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田 第2章 吃饭

今天学校里有竞赛课，傅慈还有物理课要赶，火速吃完了冒着热气的肠粉，端着一大杯大麦茶就急匆匆走了。

赵誉慢条斯理地吃完，起身去整理自己等会去化学竞赛课要准备的资料。

林晴不错眼珠子地盯着他的背影，见他把桌子上的卷子塞进书包，接着从柜子里又掏出一本讲义，拉上书包拉链，眉头微蹙，然后自然地拿起一把长柄花伞，接着斜靠在门沿边上，耐心地等着林晴。

林晴咽下最后一口肠粉，收拾好塑料袋，直接背起书包，然后疑惑地问赵誉：“你不先去上课吗？”

“我们不都是要去上侯老师的课吗？我要负责开门，你不跟我去怎么进去？”

林晴哦了一声，顺手接过来赵誉递过来的另一把伞。

路上，天气仍在下雨。宿舍楼和实验楼隔着一条凤凰花长廊的距离，他们俩了各自撑着伞踏过沾有积水的水泥地。

一路上，鸟鸣声阵阵，这是平时林晴完全不会经过的一条路。他回头看向赵誉，轻声开口：“你平时不是和我不对付吗？怎么不跟我吵了？”

赵誉也不觉得尴尬，平静开口：“平时看你不顺眼只是单纯因为你有些过于装逼了。现在呢，你是我舍友，舍友是舍友，竞争对手是竞争对手，两者似乎并不值得混为一谈。”

林晴点点头，对赵誉的话倒是供认不违，只是对对某些方面疑惑不解，但他对赵誉的想法毕竟也没有过多刨根究底的兴趣，一路上没有再开口。

他脚下踢着一颗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石子，脑海里回忆着三个月前，两人再一次在侯老师的物理课上大打出手。赵誉不满林晴随意地将班级内部讲义传给了一个班外的学生。

林晴单方面认为学习无价，而且加上他架不住对方苦苦哀求，并且再三保证他会好好学的，他才偷偷借给了那位同学。

可是那个同学拿到就四处炫耀，导致一些学生家长相当恼怒，认为这破坏班级的内部规定。

竞赛讲义本来就是老师的心血，而且竞赛需要学生参加测试才可以获得参与课程的资格。倘若就这么随随便便就让一个没有通过测试的人获得讲义，这本身也是对参与者本身的不公平。

那位同学被叫去问话时，反而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无疑问，居然大肆叫嚣自己的父亲是林晴的父亲院里的主任，拿个讲义怎么了？

那会正好被进来拿试卷的赵誉听见，直接扔下书跑去质问林晴。

结果林晴表示他不需要对这件事情负责，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赵誉。

两人在走廊上就直接动手。

后来两人被抓到国旗底下罚站，两人都暗暗咬着劲，谁也不理谁。

后面呢？后面就是忽然的寒假，两人也没有多少机会继续见面。因为那会赵誉获得出广州的培训资格，不久就坐火车去参加训练营。林晴本人并不是主攻化学的，他的数学竞赛还是交由本校的赵老师指导 就没有参与那次的化学课程。

这次的搬到同一间宿舍，甚至是两人一起走去上课的行为是两个月前，林晴想都不敢想的。

他看着身形颀长的赵誉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这条洒满了勒杜鹃的小路，凤凰花还没有开，但是满树的墨绿色叶子遮避住天空大部分的刺眼光线，伴随着水汽，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惬意。

实验楼是中学里最为老旧的小楼，保留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古朴与华贵。旋转楼梯拾阶而上，中央有大片的彩玻璃花窗集中增大小楼的采光。每一层深入有大片的房间，每一个房间被设计成竞赛课程的课室，每一层的墙壁上贴着木质护壁。

两人把伞放进保安室的伞桶里，化学竞赛的那波人已经开始讲课了。他们和保安大叔招呼一声就从西南角的一间楼梯室走上四楼。

赵誉手里拿着钥匙，在一间双开门的房门前停下来，咔嚓一声，把门推开。

他也没在意身后的林晴有没有跟上，一个人自顾自地把每一扇窗户打开，才总算让这间闷热的房间有了呼吸的豁口。

林晴看着赵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独自一个人放下书包，拿上水杯去饮水房打水。

他从赵誉说出那些话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似乎相比于赵誉，自己只是个意气用事，被家里娇惯出的孩子，丝毫不像即将步入成年的青年。

同学们陆续进来，班上一共有三十几个同学，这会陆续来人，让原本压抑的教室终于有了些活人气息。

章邵钧这时拎着一大沓卷子和练习从门口进来，原本有些骚动的同学这会把注意力全放到化学课代表身上。

章邵钧面色平淡，单薄的嘴唇线条有些冷。他眼皮也没抬，把上个星期的考试卷子分发下去。然后接着发今天上课的课前练习。

其实卷子的答案还没公布，毕竟是校内第一次开学测，学校会意思意思不那么早发答案。可是耐不住同学对答案的好奇，老早就有人在考试后躲在网吧里把各路的答案都给对了一遍，还有热心人士把答案复印下来，给班上的同学都给传阅了个遍。所以大家对自己的分数多少还是知根知底的。

但是因为大家也都只是高中生，过于晦涩难懂的考题被出卷老师改的也是有不少漏洞的，加上化学考题内容本身不和数学没有唯一固定的答案，大家当然有侥幸心理，希望自己这种做法可以踩到参考答案。

班上也有不少女生，但是相比于化学竞赛，生物竞赛还有信息竞赛的女生人数可能会比较多。林晴班上的董芹芹还有赵晓菲也在这个班上，她们看见章邵钧进来了，大方地打招呼。

布丁老头黄老师在章邵钧发卷子的间隙，手里端着保温玻璃杯，踩着一双皮拖鞋从讲台一边走到教室里间的办公桌旁。

老头笑呵呵地摆手让大家坐下，然后拍拍自己的爱徒章邵钧示意可以开始考试了。章邵钧点点头，等着发完最后一张卷子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考试开始，有些上了年纪的教室此刻除了窗外的木棉正欲含苞待放，教室内的同学们笔声沙沙。

终于等到放学，林晴在座位上收拾书包，一个人影投落在桌面上——是章邵钧和赵誉。

两人也没背书包，看来是等会还要回教室参加下午的第二轮课程。

章邵钧笑嘻嘻地对林晴说：“班长昨天应该忘记和你说了，为了庆祝你成为咱们327的一份子，我们哥几个一起去学校旁边的军哥麻辣烫搓一顿。”接着他手指了指赵誉，“你们先出门，我先去二楼找班长。”

赵誉微笑着，朝章邵钧点点头。章邵钧嘿嘿一笑，转身就从后门走出去。

赵誉回头，对着林晴说道：“你下午要和班长一起上课的吧？”

“嗯，下午三点的课，但是要提前半个小时。”

赵誉思忖半晌，接着回复道：“快走吧，这会大家都去吃饭了，那家店我们虽然也经常去但是人还是太多。”

林晴点头，接着站起身来跟在赵誉身后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