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皇女翠花 > 第6章 第六章

皇女翠花 第6章 第六章

作者:梦攸奈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8 18:32:25 来源:文学城

淮澈在翠花面前向来是没什么脾气的,可此刻那张俊美昳丽的脸上,却覆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阴翳。

他将薄削嘴唇抿得冷硬而平直,眼底方才因她归来而浮现的细微光亮,已尽数沉入幽暗,似有被刺伤般的痛楚汹涌漾开。

可翠花根本不认得洒金笺上的字句,更无从知晓他为什么会骤然变了脸色,便只瞧着他紧绷的俊颜,不明所以地开口:“方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恼了?我又哪句话不中听了?”

她从未见过淮澈动这么大的气,心里不免泛起嘀咕,可左思右想,也不觉自己做了什么能惹他不快的事,因此比起针锋相对地与他置气,她心头更多的,还是茫然与困惑。

淮澈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笺纸,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声音低哑,似裹寒冰:“你这是哪里来的好姐夫?明知你是妻妹,非但不避嫌,还赠你如此意味不明的物件?”

翠花这才恍然,问题原是出在她仍捧在手中的玉簪上,可她愈发糊涂了:“皇太女姐姐不在京中,去琼州养病了,我千里迢迢被母皇寻回,姐夫代姐姐赠我一件见面礼而已,这都不行?”

她此番回宫,除了女皇的赏赐,收到其他人的礼物也不可谓不多。

女儿家的珠宝首饰无非钗环簪珥,她母皇宫中的四位男妃,也有两位赠了她发簪,这又不是香囊荷包之类私密暧昧的东西,姐夫怎么就送不得了?

她言辞坦荡,神情磊落,可淮澈却只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尤为关键的讯息,便是她的皇太女姐姐,如今并不在京中。

一个妻子不在身边的男子,赠簪于夫君不在身边的女子,还附上这般悱恻的诗句,能安什么好心?

他将笺纸掷到她面前,声线冷沉:“你可知他写了什么?”

翠花低头一瞥,理直气壮:“反正上头又没我名字里的字。”

她识得的字,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连同她自己的名字,都是招赘淮澈后,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

而之所以两年光景只学了这些,倒并非她天资愚钝,实在是淮澈每每教习,总是教着教着就会教到床榻上去。

不论她最终学不学得会,那该付的“学费”都半分不能少。

一来二去,翠花索性不学了,想来村中十之**的人连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她仅仅会这些,已足够她“傲视群雄”了。

淮澈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间艰难碾出:“花簪斜映春山色,胜却桃李寄月华。”

翠花顿时语塞,并非不想继续争辩,实是诗句里的每个字她都听清了,连在一起却如闻天书。

而淮澈念出口后,也蓦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真是气昏了头,凭他家小娘子的学识,听他读原诗与自己看文字,恐怕没什么分别。

他周身凛冽的寒意微微一滞,扯动薄唇,无奈又艰涩地补上解释:“是说……你发间花簪与春山景色相映,这般风致,比月下桃李更美更艳……”

这回翠花听懂了七八分,可她又哪里品得出其间的婉转情致,仍不觉有何处不妥:“我同姐夫正是在假山凉亭遇着的呀!那夜的月亮也确实挺亮,我散着头发,便随手拾起桃枝绾发,他说的都是眼见实情,夸我好看,那不更是大实话吗?”

淮澈:“……”

他一时语窒,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吐不出,是因他看出翠花至少此刻是问心无愧的。

纵使成了身份尊贵的公主,仍是往日单纯明澈的模样,一如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在睁眼后,望见的那个她。

可他那自幼教养的皇侄,当年他皇兄驾崩,面对内忧外患的江山社稷时,又何尝不是扯着他的袖口,将他视作唯一可以放心依赖的人,哭着说“皇叔,我怕”?

皇家的富贵与权柄,最是蚀骨灼心,能够改变太多东西了。

咽不下,却是因他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令他痛心的苗头,她此刻予以他的这份心意,大抵同样不会长久。

她散着发丝,与另一男子花前月下,相谈甚久,久到能让她从容绾发,也定是让对方窥见了尤为惊艳美好的一面,那人才会赠簪赋诗,极尽溢美之词……

更何况……她方才不还脱口夸了那人“出身尊贵”,“仪表堂堂”吗?

思及此,淮澈深邃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阴郁的自嘲。

他侧身避开了她欲探过来十指相扣的手,声音疏淡:“我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无力服侍公主,还请公主回吧,是我不中用,扫了您的兴致。”

翠花方才见他神色稍缓,还以为他这通莫名其妙的飞醋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料他竟是一醋两吃,换着法子来酸她。

听他阴阳怪气地连唤两声“公主”,又见他当真一言不发地不再理会她,翠花心头也涌起几分委屈与气恼。

一时只觉自己这八日来的牵肠挂肚是喂了狗,到头来竟换来他无凭无据的猜疑,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绣鞋一跺,将玉簪与笺纸一股脑儿地塞回锦盒,抱着盒子便走,临到门前,更是重重摔上房门,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最终那桌她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丰盛晚膳,也只得她一人独享。

她尚知轻重,没声张他们之间的口角和矛盾,在下人面前抱怨淮澈不是,只沿用了他敷衍她的理由,推说他是身子不适。

当然,下人们也难免莫名,这淮爷虽瞧着单薄体弱,可前几日该办的事一样没少办,怎地公主一回府,反倒突然病了?

可转念一想,保不齐公主就吃这一套,于是无人再敢妄议,一个个只依命行事。

而待翠花吃饱了,也气足了,听闻宝钿禀报淮澈果真拒了她差人送去的饭食,心肠便先软了下来。

她将自己这间宽敞过分的寝殿打量一圈,若有所思地轻叹:“其实这屋子太大,也不好。”

宝钿不解其意,只附和道:“公主是觉得空旷吗?女皇陛下赏下的物品中不乏器物摆件,公主他时得闲可去库房挑选些来陈设。”

翠花却摇了摇头,心道这成了亲与未出阁的姑娘,思虑起事情果然不同。

她嫌屋子大,不过是想起了从前在那间长宽皆不足五丈的茅草屋——那时她即便与淮澈闹了不快,也总能床头吵架床尾和。

毕竟淮澈走不出他们家的方寸小院,而她再怎么赌气,也不可能有家不回,跑到外面露宿乡野。

那么既然闹归闹,夜里终归要同榻而眠,于他们这般心中装着彼此的小夫妻而言,便没有一回缠绵解决不了的事儿。

若真有,就大不了再多缠绵几回。

关于如何拿捏自家相公,翠花有的是机巧和手段。

她略一沉吟,抬起一双莹润着流光的乌黑杏眸,望向宝钿:“府中为我备下的寝衣之中,可有比我身上这件更轻薄的?”

时令虽已出伏,然梁国地处南方,空气里仍黏着几分未散的燠热。

女皇心细,顾虑翠花之前久居北地渊国,难耐酷暑,早早就往府中拨下了大批冰炭。

此刻寝殿内自是清凉宜人,宝钿虽不解她为何仍嫌热,却还是恭敬回话道:“确是有的,只是公主您胸前……奴婢入府这几日,已吩咐了裁缝加紧修改,可这几日处暑方过,她们便先紧着晚夏初秋的衣裳赶工了。”

翠花与一父所出的皇太女姐姐虽然容貌皆生得极像女皇,身段上却是天差地别。

皇太女肖父,身形高挑,肩背薄而挺括,加之自幼习文练武,马背上的风姿不逊男儿。

女皇原以为翠花这个二女儿亦是如此,因此备下的衣物多参照长女尺寸,岂料翠花却连身姿都更像自己,秾纤合度,曲线曼妙,尤其胸前丰腴,甚至青出于蓝。

只是衣裳是否完全合身,翠花倒并不十分在意。

或者说,对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地方恰到好处的不合身,反而更易助力她成事。

她弯起一抹浅笑,吩咐宝钿道:“不妨事,就拣那最薄的那件,帮我取来吧,对了,再盛一碗我方才用的芋艿排骨粥,之后你便去歇息,今晚不用再来伺候了。”

宝钿领命退下,寝殿内重归安静。

翠花缓步走至梳妆台前,伸手抽出发间木簪,顷刻青丝如瀑倾泻。

她对着镜中媚意天成的倒影眨眨眼,眸底掠过一丝狡黠灵动的光。

“狗男人。”她心下暗啐,“竟敢耍性子,还敢闹绝食,看我怎么收拾你。”

与成竹在胸的翠花截然不同,公主府另一隅,淮澈仍石像般僵坐在房中圈椅上,窗外暮色渐浓,蚕食尽最后的天光,他却连盏灯都未点。

往事是穿肠腐骨的毒,在黑暗中无声蔓延,寸寸侵蚀过他的四肢百骸。

两岁时父皇驾崩,年长他二十九岁的二皇兄屠尽其余六位兄弟,唯独留下了外邦进贡舞姬所出,于年岁,于血统,皆构不成威胁的他。

十六岁时,为皇权算计了一辈子的皇兄未能享到父皇三分之二的寿数,许是平生杀孽过重,登基后子嗣接连夭折,龙驭归天之际,唯留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幼子,托于他手。

他临危受命辅佐幼帝,放眼望去,除了龙椅上啼哭不止的皇侄,就是龙椅下因酷吏横行人人自危的黎民,三次封禅后被消耗一空的国库,以及边防空虚,豪强林立的疮痍江山。

往后十年,他凭摄政王之尊,殚精竭虑,总算为摇摇欲坠的大渊王朝稳住了社稷。

然而飞鸟尽,良弓藏,内忧外患一旦平息,他便成了新君亲政路上最后,也是最碍眼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尚为大渊摄政王裴怀彻时的往事。

后来如那少年天子所愿,皇叔裴怀彻“死”得干净彻底,而白石村中,刚刚丧父不久的孤女刘翠花,从山沟里捡回了一个名为淮澈的便宜相公。

裴怀彻将唇角扯出凉薄而苦涩的弧度,他想,人性大抵就是如此,能共患难,却难同富贵。

只能怪他这条命贱,竟接连撞上两位“贵人”。

他那予以他第二次性命,也许下他一世静好的小娘子,根本不是什么乡野村姑,而是梁国女皇失散多年的掌上明珠。

昔日他碍了皇侄的路,皇侄便不惜勾结奸佞,豢养外戚,也要将他除之后快。

而今他又快碍着她的路了,她待他,会是如何手段呢?

裴怀彻从来不是高坐庙堂的文弱亲王,摄政期间曾四度亲征,方杀得西邦诸部族闻风丧胆,无人敢来再犯。

眼下旧事如潮汹涌,他指节猝然发力,掌中茶盏已应声而碎。

瓷片尖锐,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有殷红血迹沿苍白腕线蜿蜒而下,他却对其间痛楚浑然不觉。

直至恍惚间听得门扉轻响,他才蓦地回神,下意识松开了紧攥的手。

亲征时受过不少大小创伤,后来差点死了一次,又彻底废了他的双腿,如今每逢阴雨必疼得钻心,割破掌心这点小伤,于他而言微乎其微。

可沾满鲜血的手掌却湿滑黏腻,一时未能握稳身旁的拐杖。

令他艰难迈出第一步时便失了平衡,拐杖脱手而出,他整个人也重重跌倒在地。

钝痛迟来地蔓延开来,却不源于手掌和双腿,而是心口那处,绞得他一阵阵眩晕。

他仿佛厌了,也倦了,明知以狼狈匍匐于地的姿态示人只会加速她的厌弃,却仍在灭顶的无力感中,良久未能起身。

烛火被人点亮,驱散了一室昏暗。

而当他强撑起这具由内而外都千疮百孔的身体,便望见了那道格外袅娜的纤影。

她只着一件藕荷色的软罗寝衣,料子轻薄,被胸前丰盈一撑,广袖飘逸下,更衬得纤腰不盈一握,柔婉欲折。

于是裴怀彻的满腹苍凉皆在灯火中化作了怔忡过后的痴望。

翠花所想不差,她只要略施小计,便足以将自家这狗男人稳稳拿捏。

只是杀鸡焉用宰牛刀,论起折腾他自己这件事,狗男人下起手来,比她更狠更黑。

王爷就……也蛮惨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