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徽蛊 第85章 不可念·不可想

卓晴十走后昌辞又是满面的愁云，她打算带昌祺回去见辛勐函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他们终究是要见面的。

可她不能预料两人一碰面会发生什么，甚至害怕去想，只好让辛熠陪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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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勐函一见到昌祺脸色就瞬间阴重，昌祺已经不敢再抬头面对他的眼睛，他怕看到他的失望与厌恶。

“爸。”

昌辞一直跟随在昌祺身旁，生怕辛勐函再一怒之下对他动手，他已经“遍体鳞伤”了。

辛勐函克制着翻涌上来的怒火，努力将昌祺当作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却又谈何容易……

“让你离开这里是我跟昌辞说的，往后我们不再是父子。我不会对外说什么，至于别人，我也无法干涉。”

这是他仁至义尽的仁慈。

“爸……”

昌祺哭着跪下来认错：“我知道错了。”

可他的醒悟只让辛勐函勃然大怒，抬腿就将他踢倒在地！

“勐函——”

“爸！”

辛熠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就冲了进来。

“爸你不能再这么动怒了，当心你的身体。”

昌辞担心揭开昌祺的衣服，他胸口的青紫正逐渐变深，甚至还有血渗出来……她恨不得这些伤在自己身上，替他分担一些痛。

“……他已经千疮百孔了，也知道悔改了，收回你的话好不好？”

昌辞的乞求更令昌祺痛苦，她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他更想不到辛勐函已经恨自己到这种地步。

“我辛勐函没有这种没有廉耻跟头脑的儿子，你现在的悔过毫无意义！你跟他堕落、厮混的时候又在想什么？自尊、骄傲全都能为他舍弃，现在有什么脸面找回来！永远也没有了！”

辛熠扶住辛勐函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坐下平复一下。

“爸，你就算把他打死这件事也发生了。既然他知道悔过往后就绝不会再犯这么离谱的错了，我们一家本来好好的，全被殷哲林这个混蛋搅乱了，要是因此再毁了昌祺岂不是让我们痛上加痛？你养了他十年，他也叫了你十年‘爸爸’，求你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现在你不能原谅他，也别否认了他的将来。”

他转头瞪着昌祺。

“赶紧跟爸保证，以后永远不再跟那个混蛋胡混，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忘干净！”

因为焦急他几乎是在对昌祺嘶吼。

昌祺崩溃的瘫坐在地，纵然他已经在心里和殷哲林做了切割，可要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很痛……可他更在乎辛勐函。

“爸，我什么都不会想了，也不会再见他……”

“别再叫我爸！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往后不准再进这个家！我也不会再见你。”

他愤怒离去，辛熠赶紧跟了上去……

昌辞心疼的看着昌祺的撕心裂肺，也抱着他一起哭。太多的悲伤铺天盖地的压在他身上，他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些。

“……他是个什么人，哪里值得你受这些伤？”

她把对殷哲林的怨念都发泄在昌祺身上，昌祺哭的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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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辞带着昌祺去医院检查了伤口，就又带他回杉亭了，新伤加旧伤，他又得修养一阵了。

……

清早，昌辞在院儿里给昌祺换药，昌祺像只慵懒的小猫，似乎失去了痛觉。

“妈，我这样的怪胎让你们都丢尽了脸吧。”

昌辞一愣，轻轻的捏着他的脸颊微笑。

“你知道什么叫怪胎吗？哪怕这世上有几十亿的人活着，也找不出两个相同的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怪胎。”

比起前两天，昌辞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她现在有无尽的耐心来安抚千疮百孔的昌祺，这个可怜的人一瞬间就失去了全世界。

“我知道，你跟勐函的保证是不得已，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瞒任何心思，你要轻轻松松的，才好开始新的生活。”

昌祺的眼泪又落下。

“不是被迫的……被爸爸发觉的那一刻我就下了决心。殷哲林是个薄情寡义的风流鬼，而我是个怪胎。这段经历没有人会记得。”

昌辞和他解释。

“勐函对你的责怪不是因为这件事你做错了，而是他不能接受。你只是喜欢上了殷哲林，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不需要背负‘犯错’的负担。殷哲林和我一样，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没差别，你当然可以喜欢他，喜欢这种本能的**是没有错的。

就像你会喜欢一颗钻石，喜欢一片风景，你能轻而易举的喜欢上一段旋律，就可以喜欢他。你的心是最公平的，他们并无差别。”

她的肯定和眼睛里的温柔让昌祺渐渐迷茫……昌辞坚定的望着他清澈的眼睛。

“我从不觉得喜欢上谁是有错的，可是……勐函不同。你想想他这一辈子，想想他对你的教育，你该了解他的规矩和秉性，你的这个‘喜欢’从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才造成他对你今天的‘全线崩溃’。”

昌祺缓缓低下眼眸。

“你没有责怪我的‘出格’，却怪我没有为爸爸考虑。”

昌辞微微蹙眉：“我想不明白，你这么了解勐函，这么在乎他的眼光，为什么还会让这件事发生？你该知道这是他绝不可能接受的荒唐。”

昌祺落寞的望着天边。

“殷哲林……是个太突然的出现，第一次和他接触之后，我吓得好久没有睡觉，他对我做的那些事就像挥不去的噩梦，可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软弱，三言两语就被他蛊惑了，可能这就是一个情场老手的手段吧。

现在回忆起来我也很诧异，自己竟然‘堕落’的这么快，可我脑子里有根玄一直绷的很清醒，这段感情不会长久的，根本就维持不到被爸爸发现的那天，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放任下去……”

昌辞被他的话刺痛，他怎么把自己的感情说的那么随意，又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就付出感情。

“你第一次爱人……就这么儿戏？”

昌祺回过头看着她。

“我妈被那个男人抛弃，你和我爸又是这样，我哥又是怎么对待嫂子的？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怎么能做的比你们好呢？不管多美好的开始，都是这种结局。所以，我一直坚信，有自控能力在事情朝悲剧发展前停下，可我高估我自己了……”

昌辞掐紧了自己的手腕，因果罢了。

昌祺也沉默了，这番话是他最初的念头，再后来……殷哲林逐渐让他忘记了这个儿戏的思维，再也没有想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