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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墨刺山河[穿书] 第20章 第 20 章

作者:草木东方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9-26 22:47:49 来源:文学城

这一场写书人预谋已久的拜礼,全程被闻一看在了眼里,“啧,太子殿下多可怜啊,”他心想:“怎么被这么个老东西惦记了?”

满堂宾客重新入座,秋大才子心满意足,好像活了两辈子,头一次体会到了类似于“雀跃”的心情。

“何为雀跃呢?”秋桀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心想:“原来是有只小鸟在我心口跳舞。”

盛鹤坐回席间,垂眸整了整衣袖,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左耳的银坠,被抬眼偷瞄的秋桀看了个正着,秋大才子耳根一热,咬了咬牙,随即伸手盖在自己耳朵上粗暴地揉了揉。

王公公对皇帝道:“陛下,既已开宴,是否要请图丹使团进……”

“急什么?”骜川冲他摆了摆手,转而对着诸位朝臣笑道:“今日乃家宴,自然要先让自家人玩的尽兴,才有闲心管旁人——来,传歌舞,今日,朕与众卿不醉不归!”

盛鹤与满座宾客向皇帝的方向抬杯示意,而后转回身,看见秋桀嘴角噙着笑意,向他微微举了举杯。

太子殿下不搭理他,兀自仰头饮下,放下杯盏后,发现对面那人的眸色诡异地变深了,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盛鹤故意错开视线不看他,但那位大才子的目光却如有实质,纠缠不休!

不绝断的莺歌燕舞走了几波,席间觥筹交错,满堂欢声,姓秋的却全程用一种极为不甘的落寞眼神巴巴地望着他,在舞女妙曼的身影交错与舞袖翩跹的间隙里,那双幽怨的眼眸见缝插针,如影随形,太子殿下生生被看得悔断了肠。

“我是欠他钱了吗?”盛鹤扪心自问,随即懊悔不已:“不该坐在这里的,该与盛元泼换换位置——不过是个太子之位,不做也罢。”

不知过了多久,群臣早已尽兴,天子半醉着倚在御座上,才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来,传图丹使团。”

“传——图丹使团————”

少倾,便有太监引着几人迈入了金殿,为首一人是个青年,看起来也就刚过二十,打扮与大祁相差甚远。

太子殿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审视过男子,他与图丹交战多年,对当地民情了解颇深,看出那人衣着打扮应是图丹王族之人,再看样貌,图丹男子多生得粗犷,性格豪放,但殿上那个青年却颇有几分俊朗秀气,但肤色偏深,眉宇间神采飞扬。

男子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个小姑娘,一身紫衣,巴掌大的脸上两汪清泉般的杏仁眼,下巴偏尖,身材娇小,整个人看起来伶俐又惹人怜,另一个是个老者,手持一根木拐杖,沉默地低垂着头,整张脸隐没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为首的男子扬眉挺胸扫视过金色大殿,右脚向后一撤步,右手盖上左肩,行了个图丹的礼仪,“图丹二王子胡惑、公主胡珞珞携使团,拜见大祁皇帝。”

御座上,骜川微微直了直身,将金樽搁在桌上,随意道:“不必多礼,贵国使团达华京多日,朕一直忙于朝政,无暇顾及,今日才得了空,叫你们好等,是朕怠慢了,”

骜川往前探了探身,锐利的目光透过冕旒,将那位二王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换了一副亲和的口吻:“二王子与公主在此月余,可还吃的习惯,住得习惯吗?”

“不习惯。”二王子胡惑不假思索地回道,直视着天子,目光露着微愠。

盛鹤摩了摩桌上的酒杯,可有可无地听着,他父皇把人家生生晾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开了宴,还白白让人家王族等了半宿,饶是没脾气的面人也得被激成跳墙的兔子,何况图丹人生性率直,必咽不下这口气,太子殿下撩起眼皮子,歪着脑袋等那位二王子开口挑衅。

“哦?”骜川笑了笑,显然也早料到有这么一遭,问道:“哪里不习惯?说来听听。”

胡惑坦然道:“你们大祁的食物虽然模样精美,一道菜肴能做出好多花样来,但华而不实,我图丹不爱拘泥这些麻烦的琐碎,珞珞到此一度水土不服……”

他话音没落,席间不知哪位朝臣冷哼一声,小声道:“蛮夷。”

胡惑循声向那人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声音高了一截:“我们吃不惯,只好出城去捕了头大祁的狮子,拿来给我妹妹开荤。”

此话一出,满座宾客尽数哗然,纷纷朝那位公主看去,目露鄙夷或不可置信,盛鹤也挑着眉望了一眼那位身材娇小的图丹公主,依他对图丹人的了解,这话大概不是唬人玩的——他们真干得出来。

胡珞珞在全场的注视下扬了扬下巴,不屑之色尽显,把“娇蛮跋扈”几个字安然受之地揽到了自己身上。

“吃了?”闻一俩眼一黑,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往秋桀的方向挪了挪,道:“那天咱们街头见的狮子,被……”

秋桀回头觑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他们弄头狮子,是训练来大殿钻火圈,再趁机搞搞行刺?”

闻一:“……”

按一般的套路来说,确实是这样啊!

但秋大才子不是一般人,写不出来此等没脑子的剧情,他道:“他们可打了败仗,猖狂成这样,是嫌命长吗?”

闻一咽了咽嗓子,又看了看那位“茹毛饮血”的图丹公主,打了个敬而远之的哆嗦。

“哦?有趣。”御座上,骜川眼角一弯,“传闻贵国有三宝,其一便是这位王上的独女,今日一看,果然是……风采独到——除了吃食方面,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果不其然,那位图丹王子又开始不遗余力地抬杠:“我图丹民风淳朴,男儿勤恳上进,脚踏实地,而你们大祁的都城,连地砖都镶金戴玉……”

“哼,”席间又有人开了口,反驳道:“那是因为我大祁国土富饶,不似那些穷山恶水之地……”

“所以,今日胡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大祁皇帝,”那位二王子拔高了声音,盖下了座下琐碎声,问道:

“统治者只知寻欢作乐,为官的一昧投机取巧,连民众也跟着醉生梦死,敢问大祁皇帝,如此一代山河厚土,活在其中的人,要如何过好一生呢?”

此话一出,骜川微微眯了眯眼,满座朝臣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人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放肆!尔等蛮夷,又是我大祁手下败将,怎敢在御下口出狂言!”

闻一打从刚才就觉得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插嘴反驳图丹的声音十分熟悉,此刻循声望去,便见中尉李慎正愤愤地站在台下,“英勇无畏”地与图丹王子对峙。

闻一在心里给这个出头的莽夫比了个大拇指,而后磨磨蹭蹭到秋桀身后,小声问道:“他哪儿贱啊?”

“臭小子!”护国法师在旁边闻言,向闻一侧了半个头,青筋暴跳,压低了嗓门骂道:“口出污言,回去抄经十遍!”

闻一:“……”

骜川静默了一瞬,刚要开口,忽听一道清亮如泉的男声悠悠响起。

“不劳阁下为我等忧虑,”

满座宾客又抬眼望去,见太子殿下一席红衣坐在华台上,手中把玩着空的杯盏,漫不经心地道:

“阁下只见我朝天子寻欢作乐,不见其挑灯批阅奏折;只见为官者投机取巧,不见灾祸起时有人舍生忘死,日夜殚精竭虑;只见富家之流醉生梦死,不见他人渔樵耕读,”他掀起那双清丽的瑞凤眼,对上胡惑的视线,笑意盈盈,说出口的话却字字珠玑。

“倘若真有一天盛世不复,我等万死,亦自有中流砥柱。”太子殿下将杯盏往桌上一搁,为自己慢悠悠斟了杯酒,道:“阁下问我如何过好一生,却一孔之见,以偏概全——如此,又凭何在此高谈阔论,妄语人生呢?”

胡惑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帝王大笑,“说得好!”他抚掌坐起,“二王子年纪虽小,但也是性情中人,敢想敢言固然好,但也切莫断章取义,鼠目寸光。”

满座宾客被盛鹤一席话说出了半身热血,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梁,同仇敌忾似的将目光投射向那位吃了瘪的图丹王子,胡珞珞蹙着眉拉了拉胡惑的衣袖,“王兄,不要再与他们争辩了,我们此番已经拖延了许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胡惑压低眉眼点了点头,扭头对殿外拍了拍手。

殿外忽然涌出一群人,有的搬着小桌与板凳,有的拿着笔墨,进殿后落座在胡惑三人的身后,一众朝臣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等一群人铺纸研墨完毕,众朝臣才明白过来——这是一群史官。

所谓史官,便是一群专门记录和编撰历史的小官——图丹打了败仗,失了城地,早已引起了民众的不满,图丹的王上觉得在各国面前失了面子,此番必然有备而来,不会那么听话地夹着尾巴进贡。

说白了,这群史官出现,就昭示着图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金殿之上,折了大祁的面子。

御座上的帝王见此场景,轻轻笑了两声,目光一瞥王公公,王公公扭头对殿后点了点头。

众朝臣被台上动静吸引,抬眼望去,就见大祁的史官也已经在高台上严阵以待,与图丹史官遥遥对峙。

盛鹤左肘撑膝,以拳抵在腮帮子上,眼看着这场夜宴变了味,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位图丹王子出招,便见大敞的殿门外,近百人合力拖着一棵几可参天的黄金巨树缓缓而来,太子殿下被巨树的光刺得晃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

巨树被挪至大殿中央,经过殿门的时候还因为太过于庞大,险些没能搬进来。只见满殿烛光下,那棵高耸入殿顶的黄金巨树如有生命般轻轻摇曳起来,其上千万条半透明质感的金箔带脆如蝉翼,随着每一缕细微的风飘荡进夜色里。

此等场景实在太过于宏美与壮观,满座朝臣皆屏息凝神,忘了言语。

胡惑上前一步,神色间带着一股快意,“诸位皆知,我图丹有三宝,其一为王上的独女,其二……便是这‘金矿生玉’树。”

“金矿生玉?这就是那个金矿生玉?”席间,有朝臣惊呼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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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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