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 第9章 你少管我

新的一局，陈露出了两张对九，随口问道：“林瑜，昨晚坐初寄航旁边那个人你认识吗？”

昨晚陈露到的晚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好意思问。临走的时候看见林瑜和那个人走到一块儿，所

以大胆猜测应该是认识的。

林瑜回答说：“算认识。”

“啊？什么叫算认识？”，陈露侧头瞄了一眼张辙手里的好牌，“不要，张辙你出。”

林瑜：“算是发小。”

陈露：“？”

发小？苏院溶之前不是说林瑜是埠州市的，发小怎么会在嘉宁。

陈露点点头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啊？长得还挺帅的。我靠，张辙我们是农民啊！一家的！你居然炸我！？”

林瑜抬眼看了一眼张辙，礼貌回答：“陆涸之。”

程伽越丢出一张方块三，“还有咱班班花不知道的人？”

“啊？班花？我嘛？嘿嘿嘿，没有啦。等放学我和我爸妈说想吃猫山王大榴莲，要超大的那种，而且只要喃苏水果店买的！”，陈露心里美滋滋的。

林瑜抬起头，眼底流露一丝好奇，他问：“喃苏水果店？”

“哎哎哎，赢了赢了，”，陈露一边洗牌一边说：“程伽越他家的啊，就是前天下午你买水果那儿，你的水果还是我系的绳呢，忘了？”

谁系的绳并不记得，倒是清楚的记得自己说的话。

程伽越也想起来了，保证道：“你放心，你黄了，店都不会黄的。”

林瑜浅尝辄止抛出一句：“你家的？难怪。”

程伽越皱起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猜。”

程伽越不想和他打哑谜，冷酷地嫌弃：“无聊。”

牌洗到一半，陈露忽然开口说：“哎，我好像有一点印象，那个陆涸之是二中高三的吧？”

百闻不如一见。

果然和自己听说的消息一样，不爱和人交流，性子淡。昨晚吃烧烤，除了和初寄航偶尔会说两句话，旁边的人一句话也没说过，包括‘算是发小’的林瑜。

陆涸之似乎经常请假，如果不是名单里有他的名字和那张帅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可能连他的同班同学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可能是和初寄航关系不错，否则他昨晚应该也不会出现在那里。

张辙低着头捏着手里新发的的牌，轻声问：“还知道什么？”

“额，也没啥知道的。也奇怪哈，我居然一点都没听说过关于他的八卦，要说是不经常在学校的原因，那也不至于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哈。”

程伽越好心给她提个醒：“人发小还在这里呢，小心他转头就告诉人家你在议论他。”

林瑜斜了他一眼，“我对他的事没兴趣。”散漫又随意的说：“不要造谣，否则你很快会收到嘉宁最优秀的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

程伽越：“？”

林瑜的语气听着不像开玩笑，陈露表示自己也不想收到律师函。

立刻将想打听关于陆涸之的事情抛之脑后，她尴尬的摸摸鼻子，接林瑜的话：“哈哈不至于吧。”

程伽越瞪他一眼，将手里的牌丢在桌上，“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他起身去班长位置说了句话，然后双手插进校服兜里离开了教室。

少了个人就没什么意思，他们几人也不玩了。

陈露将牌收起来，她瞥了一眼上一秒还在玩牌下一秒就已经在写习题的林瑜，默默感慨其实在平行班不用这么努力。

她拉过张辙的衣服小声问他：“程伽越干嘛去？”

“你觉得呢？”

陈露： “emm…… smoky？”

张辙： “Don’t you know？”

陈露盯着走廊上目的地朝向厕所的背影：“啧啧啧，瘾有点大。”

临近最后一课堂的五分钟，苏院溶不动声色的站在教室后门。

程伽越睡得迷迷糊糊的坐直身体，趴了一节课脖子有些不舒服，他朝后扭了一下脖子，无意中对上了班主任的死亡凝视。

苏院溶看他脸颊一侧被压出的红印子，猜到了他肯定是睡了一节课，可能更久。

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等着。”

程伽越：“。”

下课铃一响，苏院溶和离开的科任老师礼节性的点了个头就进了教室，后排的同学早就看见她来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没动。

前排正准备去食堂抢饭的同学站着和苏院溶干瞪眼，“都坐下，我说个事。”

“下周一和周二组织开学模拟考，本次考试的试题都是本校的老师出的，试卷难度一般。周末大家回去好好复习一下，考试成绩会年级排名，然后在校园的宣传栏公示。大家查缺补漏，不要一个假期就将上学期的知识忘的干干净净了。”

教室里顿时一阵哗然。

“我去，才开学就模拟考，疯了吧？”

“就是啊，天呐。好大的下马威，上学期的内容我都还给老师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竟如此惨绝人寰。”

“…………”

苏院溶听不下去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提醒说：“还想不想去吃饭了？”

喧闹嘈杂的教室刹那间鸦雀无声，苏院溶看着这群未来的祖国花朵，无声的叹了口气。

“已经和各科老师商量过了，这个周末没有作业。大家就专心复习，今天下午上完两节课后打扫好卫生，完成降旗仪式后就自行解散。”

嘉宁四中周五下午上完课后，就是大扫除然后降旗仪式，紧接着每个班都要开班会。

“耽误大家吃饭不好意思了，下午我有事不在学校，提前过来给你们开个班会。好了，你们先去吃饭吧”，苏院溶指着最后一排：“程伽越，林瑜你们留一下。”

教室的里的人都走完了，两人站在讲台前。苏院溶坐在讲台上的椅子上抬眼看了一眼程伽越，“睡饱了？”

程伽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她：“没。”

苏院溶看着眼前的人一个站的笔直，微微低着头。

另一个肩膀懒散耷拉着，站的歪歪扭扭。

………苏院溶气不打一出来，指着程伽越：“给我站直了你！”

“林瑜，你是他同桌，上课能叫他就叫一下。”，她瞪了程伽越一眼，“他要是敢犯浑，你就来找我。你帮老师监督好他，别一天给他从早睡到晚。”

林瑜余光扫向旁边一眼，应了一声：“嗯。”

“才开学两天你就这样，一个假期没睡够是吧？再让我抓到你一次，以后我的课你都给我站着听。还有，把你经常逃课出去上网的坏毛病给我改了，上学期你的班主任不管你，不代表我不会管你。”

苏院溶接续强调：“别抱有侥幸心理，上学期是你运气好，就只被主任抓到一回。给你打个预防针，以后我会经常来探课，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哪天不在。”

“我会一直监视着你，直到高三毕业那天！”

“？不至于老师”，程伽越有些无语。

苏院溶置若罔闻，特别提醒：“要真想睡就请假回家睡去别在课堂上睡，听清楚没有程伽越。”

程伽越嗯了一声，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知道了老师，现在可以走了吗？”

苏院溶：“……”

多余说那么多。

田肖和李云杰趴在二班门口偷听，田肖看见他出来了立马上前搭上他的肩膀，幸灾乐祸：“被班主任教育了？”

程伽越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没有。”

田肖：“哎呦，这有什么的，家常便饭嘛。看着好像还有一个人，昨天晚上那个林瑜？”

李云杰不给兄弟一丝面子：“你眼瞎了？不明摆着旁边还有个人，还好像还有一个人。 ”

田肖啧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一肘击，大步垮下楼梯去追另一个说话稍微中听一点的兄弟。

面馆。

“汪叔，三碗杂酱面一碗重麻重辣，一碗不放葱，一碗正常做啊”，田肖扯着个大嗓门朝店里点餐。

程伽越熟练的从店里拿出一张小圆桌摆在店门口，李云杰熟络的拖出三把椅子。

“下午去魔格开黑啊，马上新赛季更新了，还差一点就上荣耀了。”，田肖发出游戏邀约。

程伽越这个赛季上了荣耀就没再打了，带他上荣耀也行。

“还差多少？”

田肖嬉皮笑脸说：“不多不多，26颗星。”

程伽越：“……”

李云杰仍旧不给兄弟面子，拆穿真相：“伽越你是不知道，咱两刚把他带上王者第二天就又掉下来了，估摸着是不好意思叫我们了，然后自己打了几个通宵又打回去了，哈哈哈哈……没想到赛季末了自己才上了二十几颗星。”

新赛季的时候，短短两天，两个大神就带着一个菜鸟上了王者。

后来两个大神单飞自己打了，菜鸟则苦苦挣扎，负隅顽抗。

被戳穿的人满脸不悦，“滚滚滚，说出来干嘛。到底打不打…林瑜？”

李云杰莫名其妙的问他：“不是打游戏嘛？怎么又要打人了？”

“不是打人，我去，宾利啊。”，田肖示意他们看对面，“这逼格。”

程伽越看过去，只看到宾利潇洒离去的车影。

李云杰也没看到人，他问田肖：“你看清楚了？”

“好歹昨晚喝过酒，有过一面之缘好嘛！而且我两只5.0的视力，OK？”，田肖啧了一声，继续说：“不过人也挺低调了，车停那么远。”

“哪里远，不就几百米。”程伽越开口说。

李云杰倒是对车型挺感兴趣，“哎，那款是宾利雅致吧，还挺酷。”

田肖叹了口气，酸溜溜的自嘲：“这辈子都买不起。”，他看向李云杰，“你也买不起。”

李云杰：“。”

他又转头看向程伽越，“你也买不起。”

程伽越：“？”

程伽越冷冷开口：“云杰，想不想揍人。”

虽是询问但语气坚定。

李云杰揉了揉手腕，看向田肖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当然想。”

田肖见他两一唱一和，又挽起袖子，他不动声色的将椅子往后退一些开方便跑路，嘴里还不忘辩解：“不是，这是事实啊！不至于吧？”

“当反应物和生成物温度相同时，化学反应过程中所释放和吸收的热量叫做化学反应的热效应…………”

程伽越困的睁不开眼，不停的打哈欠。好几次都差点和课桌来个亲密接触，每当要趴下去的时候，他的同桌就开始踢他小腿。

林瑜踢他一次，他就单方面的瞪回去一次。因为每次自己瞪他的时候对方都在一本正经的专心听课，仿佛踢自己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听到一半他实在撑不下去了，直接栽倒在课桌上开始睡觉。

意外的这次他同桌没有再踢他，很安稳的睡过了一堂课，不，只有半堂课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喧闹起来。

程伽越被吵醒，他满脸怒气的看向罪魁祸首。

眼神太过直白而蛮横，林瑜停下写字的笔，也看向他。

林瑜将钢笔随意握在手中，中指轻推钢笔绕过食指，钢笔在他的大拇指上转了几圈然后停下。

他问：“有事？”

程伽越被他这坦然自若的模样气到，“你特么能别管我吗？”

“没管你，你上课睡觉影响到我了而已。”

靠！说谎不打草稿，好欠揍！

程伽越哼了一声：“你倒是说说怎么影响你了？要是说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放学就给我等着！”

林瑜思考两秒，脱口而出：“你睡觉打呼噜，可能前面的人听不到，但是我能听见…很吵。”

简直是放屁！居然敢造谣？看来是他想先收到律师邀请函了。

程伽越正要开口骂他，对方很礼貌的又说了一句。

“放学以后我有事，不用等我。”

“你特么……”，程伽越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揍人。

“程伽越同学。”

一个女生站在过道轻声唤了一句。

程伽越忍下揍人的冲动，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生，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林瑜抿着唇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女生被他阴冷的目光吓得轻微一抖。

她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程伽越，鼓足勇气问他：“你能出来一下嘛？”

她怕程伽越拒绝，赶忙保证：“很快的，就两分钟。”

目睹全程的陈露看着二人走出教室，吃瓜的表示：“呦，桃花挺旺啊这么快就来了。”

张辙听见声音，放下笔，“万一只是有事才找伽越的呢。”

陈露摇摇头，自信的回答他：“以我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肯定不是你说那样。程伽越高一的时候就不少人喜欢呢吧？”

“喜欢他的人确实很多。”张辙出神的盯着课桌上的化学工程式。

许久，他试探性轻声询问：“你也喜欢？”

陈露没听清他说什么，她靠近他歪着脑袋，眨着多情的桃花眼，“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张辙一怔，迅速移开视线，他摇摇头，没说话，继续拿起笔写题。

林瑜拉开椅子站起身，陈露看见他要出去，随口问他：“要上课了，你干嘛去？”

“厕所。”

程伽越和她来到楼梯间的拐角，这里有一扇铁门半掩着刚好可以挡住外面。程伽越看着眼前只到她肩膀的女生，他先开口：“你有什么事？”

女生看起来很紧张，她一直低着头，怕一抬头程伽越会看见她通红的脸。

“额，我…我叫刘凌。你，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们现在是一个班的。我没想到高二分班能和你在一个班，我…我很开心。”

开口后，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刘凌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每次路过你们班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看你，你打篮球的时候我也都会去看，放学的时候我也会偷偷跟着你走一段路。”

难怪有时候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程伽越耐心的等着她说完。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喜欢我，何况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在一个班了，我就是…就是想早点表达我的心意，希望你能给一个机机会。”

“给一个可以慢慢熟悉的机会。”

她一直低着头，正好看到男生的手指一直攥着校服裤，她仰起头看向面前的高个子男生。

………？？她愣了一下，有一瞬间她以为是男生在和她表白。

面前的男生头一直偏着头看着铁门，眼神飘忽不定，清冷少年感的面孔已染上一片绯红。

沉默半分钟，程伽越缓缓开口：“谢谢…谢谢你的喜欢。额，刘凌？我现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很勇敢，很可爱，我觉得你很好。晚上也不要跟着我走，一个女孩子这样不安全的。或许你以后能够遇到与你一样勇敢的另一半。

他停顿一瞬，接着斩钉截铁告诉她：“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虽然被拒绝是在意料之中，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很难过。

她眼底有些泛红，“程伽越，你也很好。我已经勇敢了一次，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勇气了。”

刘凌眉眼间满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她眼中泛起一丝泪花，笑着对他说：“希望你以后有喜欢的人，能像我今天这样勇敢。”

心里还报有一丝侥幸，她不确定的再次询问：“所以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程伽越别开她的视线，再次拒绝：“抱歉。”

等刘凌走进教室后，他松了口气，缓了一会才迈步垮出走廊。出来看见林瑜站在几步外的走廊上，林瑜转过身双臂撑在走廊上，正好对上程伽越的视线。

他余光扫到程伽越泛红的耳根，绷着下颌，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探究和不悦，仔细看的话还有一丝松懈。

程伽越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身走进教室，冷冷的留下一句：“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