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罪 第2章 2

“李儿，叫上季风，我们走一趟澄阳!"

开往澄阳村的道路仅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路宽只够两辆中型车擦肩而过，行驶其间，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侧依靠崖壁;未经修建的路面铺满碎石，还得留心上方偶有落石滑落，但凡车龄过十载，或经验老道的师傅都得放缓车速，谨慎驾驶。

“你说咱师傅算不算故地重游？”后座上李儿刻意放轻声音。

季风瞥了她一眼，这哪有办案的样子，反观倒像是一副打探私密八卦的眉眼。

“咱地儿，这事儿没听你师傅提过。”

对方点点头。“师哥你知道的，我刚跟师傅没多久......况且咱师傅这人除了一门心思办案，平时话也不多，想唠嗑也得他搭理，这聊天才接的下去嘛！师哥语气这么稳，想必听师傅说过点啥呗？”

其实，季风知道的也不比李儿多。只是来的时间比对方早半年，跟随老京办过的案件多那么几件。真要说有什么的话......也就仅有一次，还是师傅他老人家喝多了，迷糊间漏嘴了一句“不适合当警察。”

“啥意思？”季风那时的疑惑与李儿此时一脸懵逼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就没趁机问两句？”

季风没出声。

李儿无奈的瞅了自家师兄一眼，敢情和自己一样，屁都不知道！

这地可真够荒凉，符合想象中地广人稀这四字真言，路上一抹人影都忘不着。人少是少了点，脚下的水泥地却也平坦。城里长大的丫头哪知道农村发展的巨大变迁，嘴里嘀嘀咕咕地发着牢骚。

望着眼前变迁的景色与往昔的影子重叠，老京心中反而感慨颇多。

村派出所今日当值的就两人，平时啥报案都没有的日常，今个儿倒是格外热闹，访客接连来了两波。脚前脚后，还都是为同一起事儿。

当得知市局刑侦队突来造访，室内本还闲适的氛围一下子紧凑了起来，稍年长的村警本能的即刻起立，有种被上级领导抓包的局促感。老京倒也随意，走近桌边，看着满桌铺开的档案。一个年轻男人忙着翻阅资料，不时用手推了推鼻梁滑落的镜架。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年轻男人一抬头，就对上老京探究的目光。

老京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一份资料，上面正是鹏强的录入档案。详细的记述了户籍信息，家庭状况的一栏——妻子柳梅晏，死亡；孩子鹏明朗，死亡。

死了？

老京久没动静，一旁的男人朝他递来另一份资料，示意他看。

一份收养证明。

在村警的领路下，他们去到当年经手办理的村居委会老人家中，从她口中得知鹏强被捕后家里也出事了，乡民的愤怒联代到鹏强的家人，受不了乡民们的排挤和非议，鹏强的妻子选择了自杀，留下当时年幼的孩子。加上乡民与日俱增的恨意并没有因为孩子母亲的死亡消解，小孩的处境也颇为艰难。

好在，没过多久，有位村民愿意领养这小孩。只是考虑到事件的特殊性，以及养父希望孩子日后不再受打扰，请示领导后，才在资料上填报了死亡。

期间，

手下将最新的调查进展汇报给了老京。

土壤分析比对的结果出来了——尸体与头颅曾经共处于同一生态环境的可能性极大；另外鹏强颅骨上的藓类检测结果为——水藓，这类藓多分布于溪流与湖泊环境中。而蕨类同样仰赖森林与山野间的潮湿环境。

回程的路上众人沉默不语。

有了新的嫌疑人案件可以继续查下去，这对案件的走向总归是好事。

可是杀人者的儿子是被被害人的丈夫收养，这世间居然能有这么离奇的事？

回到市里，老京让俩徒弟回局里继续跟进鹏明朗养父的信息。只要人搬来了雷市，联网一查，调取信息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