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 第9章 第 9 章

一群不可理喻的东西！

程玑把书重重的摔在讲台上，生气的说道：“一个个都哑巴了，难道非要我把东西嚼碎了，你们才肯咽下去？能来上学的都不是傻子，吱个声都不会吗？”

“你们爱听不听？反正这节课我不讲了。”

她“噔噔噔”走下讲台，扬长而去。

教室里灯光明灭，忽闪忽闪间所有学生的身影破碎。一张青白色的脸扬起来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留不住。”

瘦削的影子融入地上的一片黑暗，紧随着程玑脚印而去。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老师，这题我会。”

程玑走出没两步，听到声响回头，看见一个背着蓝色书包的小胖墩。

“说说吧。”

“这应该是一首歌，属于……摇篮曲。是母亲给孩子唱的，目的是训化孩子爱母亲。”

胖乎乎的小孩脸色红润，肥嘟嘟的小嘴巴一张一合。说完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夸奖，头上两个羊角辫一晃一晃的，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程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一首歌，但是是孩子给母亲唱的。”

“不是所有小孩都有妈妈给他唱歌，哄他睡觉，但是所有小孩都可以给妈妈唱歌，表达对妈妈的爱。”

“我对你们很失望，因为你终究不是人类，不知道人是怎么爱人的。”

“就像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通过吞噬一切来换取自身的强大。把所有人拉入深不见底的梦魇，磨灭所有的情感与意志。”

“我不明白，我困顿了很久，也不明白。”

“我只知道，力量上的强大并不能战胜一切。”

程玑没有再多说，多说无益。她弯了弯眼睛，眼角的细纹花瓣一样展开。她太清醒，无法浑浑噩噩而无意光阴的流逝。

“这是老师单独教给你的一课，你要记得教给别人。”

她摸了摸小孩的头，触感冰冷湿滑，像毒蛇的信子，又像只是被泪浸过。

她转过头，直视着漫漫的长廊。没有再看那个伪装的小胖墩，也就没有看到那个孩子是如何睁大黄绿色的眼睛，怎样的茫然失色。

记忆仿佛一捧沙，攥的越紧，流的越多。最后只剩指尖一点，阳光照耀下，仿若流金。

粉红色的蝴蝶结枯萎，小孩的身形逐渐抽条变得瘦高。瘦高的影子沉默着，同样面对无尽的走廊。

“老师，您没能认出我，但我还是很高兴。我不会再试图阻止您了。”

无尽的长廊破碎，黑暗像襁褓一样自然褪去。桌椅、讲台尽数湮灭。光芒流转间只剩下一声叹息。“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想过吞噬您。”

刺眼的光芒逐渐暗淡，漫天尽被血色浸染，乌鸦长啼，飞进如油画般的蔷薇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