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炳醒了。
不过场面一度平静不下来,若不是断锋捂住他的嘴,姜蕙安用提早准备好的放在枕边的麻绳将他的手脚捆住,恐怕他的叫喊挣扎声都要冲破天际,看他额上爆出的青筋就知。
姜蕙安忙前忙后,终于将他禁锢在床榻上动弹不得。方喘了两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断锋:“这间客栈里难道不都是你们的人吗,为何怕他喊叫?”
断锋一边用手捂住张炳的嘴,一边淡淡应道:“因为断锋喜静,听到人大喊大叫,耳朵会疼。”
姜蕙安扯了下嘴角,无语的同时还有些尴尬,说了句:“行吧。”
看向面目狰狞的张炳,姜蕙安疑惑道:“他怎会如此,莫不是把你我当成了要杀他灭口之人?可谁杀人会将人好端端地放床榻上杀。”
断锋说:“眼下他的行为尚由不得他,这便是假死药的弊处,虽在一两日之内给人七窍流血而亡的假象,但醒来之后的一两刻钟内,他会有癫狂症状,此后慢慢恢复。”
张炳瞪大的双眼猩红不已,因扯着嗓子也喊不出声来,所以面红耳赤,额筋暴起。
这副样子,让人不免有些惊惧,对于姜蕙安来说,更多了几分胆寒。
听着张炳发出的凄凄闷声,再看断锋寒铁一般的神色,冰冷而镇定自若。姜蕙安心头惊颤,连带着嘴唇都发抖。
她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这等假死药,也从未亲眼目睹有人用此药瞒天过海。他们给张炳用此药,全是为了查清顾无忧之死的实情,乃是用作正途。
倘若有人借此为非作歹呢?
这个所谓的暗影司,不,楚思尧手上除了有这等禁药,还有什么是她闻所未闻的?
她忽然想到了朱齐,他的手上有禁药五石散,以此来控制南街的一大批年轻男子,为他所用。他是有手段制出旁人所不可得之药物的。
还有庄云苓,即陆离,她是陆邈之女,是创制浮生尽的陆氏的后人,也曾应允了姜蕙安,想法子为她制得浮生尽解药。
既能制得出解药,许能制出浮生尽之毒本身。
那么她上一世所中浮生尽之毒,是谁所为?
眼下尚是一团难以穿透的迷雾,幸而已有了几个大致方向可供她日后去探寻。
张炳发出的声响愈发的小,姜蕙安听到断锋唤她的一声“姜二娘子”,这才双眸聚神,将思绪拉回到张炳身上。
看到张炳的眼神渐渐恢复平静,断锋于是将手移开,稍一顿,问:“怎么样,还好吗?”
张炳只是静静躺着,双目似很是恍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着。忽而,他闭上双眼,一滴晶莹泪珠从微闭的眼角滚落,一滴两滴三滴随之而落,沾湿枕巾。
姜蕙安搬了张椅子到榻旁,往上一坐,开门见山道:“说说吧,顾无忧是怎么死的?”
断锋见他嘴唇龟裂,于是起身走到一旁桌案,倒了杯水,然后过去将他扶起,递在他手里。
他颤颤巍巍地将杯盏送到唇边,谨小慎微地抿了一小口。
姜蕙安淡然轻眨眼睫,继续道:“你如今能好好活着,全凭他们冒险让你假死脱身,你以为他们当真会救一个毫无用处之人?!”
“那便将我送回去吧,或者,将我杀了,左右我活着就是一种罪孽,还不如一死了之,我也解脱了。”张炳的声音十分微弱。
“好一个一死了之。”姜蕙安讥笑一声:“死是这世上最容易之事,活着才难,因为不仅要面对不休不止的风雨,还要承受自己内心的千钧重压。”
张炳眸光微弱如残烛,闻此言,将目光缓缓移向姜蕙安,听到她接下来如滚雷般振聋发聩的声音:
“你的死,只会让这世上少一个懦夫。但若是好好活着,让一些冤屈真相大白,或能减轻你的罪孽,也能摒弃心中因罪孽而生的死志。”
张炳苦笑一声,轻一摇头:“斯人已逝,真相大白又能如何。若是漫长一生不能再见,何不如提早去阴曹地府向他赔罪。”
姜蕙安方才端着杯盏喝水,见他仍冥顽不灵,视死如归,欲将瓷杯摔到地上。可到一半,她忽然叹了口气,将瓷杯重重搁在榻旁的小桌上。
如同飞鸟掠过树林,一个念头蓦地闪过她的心头。
“行,便遂了你的意,这就送你上路,好与你的妻女做个伴儿。”姜蕙安说完,给断锋使了个眼风。
断锋机敏,瞬间心领神会,自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出鞘亮寒芒,直直逼向张炳的脖颈。
姜蕙安嘴角稍稍上扬,断锋也没再将匕首贴近脖颈,正因为他们看到张炳了无生念的眸中骤生波澜,那是惊诧,不解,慌张,甚至是愤怒。
那不仅是波动的情绪,更是燃起的生之□□。
“我的妻女?你把话说清楚!”张炳带着哭腔的声音沉而急促,紧蹙着眉,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姜蕙安身子略往椅背一靠,重新端起杯盏,置于掌中端详摩挲,话语中带着玩味:“怎么,眼下不想死了?看来还不完全是个懦夫嘛。”
“如果我说,你的妻女并未如你的意,顺利离开钱塘县,而是在我们手里呢。”姜蕙安说完,慢悠悠地抿了口水。
一口水还未被喉咙吞下,姜蕙安就听到他似是愤怒,似是哀求的一句:“他们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在你们手上,是不是只有我说出实情,你们才肯放过她们?”
姜蕙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对张炳的话不置可否。
断锋亦是对此无动所衷,平静面色上只一双灵眸微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出实情还不行吗,只要能放过她们。她们何尝无辜,你们不应该用她们来威胁我。”张炳几乎是哑着嗓子说话,仿佛这样就能竭力压下他喷薄欲出的种种情绪。
可接下来姜蕙安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无言以对。
“前些日子指使你害顾无忧的人,以你的妻女要挟于你时,你也是这般硬气着答应了吗,从没想过两全之法?非得用他的性命,来换你至亲的安乐无虞?你的亲人是亲人,别人的就不是了?更何况,顾无忧的生母待你如亲子,你怎么狠得下心对他下手?”
张炳的脸一瞬间白了,低下头,久久不语,雅间里静得只闻他低哑的啜泣声。
良久,他道了句:“我就是因为无颜再见张娘子,不愿看到她失望而悲痛的眼神,才选择寻死,这是其一。其二,是为了让那人放心,以此来保全我的亲人,才在何大人提审你我之时,故意在你面前留下个漏洞,好让我顺势入狱,成为害死无忧的‘罪魁祸首’。无忧之死,我有大过,可真正要设局算计无忧的,却另有其人。”
姜蕙安扭头,透过屏风看向门口,像是知道门外有人似的。果不其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浸透了无尽悲意的声音。
就像是一团早该化水的霜雪,被硬生生丢进熔炉里遭烈火焚烧,只一瞬,便被灼烧至化为乌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无忧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姜蕙安快步绕过屏风,搀扶住一步一步缓慢走来的张娘子。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继续往后写,像之前一样一章有四五千个字。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累,胸闷气短,在自习室里深深吸气,一刻都坚持不下去了。今夜停下来几次,都想到此为止。但是一想到两三天没更,就又开始继续写。但我现在真要暂停了,因为身体难受得莫名其妙。
我好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好想回到刚开学时天天四五千字的效率,我怎么能越写越不行。
明天只有一节课,我一定会恢复以前的战斗力。从没想过要坑,也绝不会坑!!明天一觉睡起来,从前的我就回来啦。
标题明天再完善,先空着。宝宝们今晚就不要给我投营养液啦,明天这章还要再完善一下,可以明天一起看。
明天见
——一个总是言而无信的小作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8章 减轻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