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坦莎一日忙活也累着慌,尽管如此,她还想顾着茯狄忒,只是她也说不上多少的话,丽莎时常让她别管茯狄忒这疯婆子,碍于双方母亲之间的关系,波坦莎依旧免不了一阵再心里的忧思。她这样的状态,如一年前,自己被控制的模样,十分相似,唯有不同,也就只有她是被真控制了吧。
月亮小姐的能耐,倒是也令人羡慕不过来。
论起本事、能力来,她又有什么本事去了?
无所是画画、设计服装、等等——一些略知一二的事罢了,跟月亮小姐比,的确什么都不如,连孩子都保不住。
失子的情绪,她永远只敢放在心里,不想与外人说也不想让人知道,万一间接性伤到了茯狄忒,反而不好,若是母亲知道了,也会责怪自己不够待茯狄忒好,她才会那么做的,想来,她也不想找人诉苦这样的事。
只是如今茯狄忒这副模样,在新闻上怕是更加不好,加上波坦莎担心她的情绪,虽然没了花神药剂的影响,却也在有愧之心中暂且忘不得,虽然如此,波坦莎心里会高兴她会记得自己孩子的死,只是倘若一直这样的话,对待茯狄忒的名声也不好,还是不能让她太为自己失子的事,而哀思如今。
波坦莎想了想,还是写信去给了多伽太太,说明了眼下的情况,可惜信来也没用,这好不容易从后院后门得来的信封内,多伽太太的话,也不知该不该让她安心。多伽太太的大体意思,让她相信罗妲戚恩,那到底是她的养女;为人有德行、端庄持重,温吞和顺,况且罗妲戚恩是个非常懂药理的人,她在茯狄忒身边,对茯狄忒是极有益处的,不能随意怀疑。
她也不知罗妲戚恩到底算不算茯狄忒的身边人,自从上次离开,再也未来过,难道真的是与茯狄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被茯狄忒给赶出去的吗?
那她临走前的漂亮话,也只是托词而已吗?
她记得罗妲戚恩是世子之子名义上的小世子妃,那么去世子府邸要不要碰碰运气?
终归这也是多伽太太的话,茯狄忒那么信任多伽太太,那么她的话,也只能先这么信任着吧,到底在斯卡布菲小镇的平克街时,波坦莎整个人也淡淡的,也是卡曼太太喜欢与多伽太太闲聊了。
波坦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见见,提前与丽莎说声,可惜这会子丽莎好久不来了,还是让人安全最为重要了。
她留了纸条放在自个画室的画板子上,那样的话,既可以让人看见,也可以让他们自然些看到这层消息。
也不知运气如何,偏偏就这么巧合,波坦莎才来了世子府邸之外,罗妲戚恩立马出现在她侧身的一个大树身后,差点给波坦莎唬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波坦莎扶着心脏的部位,小声惊道:“你走路,原来是这般没有声音的吗?”
波坦莎不由在内心一想,这一点来说,跟茯狄忒的轻盈脚步也太相似了,只是打从茯狄忒跟没气的人一样后,她走路反而有声音了,倒是如今见面的罗妲戚恩成了声音的脚步了。
罗妲戚恩柔声道:“我们偏房的小屋说吧,在那大厅内,可不太好。”
波坦莎心下一沉,还是点了点头:“好。”
小屋内,波坦莎还未开口,难得是罗妲戚恩先直言。
她柔声道:“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吧。”
波坦莎一惊也不好多问她如何猜测,想来多大的事,只要她懂得,似乎就成了凡事瞒不过她了。
罗妲戚恩认为这样的答案实在是太简单了。当下能在茯狄忒·安妮身边的人,可以说是空无一人,波坦莎虽然心疼她,但她怎么会不记得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死去的?森赦尔在意她,也要注意自己今年主持的大地亲节,此番与茯狄忒·安妮带来的影响,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明白的,罗妲戚恩当然知道自己是假的,什么安慰、暖心的话,都太假了,但偏偏她就有那位、就是有暖心,即使是假的,也比其他人要有用啊。
她是个假人,在她自己心里,也是如此,她就没把自己当做一个活人,活人需要一个可倚仗的归属,她并不喜欢茯狄忒·安妮身边的环境,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除了茯狄忒之外的人,都不知罗妲戚恩与茯狄忒的深层关系,就算有人喜欢,那也不能忘了罗妲戚恩的存在,对于茯狄忒来说的好处,至少身边终于有一个不在乎一切与生死的人了。
然而罗妲戚恩也不算这样的人,她不喜欢被人发现,她啊,只是喜欢选择待在可以待在的人身边罢了,面前身边,她知道待不久,至于普托斯身边,只要不“想出那样的事”来,罗妲戚恩很乐意在可以的时候,与他演一出恩爱的戏码。
波坦莎看到她眼里的柔情,也懒得猜测她的目光是何意,只管好说歹说一顿言语,说话也模棱两可,她也是尽力了。
罗妲戚恩带着讥讽的笑意,冷峻的柔声语调,她一副轻飘飘的姿态:“你对茯狄忒·安妮还真是“情深义重”的安心啊。可惜她却反而不一定了,你孩子的事,你就这么快忘了吗?”
波坦莎摇了摇头:“并非是情深义重。”
她直言道:“孩子的事,哪个爱孩子的母亲可以忘去,我只是不希望,茯狄忒再因为这些事情而不安了。”
罗妲戚恩柔声询问道:“你这么在意她会不会好,怎么不在意你自己会不会再怀上孩子的事呢?”
波坦莎也想与她说这样的话,但此番来是为了茯狄忒,不是为了她自己,一想起来,波坦莎再度把话题给扯了回去,罗妲戚恩看她这样也就不故意将话题扯来扯去了,本来她也没多少在乎。
只是在内心稍有感慨一句,原来作为人母,也有如此担忧未出生孩子的时刻吗?
真是一分令人艳羡的刺眼之感,让她稍有心里不爽。
眼瞧着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不去提被意外害死的胎儿,反而为她来说话,不免让全都心里的天平偏向于失子的波坦莎,而非精神紧绷、惶惶度日的茯狄忒·安妮,到底她没经历过那样的日子,她的生活、人生是麻木的,她无法理解茯狄忒·安妮,只能理解莎拉这样失去孩子的母亲,她没有怀过孕,也没失去过孩子,只是莎拉这副模样真的让她羡慕,倘若自己的母亲如莎拉一样,她也应该是一个别样的性子吧。
然而那样的日子,怕是从出生起便没有的事了。
她不会对着自己无望的人生自怨自艾(ai)、自怨自艾(yi),本来她的一生也毫无意义,不过是听从人的话,做着像是活人**的办事罢了。
波坦莎小心翼翼道:“只是你这回去的事……”
“这几日的确无事、也无聊、无趣。”
波坦莎不敢有喜色,只是静静地听着,罗妲戚恩柔声提醒道:“只是我还没闹腾快要在人前显赫一番。当下即使有二皇子主持大地亲节作为新闻,可茯狄忒·安妮还是众矢之的,比二皇子还要点眼,做什么都会被人有所察觉,如此这般,我何必自讨没趣呢,到底我也是名义上的小世子妃,这事,我也逃不开啊。”
“彼时这样的境地,谁都不想与茯狄忒·安妮有所关系来往,我这一回去,也不见得对我多好,也不见得对谁多好,如今这般,我也不好多言多词了。”罗妲戚恩柔声道:“所以,我暂时,先不回去了。”
波坦莎听罢她这番话,她心中细细盘桓片刻,也晓得眼下局面暂时毫无回旋的余地,纵有万般不甘,终究无可奈何。几番思量过后,她只能按下心底余下的几分执念,她心中也能体谅罗妲戚恩为何执意不愿同那人走得太近。这般刻意疏远,一来是不愿无端站在风口浪尖,沦为旁人非议的靶子;二来也是忌惮那份微妙、难以明言的身份,不过尔尔,只是她小世子妃的身份,定会惹来无穷风波;到时候就成了站队茯狄忒·安妮的人了。她可不想如此。罗妲戚恩终归是个心有不愿的妻子姑娘,心底藏着几分私人念想,原也是人之常情。
她正打算就此抽身离去。可她才刚要起身,身子尚未迈开,罗妲戚恩忽然又开口,慢条斯理地向她道出一番好心的建言。
罗妲戚恩柔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在安稳茯狄忒·安妮的同时,也能艾因齐格宅之外那些的记者安静下来,并且不会再有那些人再来骚扰,只是到底是不是真的骚扰,也要看看他们想看的,到底是什么,这一点上,你不是最为清楚了么,也不知……、你要不要听取几分……、我的话呢。”
“想来,您也清楚,温室内的花,只能养在温室内,永不得外出;那只能说明这温室花最好一辈子都去不得外面,要不然稍稍的灰尘,就可以轻松致命。”
波坦莎微有疑惑与深思的表情,凑了几分靠近她。
罗妲戚恩沉沉地柔声问:“你觉得茯狄忒·安妮是温室花么。”
波坦莎眼皮一低,她微然摇头:“我……不知道……”
罗妲戚恩扬起不同往日的温柔笑意,她带着冷冷涩涩地笑意,轻轻道:“茯狄忒·安妮原本是个半露在外的温室花,这些年经历过的事,让她这裸露在外温室花彻底没了好气,父母相继离开,如今的她,能指望的心理依靠还有一个不能去见的安琪瑟·蕾菈,这这位小姐偏偏是不能去见的,因而如此,我就成了那个人,只是又要让这茯狄忒·安妮失望了,谁让我本来就没有好话的意思呢。”
波坦莎仔细想想,这罗妲戚恩如今的模样与在宅邸的模样是有所不同,在宅邸时她有许多次的衣着与神态都在模仿安琪瑟,眼下也换回自己喜欢的模样,只是也不喜欢是不是她真心自己喜欢的模样,她看起来有时候实在是不像是个人啊。
她认为自己像人的地方,只是在许多场面不要提醒自己的苦难,那样对所有人都好,但她不知道罗妲戚恩的苦难是什么,每次与罗妲戚恩的对话,罗妲戚恩都在安心、柔声的笑笑,没有不满、没有蹙眉,就算是丽莎阴阳怪气她、直言骂她,她都没生气的模样,她是不介意还是已经对被打骂的事,没有任何反应了?
“你那目光真是有够炽热的,每个来找我的人,都是这样的人,只是我可不喜欢这般的眼神,要是让人知道我是个空心人,那可不好。”
“俗语常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这也不是你主动想做的,不能怨你自己。”
“那我能怨谁?怨天尤人的,这事情怎么都好不了,也白白没了好处,不如想开点,也好啊。”罗妲戚恩柔声笑道:“至于这俗语我也不顾什么意思了,只管就是俗气了。”
罗妲戚恩柔声道:“瞧瞧,说好的是建言,又开始说起自己了。”
波坦莎依着她的话,小心翼翼问:“那这建言,打算如何?”
她娓娓道来:“这所有人都怀疑茯狄忒在你们那儿住着,其实也可以趁着此番机会,让茯狄忒换一个地方住,不仅安全,还很放心。至于什么地方么,我在王城有一个小屋子,没有宅邸那么大,但的确是个助人的好地方。有两层,屋顶严实,就算冬日也不会透风。那房屋的模样,有些像是茯狄忒从前那个家的花店的样子,空间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小,至少让人住的舒心。那地方有客厅,也有阁楼的小房间,不大不小,也正好让茯狄忒感到一阵熟悉的安心。二楼有一个书房,两个房间,一楼后院的小房间处是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小巧的花园,反正那地方我早早的装修好了,也不怎么住着,一来没时间,二来那地方本来就是不得已,我才会住进去。如今细想来那地方就给茯狄忒住吧。也好别因着,她在你们家住的事情,让你们每日被那些记者打扰好一顿。”
罗妲戚恩柔声道:“这夫妻生活怎么能安心呢。”
波坦莎细细听取,也觉罗妲戚恩的想法是可取的,到底多伽太太放心她,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总有不好之处呢?她又是个帮衬旁人的人,可如此听来不免担忧起罗妲戚恩。
波坦莎关切道:“这事,你安心说来,是让人放心与安心,自然也要让你受委屈。要是万一让人知道那个房子是你,而你又是名义上的小世子妃,那你岂不是危险了。这一起还拉上了你与世子府邸,会不会不太好啊……”
罗妲戚恩一怔、一愣,不想她这般在意自己的死活,不免让她内心稍有触动,但也不足以让她像个活人,只是心里对待波坦莎,更是天平偏向,微有泥人如活人之感。
她迟疑几秒,又道:“没什么要紧的,那地方本来是我当初给别人住着的那个人,可惜那个人如今也不在了,那人也没住进去过,主要这屋子留给茯狄忒居住,不单单让茯狄忒安心,也省得让宅邸不安心。”
罗妲戚恩自知她是想让自己安心,可这听取又想与她说什么来,猛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夫人,小世子叫你过去,有事说明。”
“我这前去,等我拿几件好衣服给带过去,可否禀告一下小世子。”
“是,夫人。”
等脚步声走远了,罗妲戚恩便与她小声说:“记得从后院后门离开,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
“好,那我……”
“欢迎你下次来找我哦。”
说罢罗妲戚恩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从屋内的正门轻轻侧掀走出。
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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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三十九章:泥人还有三分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