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再无重逢日,唯有梦中可相望。
程玑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的孤独感驱散。她想要保持清醒,就注定了要在无数梦境中苦苦煎熬,不得脱身。而有些人早已沉沦在梦境之中,在无尽的快乐中最终走向忘记自己。她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继续前行,周围的景色骤然如流光变幻。飞扬的尘土被惨白的墙壁取代,白炽灯照亮着狭窄的走廊。沿路一排排姜黄色的木门紧闭着。
又是教室。
程玑心头升起一团怒火,好半天才压制下去。她仔细观察着这个梦境与黑暗里的世界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要干净的多。水泥地板上没有任何杂物,墙壁干干净净的,没有脚印或者涂划。
这也是梦境同现实最大的不同。梦境会被梦的主人无意识的加以美化,但现实中不会出现这么干净的走廊的。
除非这个学校已经濒临关闭。
程玑不得不重视第二种情况,因为如果她处在一个即将关闭的学校,那么这里的危险程度也会骤增。人少了,其他东西也就多了。
走廊似乎怎么也走不尽。周围的摆设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程玑试探性的推开一扇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高筑的讲台。讲台下如深坑一般,堆积着一些破烂的桌椅。
程玑摸了摸黑板,光洁如新。又查看了一下讲台,一尘不染。讲台上的粉笔长度相同,整整齐齐的垒成一个小方块。
抬起头,四条舌头分别吊在教室的东西南北,舌尖被钉上了一颗小灯。
很不对劲。
程玑走下讲台,弯腰查看第一排的桌椅。有的被墨汁泼脏,墨迹洇染在桌子里。有的椅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图钉,图钉尖凝固着一层血垢。
最引起她注意的是,一张在桌角刻上一个大大的笑脸的桌子。在这个阴森的地方,最不阴森的东西可能才是最阴森的。桌膛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她伸手在桌膛里摸索,不期然被咬了一口。程玑费力拔出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却是像刀一样的切痕,深切入肉,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
“除了可能存在的一张嘴以外,桌膛里面很空,一本书都没有。难道梦的主人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吗?”
程玑在这间教室里翻找了许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吗?为什么我翻动任何东西都没有响动,连我说话都没有声音?”
她离开了这间教室,又推开下一个教室的门。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下一间教室里面坐满了人。
这一间教室似乎在上自习,程玑开门的时候,学生们都低着头,只有坐在后面的老师抬头木然的看了她一眼,紧接着,眼里冒出饿狼一样的光。
那老师不怀好意的开口,巨大的音量,真的所有学生都抬起了头,朝着程玑的方向看去:“这位同学,在上课时间,你在乱窜什么?”
程玑不慌不忙的几步跃上讲台,开口:“老师您好,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李维亮。”
她刻意放大了声音,几乎是在喊,像是生怕对面听不到一样。音量震耳欲聋。
“您在讲台下,该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