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列车驶出隧道时,阳光重新洒进车厢。
夜衍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明亮,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行李架上有一个黑色的皮包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膨胀收缩,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一般。
夜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盯着那个皮包,手指悄悄移向相机。
但就在他准备拍摄时,皮包突然停止了蠕动,恢复了正常的形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夜衍松了口气,拿起行李匆匆下车。站台上人来人往,熟悉的乡音让他有些恍惚。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这个城市了。
家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小区,只是楼道里的墙皮又剥落了不少。
夜衍站在自家门前,手悬在门铃上迟迟没有按下。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缓缓地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正是他的母亲。
当她的目光落在夜衍身上的那一刹那,她脸上原本因敲门声而浮现的疑惑神情骤然转变,迅速被一股强烈的愤怒所取代。
“你还知道要回来?”母亲的声音里压抑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夜衍刚刚吐出一个字,试图解释,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声音硬生生地截断了。
“别叫我妈!我们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父亲从母亲身后大步迈出,站到了前面。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失望和无法消解的怨恨,眼神锐利如刀。
“三年前,你一句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走,现在倒好,招呼也不打,突然又跑回来是想干什么?”
夜衍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当然明白父母心里积压着对他的怨气,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如此决绝。
“你走吧,这个家现在已经不欢迎你了。”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动手将门关上,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
夜衍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用力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板。
“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次回来,只是想要……”他急切地试图把话说完。
“想要什么?还想回来继续折腾我们,让我们不得安生吗?”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赶紧走,现在就走!”
尽管夜衍用手苦苦支撑,那扇门最终还是在他面前无情地关紧了,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深夜,万籁俱寂,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绿光。夜衍背靠着冰冷而坚硬的门板,那门板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直直刺入他的脊背。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彻底抽空,连支撑自己站立的意志都消散殆尽,一股沉重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
他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几乎无法维持平衡。
他慢慢地、几乎是顺着门板滑坐下去,最终跌坐在昏暗楼梯间那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微弱地回响。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一丝力气,动作迟缓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那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光标静静地悬停在了通讯录里那个无比熟悉、早已刻入心底的名字上。
那两个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他的指尖,也压在他的心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夜衍?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林辰温和的声音,夜衍的鼻子一酸,"林辰,你...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林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夜衍的异常。
夜衍简单地说明了情况,林辰沉默了片刻,"你在哪?我去接你。"
半小时后,林辰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看到夜衍憔悴的样子,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跟我回家吧。"
林辰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他给夜衍找了干净的睡衣,"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做饭。"
夜衍洗完澡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都是他喜欢吃的。
林辰把筷子递给他,夜衍跟饿了一个月似的控制不住地炫饭。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夜衍的饮食起居。他会在夜衍失眠时陪他聊天,会在他情绪低落时讲笑话逗他开心,会在他发呆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晚上夜衍睡在客房内,林辰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彼此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尽管夜衍离家出走已经三年了,但这三年里,两人依然保持着联系。当初林辰其实很想和夜衍一同离开,但他的公司需要他留下来管理,无法长时间脱身,因此只能选择留下。
如今夜衍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林辰内心其实充满了欣慰与喜悦。
对夜衍而言,林辰的存在更像是亲哥哥一般,两人之间无话不谈,彼此信任。林辰深知夜衍父母的性格,明白在短时间内,他们或许很难原谅夜衍当初的选择。
睡着的夜衍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不会乱动也不会打鼾,看起来十分乖巧,他带着一丝微卷地发丝柔软地搭在脸颊旁,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皱的紧紧。
就在这时,靠着门的林辰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目光迅速投向那恐惧的源头——夜衍。
“你似乎很在意他。”
夜衍撑着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林辰冰冷的看他,“你不是他。”
“那你猜猜我是谁?”
“我不记得他有过什么精神病史。”
林辰不是很好应付的人,他有点疑惑出去的这三年夜衍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夜衍仿佛看穿他一般,“我倒是很好奇,你知道他的相机是从哪来的吧?”
“那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他又说道。
“什么意思?”林辰歪了歪头。“那是他小时候的生日礼物,我送给他的。”
这句话倒是让夜衍体内的存在怔住了。
“你说的是话是什么意思?”林辰追问道。
“你要保证我们之间的谈话不透露出去。”
“我保证。”
……
一觉睡醒,夜衍的状态好了不少,林辰已经在厨房忙碌起了早餐。夜衍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晨光洒在窗台上,心情似乎也跟着明朗了一些。
他伸手碰了碰桌角那碗温牛奶——是林辰总记得他胃不好,特意热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又煎焦边了。"
夜衍望着厨房方向轻声吐槽,嘴角却弯起熟悉的弧度。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林辰端着两盘煎蛋走过来,左手还捏着片吐司,指尖沾着点蛋黄。他把盘子往夜衍面前推了推,"焦边给我,你吃那个完整的。"
"还没想好。"夜衍摇了摇头,自然地把焦边煎蛋拨到林辰盘子里,"不过,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他用叉子戳了戳蛋白,忽然想起高中时两人总这样分食早餐,那时林辰也是这样把焦掉的部分默默吃掉。
林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个创可贴,"昨天看你手被行李拉链划了道口子,记得贴上。"
手机不断震动,夜衍咬着早餐,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得将手机息屏。他思考了很久,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回来了吗?”
“我以为这是你的秘密……”林辰有些诧异。“你会说吗?”
“我感觉我好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但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了。”夜衍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辰,特别是回家的前几天——
林辰算是为数不多对夜衍知根知底的人,将一些事情告诉他也不用担心泄露出去。
“下次出去是什么时候?”林辰喝了一口茶,问道。
夜衍沉默了一会,“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吧,我顺便想……约个心理医生看一下。”
“我去帮你联系一下。”说罢林辰便去阳台打了个电话。趁这会功夫夜衍拆卸清洗了一下镜头与配件,突然手机又震动了好一会,他面色有些不耐。
果不其然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想要他回家去,两夫妻软硬皆施,无非就是想让他回去,再次关起来——
他想将号码拉进黑名单,到底还是忍住了。
几日之后就到了预约医生的日子,林辰将公司的事务交给助理处理,主动陪着夜衍见医生。
这位心理医生是林辰靠关系联系到的,水平在全国也是一流,他最近档期比较少,人也正好在市内。
房间内,摆放了几盆绿植,两杯热茶水在茶几上无人问津,夜衍将怀疑自己有双重人格的事情告诉姜医生。
“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明确的知道另一个人格是什么性格,并且他会与你进行对话?”
夜衍点了点头,补充道“我的幻觉也变得有些严重,有时候会感觉到视线变得黑蒙蒙,偶尔会有看不见的东西抚摸我。”
倒不是夜衍有意隐瞒自己的能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几种能力还未被开发完全,之前在鬼寺所经历的事情更大的可能性是自己的第二人格掌握了更深的能力,从而帮助他脱困。但这些事情没有必要与一个陌生人详细道来,即便是医生。
他更希望治愈好后能彻底掌握自己那未知且与生俱来的能力。
“根据你的描述来看,有多种可能偏向于共存型双重人格,你把这张表填一下。”姜医生顿了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这段时间有加重的迹象便再联系我。”
离开心理诊所的时候他的脚步还是虚浮的,‘夜衍’有些恼怒,“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好歹帮过你,你还想着把我从你身体里清除出去?”
夜衍不算是什么唯物主义,毕竟自己的能力存在就不太科学,但他仍然坚持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夜衍没有回答他,神情淡淡。“你那朋友呢?”
‘夜衍’此话一出,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林辰打个电话,谁料铃声就响在附近,林辰缓缓从巷子的一处走了出来,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面色不改,“刚刚去接了个工作电话,听到你的声音就回来了。”
瞧见林辰与之前一般,除了对夜衍的情绪有些平淡以外无其他异常,夜衍便不疑有他。
‘夜衍’似乎想说点什么,随即又想到了夜衍看医生一事,气的将话憋了回去,摆着一副扑克脸。
夜衍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但眼前林辰将他的注意力扯了过去。
“你爸妈给我发了消息,说你不回他们,怎么了吗?”
“你知道的,我一旦回去就出不来了。”夜衍撇撇嘴,“我建议你也别管他们了。”
林辰无奈的捏了一把夜衍的脸,“总归是你父母,嘴上骂的再凶,还是希望能再见到你。”
夜衍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从小到大对父母的怨气不是那么容易消的,不然也不至于做了二十多年的乖乖男,大学一毕业就和父母吵了一架,一怒之下拿着自己的存款离家出走。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他内心深处还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无法预料的祸端,那些时常浮现的诡异幻觉……
那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可名状的生物,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某种界限,入侵他平静的家,他极度恐惧,不想有一天在至亲的父母面前暴露自己那非同寻常的、无法解释的能力。
在林辰家借住了将近小半个月的光景,夜衍感觉自己快要闲得长出蘑菇来了,如果不出去从事摄影工作的话,他眼下就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这种状态与林辰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辰那么厉害,一毕业就凭借家里的支持拿到了启动资金去勇敢创业,如今经过几年的打拼,事业也算是小有成就,稳步发展。
这天夜晚,趁着林辰外出处理事务的机会,夜衍独自留在办公室里,接起了一通来自一位老顾客的电话。
电话那头,对方的声音显得异常焦急,语气中充满了不安与迫切,向他发来了紧急求助的信息。
夜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正思索着对方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在这时,他的电子邮箱提示音突然响起,收到了一份匿名发来的压缩文件。
他迅速下载并解压了这个文件,里面竟然包含了数十张令人触目惊心、胆战心惊的图片。
这些画面内容诡异而骇人,每一张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让夜衍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虑与警觉也随之加剧。
老顾客名叫张利国,是一位年近四十、在职场打拼多年的普通上班族。几年前,他曾因为工作需要,通过线上联系找到了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夜衍,委托他完成过一些拍摄任务。此后两人便再无交集,断了联系。
如今,他突然发来消息,一开口便是语气急切的求助,这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夜衍的警觉与疑虑。
“这类事情,你应该直接联系警方处理,而不是来找我。”夜衍冷静地回复道。
电话那头的张利国却言辞闪烁,语焉不详,始终没有把事情讲清楚,只是反复强调着:“交给你我才放心。”夜衍听出对方话里藏话,显然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
既然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不先报警,反而要找一个大学刚毕业不久、涉世未深的年轻摄影师呢?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夜衍还是在三天之内做出了决定。他没有告诉太多人,只简单给好友林辰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有事外出、去去就回,随后便独自一人前往张利国的住处。
一名身着睡衣的男人正呆立在洗手间的中央,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发出细碎而持续的颤抖声。
透过洗手间那面宽大的全身镜,他得以窥见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一角——
那景象扭曲而怪诞。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手手腕处仿佛被某种凶残的猛兽狠狠撕咬过,留下了一道参差不齐、坑坑洼洼的可怖断口。
然而,男人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的意识恍惚,精神仿佛已经抽离了这方现实世界,飘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门帘后方,那片被阴影彻底吞没的角落里,有数只色彩斑斓、异常修长的手掌正在无声地蠕动、伸展。那景象诡谲莫名,任何人看了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适与眩晕感,就如同误食了有毒的菌菇后所产生的迷幻错觉。
“别念了……求求你,别念了……”男人口中发出含糊而痛苦的呓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屋外的世界分明是阳光普照的白昼,但这间屋子内部却如同深埋地底的地下室一般,弥漫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与昏暗。
洗手间光洁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凝结起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缓慢地汇聚、滑落。
男人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发送出去不久的信息,那或许是他最后的呼救。
镜面所映照出的,是与现实景物有所偏差的诡异画面。
只见门帘后那些斑斓的手掌,如同拥有生命的海草,悄然蔓延而出,攀附上了男人的睡衣裤腿。
它们紧紧地抓住布料,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随时准备将男人拖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而洗手间原本应该是通往外窗的尽头,此刻却被一团不断翻涌、宛如巨大眼睛缓缓睁开的浓郁黑雾所取代。
从黑雾的边缘,隐约可以窥见其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重重叠叠的扭曲倒影。
就在男人神志涣散,意识几乎被那团翻涌的黑雾彻底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几乎要不由自主地迈步走向那诡异深渊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划破了死寂!洗手间那扇紧闭的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外部猛然撞开!木屑飞溅,门板剧烈震颤。
一道身着深色兜帽衫的矫健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般迅捷地冲入室内,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来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死死攥住了男人睡衣松垮的后领,五指如铁钳般收紧,随即腰腹发力,用尽全力将他向后狠狠拉扯!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力道带得完全失去平衡,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仰倒,“咚”地一声闷响,重重摔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疼痛与震荡让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闯入者——夜衍,直到此时,才仿佛掌控了全场节奏般,缓缓抬手,将自己头上那遮掩面容的深色兜帽向后褪下。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碎发下,一双眼睛目光冷冽如寒潭深水,锐利如出鞘匕首,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静静地俯视着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惊魂未定的张利国。
“怎……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家吗?” 张利国仿佛大梦初醒,剧烈的喘息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骤然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挣脱,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瓷砖、浴缸、镜子——这里确实是他自己的家,而非那个光怪陆离、充满不可名状怪物的恐怖世界。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夜衍脸上。
几年未见,那张年轻的面孔在最初的瞬间显得有些陌生,让他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
记忆的碎片飞速拼凑,直到他猛然想起,自己在极度恐慌中,似乎曾在手机上胡乱发出过自己家的地址……
“什么时候出现这个的?” 夜衍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冰冷。
明明面前只是一个年轻人,但那质问的语气中蕴含的笃定与无形威压却十足,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令人不寒而栗,空气都随之凝滞。
“大……大概半个月前,” 张利国挣扎着坐起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困惑,“一开始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偶尔有些模糊的影子,但现在……”
他声音发颤,指向那已逐渐消散的黑雾原先的位置,“可我身边的人都看不到这些东西,我试过告诉他们,但他们只觉得我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
夜衍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洗手间内残留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异常波动,心中已然明了。
这情形与他自身的某些经历何其相似——那种偶尔能窥见仅属于自己视野的、常人无法察觉之“存在”的特性。
而现在,这种麻烦的“天赋”或者说“诅咒”,显然也在张利国身上显现了。
这绝非偶然,夜衍几乎可以肯定,这意味着张利国已经被某些隐匿于常态世界之外的、难以言喻的存在给盯上了。
夜衍看了看全身镜,又看了看门帘后的浴缸,“所以你联系我,是知道我会随身携带照相机?”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呢?”
他咄咄逼人,犀利的目光扫过地上坐着的男人,张利国被激地一抖。
夜衍蹲下,居高临下对着男人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告诉我,让你联系我的人是谁!”
随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夜衍迅速撇过了头,再回望时,眼里不再有刚才似的神态。
他情绪淡淡,脸上也没有笑容,公事公办一般说,“如果你被威胁了,我有办法保你。”
似乎是被他的自信与气质感染到,张利国的心跳缓缓平静下来。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