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 第57章 第 57 章

楚淮跟在豆角后面，灯光一盏暗过一盏，直到现在一束光都没有，完全靠着月色辨别方向。

他们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豆角推开栅栏试的铁门，声音刺耳，灰尘仆仆。

这里看起来像是老旧的居民楼，无数的路边小广告贴在发霉的墙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霉味。

楚淮看着推开门的豆角：“这是你家？”

豆角只是拍拍自己的手，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淮跟着豆角上楼，楼道的感应灯大多是坏的，豆角看起来对此习以为常。

一间很小的屋子，看起来刚搬来不久，楚淮弓身进去，

“回来啦？”

“嗯，妈，带了客人。”

女人坐在轮椅里对着天上一轮圆月发呆，豆角臣欢膝下：“妈妈，他就是我上次说的恩人的男朋友。”

“这样啊，你快招待招待。”

女人的眼睛似乎不是很好，几次想握住豆角的手都落了空。

豆角带着楚淮往里屋走：“跟我来吧。”

只有一张床，却已经将整个房间的空间都占满，墙角放满学习资料。

豆角从床底翻出了一个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张宣传单：“这是他上次来的时候忘记带走的。”

楚淮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一家殡仪馆的宣传，他记得那张遗愿单上已经打上勾的海葬，可整个福州那么多殡仪馆，一个一个查要到什么时候。

“还有……”豆角从里面翻出一个发黄的信用卡：“这里面应该是他转给我的，妈妈治病用了一些，还剩下一些。”

“他每个月都转，”豆角的声音很轻，“他说让我好好念书，说等我当上医生，说不定能治好他的病。”他停了一下，低下头，“他骗我。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治他。他连等都不让我等。”

“什么意思？”

“上次见面的时候就快不行了，吃什么吐什么，有的时候偷偷去医院输液。”

楚淮嘴唇跟着发抖，江叙白到底都在瞒着他，每每问起和试探都会被对方利用自己的新人悄然带过。

楚淮垂着头，站在昏黄的电灯下，好一会才说：“这些钱你留着吧，他如果选择这么做了我肯定查不到来源。”

临走时，楚淮说：“上次转账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月初。”

这个月已经过一半了。

“下次转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至少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从小路走向大路，一切虚无没有实感，楚淮站在马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去紫宸。”

楚淮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十八楼，窗帘拉着黑漆漆的。再也没有温暖的光从里面倾泻。

即使心知肚明站在门前他还是敲了敲门。

也许江叙白是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呢？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惩罚自己，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站了足足半小时，推门而入的时候被暗淡的颜色包裹。里面还保持着离开的样子——光洁的地面，洁白的防尘布。

楚淮那天早就知道江叙白要走，摆脱一堆麻烦事后压着限速跑了回来，差点没有赶上。对于江叙白骗他说陪朋友一起去医院，他只信了“去医院”三个字。

接着又是试探，故意告诉他要陪他一起去D国体检，实际上一晚没睡，江叙白递过来的东西都偷偷吐掉了，就是为了早上抓他个显形，用江叙白自发产生的愧疚永久地栓在自己身边，就像四年前那个荒诞的早晨一样。

最后带他去海滩上告诉他自己真心喜欢他，顺便求个婚，没想到这么完美的计划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