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时春 第19章 第 19 章

只见一个极为粗滥的竹编围成了一圈子，而圈养着地上走的鸡，可瞧这编竹围用得竹子像是刚砍下来没有多久，竹内心还泛白呢。

沈璟桉围着鸡圈转了一下，赵欲不懈，道:“难道沈世子还想着拿平常人家养得家鸡，烤来吃啊？”

沈璟桉一跃进竹围内，靠他脚边的鸡吓得到处乱窜，他趁鸡不注意，一下子抓到看起来十分肥美的彩鸡，道:“找到了，我就说嘛。哪有人养鸡会不在离自己近地方养，非得到官家的山养。”

他往众人面前晃了两下，欲语，却被一个吼声生生止住了，只见两个身穿布衣，虽有破洞，但好在干净。

待二人走来，他们才看清是范七和一个不知名男子，范七率先开口:“喂，你怎么抢我养得的山鸡？”

……

不是都叫山鸡了，怎么就是你养的。

沈璟桉没有放下手中的鸡，道:“这不是山中的山鸡吗，况且你说是你养，有什么证据吗？”

闻言，范七道:“当然是我养，还是我抓自己抓的，不光如此，我还给它们编了一个竹围。”他指了一竹围，又道:“怎么，你想抢我的山鸡？”

听后，沈璟桉哈哈大笑，哼道:“我说你，不是。这山鸡被你抓到，就说你自己养得，那现在，我手中抓得一只山鸡，是不是可以说是我自己养的。”

范七的脸通渐通红，如同烧红的铁锅般久久不散，沈璟桉才慢悠悠道:“我说山中山鸡怎么我一个也找不着，原来是被你圈养起来哈。但不过，我手中只山鸡可是我先前做了记号的。”沈璟桉抓过鸡脚，只见那一只山鸡的脚扣上了一只铁戒指。

一般来说，平常人家只会在鸡脚扣上铜戒指，一是银比铜便宜，二是即使是被人偷了，不太过于心痛鸡和银钱。

“嗯，看到没有。”沈璟桉大力指着鸡脚，声音拔高道。

当时，范七捉这只鸡时，以为这只鸡戴得是铜，没想到竟是白花花的银子。早知道，先吃这只鸡了，但他还是继续反驳:“一个戒指能证明什么，家养的鸡也会带鸡戒指！”

沈璟桉挑了挑眉，不容置疑道:“哦！那你是偷了别人家的鸡喽，偷了别人家的鸡，放在自己编得竹围里就说自己养的。那你可真无耻。”

赵欲和温若庭听到沈璟桉胡言胡语，硬是把它扳正，不得不背过身发笑。

“你！”范七嘴唇抖嗦，不知作何答，只好不停在说你一字。

“唉，那即然你承认是你偷鸡，那我也不好拿偷鸡贼的鸡了。还给你！”说罢，沈璟桉往上抛起鸡，范七险些没接住。

沈璟桉知道这里的山鸡差不多被这货抓到，并且放这里了，只好和赵欲他们另寻一山寻找了。

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范七欲发愤怒，但又不敢说出去，其实他心里也知，本来自己已经独自霸了这座山的山鸡，若这会说出去，定会让那些学子心中不服，万一因此被群欧，那可不得了，想此，范七只敢趁他们走后，偷偷骂他们两句了。

夕阳下照，逐渐入夜，柴火连烧几个，势头也逐渐变大，两根串着已经剥皮毛好的山鸡的绿竹，搭放在火头上面，不停还发出滋滋的油叫声。

温雪开站在门口，笑道:“怎么？还在我门前，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山里头烤好呢！”

他们抬头望去，沈璟桉更是大步跨到温雪开前，道:“想和温小娘子一起烤。但温小娘子不需动手，我烤来便是了。温小娘子只管吃即可。”

底下的火势逐渐变小，温若庭手不停加起柴火，抬手还要转动这只烤鸡。

环顾了周围，温雪开道:“怎么不见沁宁她们？”

“还没有去唤她们呢。”沈璟桉带着温雪开走到火前，眼神直盯着她看得不停。

闻言，温若庭放下手中的活，仿佛得到了解脱，道:“我去叫她们，世子，你来弄烤鸡。”

仿佛看透一切，温雪开低头笑一下，才蹲下身子，拿旁的柴火放进火中，道:“五皇子呢？怎么不见？”

话音刚落，赵欲便扛了一打木柴走来，有点呼吸不稳道:“温娘子是在找我吗，我刚劈完柴过来。”

他们几个在隔壁山头找到了两只山鸡，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够，于是又抓了几条鱼上来。

一只香喷喷焦里透红的烤鸡飘香十里，几滴鸡油落下火中，让火也忍不住张大口，想这一只烤鸡吞下。

沈璟桉抽出一把匕首，轻轻割开鸡的大腿，痴痴痴的割开声引得众人直垂涎欲滴，他低头看了一眼，道:“熟了，可以吃了。”

大家一听，马上等不急，早早站起身，挑起烤鸡直割下来，李梦禾用锦帕裹住烤得焦的刚刚好的鸡翅，烫嘴小口小口吃起来，道:“这也太好吃了吧。”又看了一眼念禾，悦道:“姐姐，你快吃，很好吃！”

李念禾含笑吃了一口，道:“好吃。”又顺手擦一角梦禾的嘴。

吹气好久，沈璟桉拿起竹筷，端到一碟子挑好骨头只剩鸡肉，放在温雪开手中，笑道:“温小娘子，你尝尝，我烤得山鸡好不好吃。”

方才，温雪开瞥见自己的妹妹吃时，那眼睛便发出亮晶晶的光，便知这好吃，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道:“嗯，你做得自然是好吃。光顾着，你也尝尝。”

“那既然好吃，那温小娘子，你夹给我吃！”沈璟桉凑道温雪开旁边，扭头张嘴，

温雪开无奈，夹起一块鸡肉，送到他口中。

沈璟桉蹭了蹭温雪开的肩膀，傲娇道:“温小娘子，喂得最好吃了。”

竹间沙沙作响，久久只剩他们几人的欢声笑语，温雪开的头也挨在沈璟桉的头上，抬头望月，今夜的月比以往都要圆些，要洁些。

两只烤鸡一扫而光，轮到了几条鱼上场烤，温若庭和赵欲不会烤，那更别说这几位娘子呢，即使这几位娘子会做烤鱼，但他们怎可让女子动手这个道理。

他们俩看了一蜜在罐里的沈璟桉，温若庭先看口道:“沈大厨，又到你一展身手的时候。”

未过门的妹夫如牛一样能干活，大舅子叫的干活，哪有不干的道理，沈璟桉安慰了一下温雪开，便便起身又干起了烤鱼。

其实，温雪开只觉好笑，也起身添柴火。

“听说念禾娘子之前未来汴京，是在江南水乡生活过。”赵欲看着念禾，像是时无意中发问。

刹时，念禾手中的筷子一抖，转而笑道:“对呀。江南风景甚好，放晴时，天通亮透透的，放雨时，天灰濛濛一片，但也不失此特色。有空时，五皇子可以去江南水乡体验一番竹筏滑水之感。”

听后，赵欲哈哈大笑，道:“好，到时定去看看。”

梦禾撇撇嘴，扯了一下念禾的袖子，闷道:“姐姐，我还没去江南水乡，我要和你一起去！”

半响，念禾摸摸她的头，笑道:“等秋考时，我便带你去看看。顺道体验这风水人情。”

了了美食作陪，虽无美酒作衬，但与一挚友，足以聊于长夜，致于一瞬。

堂外的鸟雀呼晴，堂内香炉飘出缕缕檀木香，众学子神色紧张盯着即将贴上去的考后排名。

咚咚咚，皮靴和布鞋踩在木板的声音，从名单从上往下数，沈璟桉得到第二的名次，他一看到，便小跳跑到屏风后的女子求学之处，坐在温雪开的案板上，道:“温小娘子，你猜我得第几名？”

她移开靠近沈璟桉身侧的烛台，道:“瞧瞧着你那么兴致，定得不错的名次了。”

“是第二名！温小娘子，也不枉我沥心呕血，殚精竭虑，......”沈璟桉滔滔不绝，长篇大论道。

即使是一次人生不再普通的考试，却有人妄自菲薄起来，还有因多年累积对南方进士多的偏见，开始质疑此的真实性。

原本沈璟桉讲的话并不算大声，但在有心之人听起来，便变得不同了。

一声的咳嗽声让众学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李元和历届山长从后面来于堂内，厉声道:“都看到自己的排名了吧，你们虽会对这排名感到难过，或不符合自己的预期，但这都没关系，现在还有时间，只要你们肯奋斗！”

“我认为有一人排名与平常的表现不合。”一个质保之声而起，众人看去，范七理直气昂站起身。

李元眯着眼睛看去，道:“你说说是谁？”

众人瞧他看去，待范七指出那人是谁，他高贵的手指一伸，隔七八个座位指向了沈璟桉，“正是他，沈璟桉。”

一石激起千层浪，窃窃私语的声音弥漫整堂内，又有一个人也站起身，也指向沈璟桉，道:“他平日里晨读和听学常常打瞌睡，怎么会考得如此之高，肯定是作弊，又或者是......”此人是上次和范七一起上山抓的人，又是一起看见沈璟桉捉住他们“养”的山鸡的那个不知名男子，名唤叶计。

语气停顿，但也不言而喻了，那分明是说改卷之人，即李元与众山长包庇他。

“你们相处不过了了一月，便可得知他不符本次排名，如何说的通。况且堂上考试，有官家派指定的人来监考，又如何作弊的了？若说他作弊，你看见了吗？”一声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堂上有男子听学和女子一同听学，但有一巨大屏风遮挡隔住了男女的见面，以防歹人之心。

叶计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得一句:“你这一个女子懂什么。”

听此狂言，有些人不可置信盯着叶计，摇头不语，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众人吃惊之际，沈璟桉提起叶十计的衣领，狠狠揍了他一拳，道:“你很懂是吧。”

事出突然，赵欲立马向前拦住沈璟桉，可沈璟桉还加补了一脚，仍不想放过叶计。

温若庭也见状，纷纷拉住他，不许再让他动手了。

“荒唐！都给我住手！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了。那些动手的都给我抄一千遍昨日念的那本书。还有，你们写得考试之墨，我们都会一一公布出来，温雪开，让大家来看看评评看。”李元大吼一声，又喘了一口气道:“届时，不止会公布给你们看，官家也回来看。”

官家，即当今皇帝陛下。

“都给我散了吧。”李元怒道，眼神直瞪叶计，道:“你则抄三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