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 第2章 牵丝之眼

正想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意识波动，契合度校验通过。】

【初始绑定程序启动……绑定完成。】

【“荆棘与玫瑰”成长系统，为您服务。】

艾瑟琳愣了两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系统！

穿越者福利！虽迟但到！

她前世好歹也是看过不少网文的，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她就知道，老天把一个人她扔到这个鬼地方，不可能什么都不给她的。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床沿上坐下来，开始研究这个突然出现在意识里的系统。

界面很简洁，像是某种极简风格的UI设计，悬浮在她的感知里，却不影响她正常的视觉。最上方是一个标签页，写着她的基本信息：

【姓名：艾瑟琳·格雷】

【身份：普通人类】

【当前状态：健康】

【已解锁领域：无】

普通人类。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心里有了计较。这说明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不普通人类”。

结合管家刚才说的那些话，龙骑士、大魔导师……她的“普通”在这个世界里，确实意味着起点比别人低了一大截。

不过没关系，系统在呢。

她继续往下看。

系统主要分为几个模块：【成长树】、【技能面板】、【商城】和【命运轮盘】。

她尝试着点了一下商城，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商城未解锁，需完成首个任务后开放】。

命运轮盘也差不多，灰扑扑的图标上挂着一把小锁，旁边写着【抽奖未解锁，需宿主达到Lv.2】。

“行吧，”她嘀咕了一声，“新手村还没出呢，不给逛商店。”

她把注意力转回系统主界面，发现右上角有一个闪烁的信封图标。她用意念点了一下，信封展开，化为一行烫金色的提示文字：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那还用问吗？

“领取。”

一阵温和的光芒在她的意识中绽开，随即化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团淡蓝色的光点，漂浮在她的感知中，散发着微凉的触感。

【魔法天赋激活药剂（入门级）】

【效果：为宿主开启基础魔力回路，使其具备魔法学习的基本条件。】

【备注：普通人也可以拥有魔法梦——但不保证一定能学会。】

第二样奖励是一个淡淡的金色标记，形如一只半睁的眼睛。

【被动能力：牵丝之眼】

【效果：与任意目标保持三秒以上的持续性肢体接触后，可建立初级链接。链接后可以实时查看该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数值。】

【范围：仅限直接触碰。】

【备注：你在看谁？谁又在看你？】

艾瑟琳挑起了眉毛。

好感度系统？这倒是挺实用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最缺的就是情报。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表面恭敬心里鄙夷，她一概不知。有了这个能力，至少能给她一个大概的判断方向。

不过……三秒以上的肢体接触。

在这个时代，一个淑女跟人长时间握手或者拉拉扯扯，恐怕不太合规矩。这个能力的限制不小，得找合适的机会才能用。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这次的边框是醒目的铜色：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魔法之门】

【目标：在72小时内完成魔法入门（成功施展一次基础法术）】

【奖励：商城解锁、经验值 100】

【失败惩罚：无（新手保护期）】

“三天……”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时间不算宽裕，但也不是不可能。得尽快找到学习资源。”

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研究，门外就响起了三声叩门声。

“夫人，”塞巴斯蒂安·克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晚餐已经备好，请您移步餐厅。”

艾瑟琳连忙把意识从系统中抽离出来，“请进。”

门被推开，管家依旧一身黑衣立在门口，姿态挺拔，“请随我来。”

餐厅很正式，一张长到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的橡木餐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面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点燃。

“主人不在时，餐厅通常不设宴，”塞巴斯蒂安为她拉开椅子，“今晚夫人独自用餐。”

“好的，谢谢。”

她在椅子上坐下，面前是一整套银质餐具，刀叉勺排列得整整齐齐。

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手，仆人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前菜是一道奶油蘑菇汤，盛在白色的瓷碗里，表面点缀着几片新鲜的香草叶。

主菜是烤鹌鹑配迷迭香，肉质细嫩，皮上泛着诱人的焦黄色，旁边配了烤过的胡萝卜和小土豆。餐后还有一小碟蜂蜜渍过的无花果干和一小块白面包。

塞巴斯蒂安始终站在餐桌旁两步远的位置，既不打扰她用饭，又能及时在她需要的时候上前。

用餐期间，艾瑟琳的心思其实并不全在食物上。她一边切着鹌鹑肉，一边偷眼打量着站在侧方的管家。

烛光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但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交握在身前。

这个人一定是个重要角色。她在心里暗暗盘算。

他是庄园的管家，之前一直是他在打理一切，手上有实权，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如果能跟他建立链接，查看他的好感度，至少能帮她判断他对她这个“新来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晚餐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塞巴斯蒂安提起一盏烛台，送她返回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叠着响起。

艾瑟琳走在前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系统任务要求三天之内魔法入门，但她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要学习魔法，首先得有学习资料。而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一个极好的情报来源。

她清了清嗓子：“克劳先生，有件事……我想向您请教。”

“夫人请讲。”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从小在乡间长大，”她的语气坦然，“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太懂。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您能告诉我一些吗？比如……那些我该知道的事。”

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夫人想问哪方面的事？”

“各方面。”她侧过头，冲他露出一个微笑，“越多越好，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塞巴斯蒂安微微垂下眼帘，思考了一瞬，然后便开始向她讲述。

他讲得很有条理，先是大陆的基本格局，七大王国并立，教会居于诸王之上，掌控着整个大陆的意识形态。

随后又提到了魔法师、猎魔人、血族，狼人等等。每一样都说得很简单，但精准到位。

艾瑟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笔记。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远超她的预期，但与此同时，神秘的力量也让她心动。

“那魔法呢？”她假装只是顺着话题往下问，“魔法师都是怎么学魔法的？”

“魔法师的培养通常需要经过三个阶段，”塞巴斯蒂安的回答干脆利落，“首先是开启魔力回路，这需要先天资质或者特殊的启蒙仪式。其次是学习基础元素操控，一般从与自身亲和力最高的元素入手。最后是专精方向的选择，这取决于个人的天赋和师承。”

“听起来很复杂。”她试探性地追问，“那……庄园里有这方面的书吗？我想看些书打发时间。”

塞巴斯蒂安终于看了她一眼。

“庄园的藏书室在东翼二层的尽头，”他语气没有变化，“里面收藏了布莱克伍德家族数百年积累的各类书籍，其中确实包括魔法入门类的著作。”

艾瑟琳心里一喜。

但管家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我建议夫人暂时不要去东翼尽头的那片区域，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至于原因，暂时还不便告知夫人。”

“我明白了，”艾瑟琳立刻说，“我保证不会去那边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走廊里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在两人之间投下了摇曳的光影。

艾瑟琳转过身，面对着管家。

“克劳先生。”

“夫人请吩咐。”他停住了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谢谢你这一路上的照顾，”她微微一笑，眼神明亮而坦然，“不过，在告别之前，我想送您一个小礼物。”

“我从前认识一个朋友，”艾瑟琳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她是东方来的，会一种很特别的技艺：通过观测手掌的脉络，来推测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轨迹。她说每个人的手掌都是一张地图，上面写着他们走过的路和将要走的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这套说辞是她临时编的，灵感来自于前世在路边摊见过的算命先生。她不指望管家会信，但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触碰他。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礼貌的样子，不置可否，但也没有表现出抗拒。

“要不要我帮您看一下？”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明亮，“就当是答谢您今天的照顾。”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塞巴斯蒂安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期待，慢慢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很漂亮，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姿态从容。

艾瑟琳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装模作样地低下头，用指尖在他的掌心虚虚地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秒，第二秒。

第三秒——

【牵丝之眼已触发。】

【目标：塞巴斯蒂安·克劳】

【当前好感度：10】

【关系描述：比陌生人好一点。】

艾瑟琳差点没绷住表情。

10？只有10？

她给了他那么灿烂的笑容，那么真诚的感谢，居然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她稳了稳心神，抬起头，用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说：“您的手相很好，克劳先生。生命线又长又清晰，说明您一生平安顺遂。感情线……嗯，也很稳定，家庭幸福美满。事业线……”

她胡诌了一通，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非常好。您这辈子工作轻松，生活顺心，什么都不用愁。”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谢谢夫人。”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稳重。

艾瑟琳松开了他的手，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先休息了，克劳先生，晚安。”

“晚安，夫人。”他微微欠身，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沿着走廊离去。黑色的背影逐渐融入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脚步不疾不徐，沉稳依旧。

艾瑟琳推门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好感度10。

行，至少是正数。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她待人一向真诚热情，结果热脸贴了个冷——

【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

她愣住了。

【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

又是一条。

然后是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像是一串被点着的鞭炮，劈里啪啦地在她的意识里炸开——

【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0.1】……

什么鬼！

一个接一个的 0.1密集地弹出来，速度快得像刷屏，她几乎数不清有多少个。就在她以为这个数字会一直加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提示框的颜色忽然一变。

【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10】

她还没来得及欢呼，紧接着就是两个几乎同时弹出来的提示：

【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5】

【塞巴斯蒂安·克劳好感度 -5】

“？？？”艾瑟琳彻底懵了。

加完又扣？

提示音终于停了。她急忙查看当前的好感度数值。

【当前好感度：10.5】

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只比刚才多了0.5。

艾瑟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然后仰面倒在床上。

这个抠门的狗男人，我要给他扣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