的失踪案件是一场乌龙。

“乌龙？！”

“据许玲言交代，她本来是想着假装失踪几日，好引起赵喆对自己的关注度。结果没曾想李浩会背着她来警局诬陷赵喆。”

“那个线人是参与者？”

“何止，主意就是他出的！”

面前的两个男人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季儿勾勾手指，三个人的脑袋缓缓凑近。“她喜欢他、他喜欢她，他不喜欢她、他嫉妒他。”

季风和查查经李儿一番指点，瞬间开窍。

“你们都不知道，现在的学校就像一个成人小社会，里面关系错综复杂。还得靠我扮作与他们同龄的女大，才摸索出这层窗户纸。”李儿扮作俏皮样。“还有那个李浩，漏洞百出，你一个提供线索的，见警察就跑能说明什么？说明他有问题啊！”

李儿一边说，一旁的季风和查查就比划出大拇指给她捧场。

“在问询室里，稍微一吓唬，他就全说了——就是看赵喆不顺眼。”

“问他为什么看赵喆不顺眼，他说因为对方是杀人犯的儿子。我又问他，如果对方不是杀人犯的儿子呢？他也说讨厌。”

不知不觉李儿停下了脚步，双手交叉搭在手臂上。

“我讨厌他一副被孤立，却不在乎的样子；我讨厌他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却好像他才是胜利者；我更厌恶——许玲言会看上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我哪里比不上一个怪物！赵喆明明就是一个怪物！！”

为何会笃定的认定一个人是怪物呢？

或许是回想起李浩像疯了一般癫狂的模样，李儿心有余悸。待她察觉到痛感时，才发现两手的指关节早已经深深地用力陷紧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