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省兄弟二人是因为一件奇事到凤城来的。以凤城为中立,中原地区一直将漠北视为异族,不与之交通,然而百姓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特别是在交界处,便出现了一些中原与外族混的城市,凤城就是如此。
但是,别看现在凤城如此繁华,一开始时,城中仍有守旧分子,坚决不与漠北人来往,更是称,与漠北人相通的人生下的孩子会永生永世背负诅咒,受尽寒冰之苦不得解脱。
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城中居住者,中原人漠北人早就分不清了,谁也没把诅咒当回事,却没想到城北一个新出生的小孩竟然会在半夜浑身出现薄冰,并且啼哭不止,父母寻遍医生都没有用,恰巧周家门下的一家义诊医馆觉得事情有异,一路上报。周老太爷得知此事,便让兄弟二人一起过来查探。
铭岳,“一到半夜浑身薄冰不散,热水浸泡,考火不化,一到天亮自动恢复正常……真是奇事,那么周大哥可有什么头绪吗?”
周家兄弟也是刚到此地,三人讨论一番也没有结论,只得先到现场看看。
城北民居里,一对夫妻正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夫妻俩都是庄稼人,好容易才有了这么个儿子,没想到刚满月就换上了这个怪病,夫妻二人求神拜佛都不管用,本来都死心了,却突然来了三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哀求起来。
三人连忙扶起夫妻二人,“冷大哥、冷大嫂,快快起来。”
又姓冷?周衍内心突然抱怨了一句,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赶紧将发散的思维收回,开口问道,“我父亲周眉听了小孩的怪病很是关心,正好月半,不知道二位是否可以带我们看看小孩。”
周家剑显然名声在外,夫妻二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区区庄稼人家居然会引得这般大人物侧目,连忙感恩戴德地道谢,带着三人进入内室看小孩。
满月的小孩不似刚出生时皱皱巴巴的,由于病痛的折磨,消瘦异常,皮肤竟也没有什么血色,正安安静静地睡着。随着月亮高挂,小孩突然挣扎着哭了起来,身上也慢慢地出现了白霜,白霜越长约多,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就像虚弱的小猫崽一样痛苦地呜咽着。
“宝儿!”冷大嫂痛苦地哭喊出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紧紧地将小孩抱在自己的怀里,心疼地哄着。
“芳儿,快放下他!”冷大哥也是满脸痛苦,却强硬地要去抢冷大嫂手中的宝儿。
众人这时候才看清,冷大嫂身上与小孩接触到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被冻伤了,而小孩身上的白霜也渐渐变成了薄冰。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痛苦,越来越低,众人连忙帮忙制住冷大嫂,将宝儿放在了床上。
“就是像你们看见的这样子,”冷大哥将哭得浑身瘫软的冷大嫂紧紧地抱在怀里,痛苦地开口说道,“宝儿出生第三天的时候每到半夜就会开始体温降低,天亮就恢复正常,后来开始出现白霜,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开始出现薄冰了,虽然天亮就会恢复正常,但是大夫们都查不出原因,只是说,宝儿的身体在逐渐变得虚弱,恐怕.....恐怕.....活不过这几日......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这个孩子,芳儿已经哭晕好几次了.......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只要能救我家宝儿,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说着又要下跪,周省连忙扶住他,“你别急,让我们先看看。”
他走上前去,只靠近小孩,便感觉到了逼人的寒气,于是提起内力,将气聚于掌声,试图用内力帮助小孩驱散寒冰,却没想到,内力进入小孩体内却石沉大海。
周省收手回来,思索片刻说道,“这寒气太过古怪,我的内力与剑术相辅相成,直接硬破这寒冰,怕是太过霸道,伤了宝儿。”
铭岳闻言,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也做此举试探了一番,可惜,燮门以轻功见长,燮门女子尤是,她于此道不通,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怕是要高深温和且相克的内力才能一探究竟。”
冷大嫂稍稍燃起的期翼在随着铭岳的摇头破碎,她一下瘫软在地,冷大哥想拉她一把,没想到一个没拉住,自己竟也瘫倒了下去。
周衍心中不忍,开口道,“也并非是要相克内力,我见过一人,他内力也带着奇异的寒意或许能有所帮助。”
铭岳,“你是说白天客栈里....那个冷怀青,他的内力倒是没见过,但他真能有办法吗?”
“有没有办法,试过不就知道了,”周衍突然对着门外说道,“你说是吧,李兄?”
门外有人?!周省、铭岳二人对视一眼,二人武力不算低,竟没发现门外有人?但是好一会儿,门外依旧没有动静,周省、铭岳二人都快怀疑是周衍在胡说八道。
门外的阴影里,李怀青却心内一惊。他本也是听了小孩的事,一下好奇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撞上这三人,回避不及,只得仓促躲在暗处。他自认武功不算平庸,不知道这身无内力的周衍是怎么知道自己躲在这里的。然而他此次下山是为病重的父亲前往古灵寺,欲要快去快回,不欲在此多有逗留,于是便想不动声息地离开,但是眼光一撇床上的小孩,内心挣扎几下,离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纠结的时候,屋内周衍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孩子还这样小就遭受这样的痛苦,况且他出事了,冷大哥冷大嫂势必不能活,冷兄总不至见死不救吧。”
随着这话,一袭白衣的冷怀青从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我竟不知周兄还有这样的神通,能识破我的藏身,想来白天的出手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
“雕虫小技罢了”,周衍拱手说道,“周衍谢过冷兄白天的救命之恩,还请冷兄帮帮这个孩子。”
冷怀青沉默了一会,才走到宝儿身边,“我尽力。”
长生天处天山之巅,常年冰雪不化,修炼的功夫也是至冰至寒,然而如同周省怕剑气太过霸道,冷坏青也不清楚以毒攻毒之法是否合适。他轻轻发力,一开始也如同周省一般遇到寒冰阻碍,好在他功法性寒,得以相融之法将内力渗透入宝儿体内。
练功之人,周身之力来自丹田。气蓄于丹田,以其为源,或流转与身,或发于外为力。日积月累的吐纳之间,使得丹田之气多少有差,浓厚有度,是以武力高低。未练功夫之人,通常丹田是空空如也的,然而宝儿的丹田却异常充沛,萦绕着一股冰凉至极的内力这股内力超出了宝儿能掌控的范围,才会溢出,造成薄冰现象。冷怀青小心翼翼地提升内力输出,试探着将外溢的内力压缩回丹田。其实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过程,一不小心就会引起两股力量的爆炸,然而冷怀青的压缩过程却异常顺利,他差异地发现,这孩子的内力竟与自己极为相似,或许同源也难说。
外溢的内力收回丹田,寒冰退去,宝儿也渐渐地陷入了沉睡,冷怀青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将查探所得说明,“凡天赋异常者,或在于□□的不同凡响,或在于超凡的悟性,像宝儿这样出身就带有如此浑厚内力的,我从未见过,我用内力压抑,效果不会超出两天。”
屋内一下陷入了寂静之中,这好过于给人希望,希望却又带来绝望。
周省毕竟是这几人之间,江湖经验最多的,他皱眉问冷家夫妇,“冷兄所说确实闻所未闻,不知道宝儿之前是否有过什么奇遇,或者冷大嫂怀孕之时是否有过什么奇遇。”
不想一句正常的询问,冷家夫妇竟然瞬间紧张起来,结结巴巴也说不出个什么。
铭岳皱眉,“二位,这事关宝儿生死,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一听这话,冷大嫂不顾丈夫的拉扯,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原来冷家夫妇二人结婚多年,不曾有孕,大夫诊断说,冷氏体热,这辈子难有子嗣之缘分。冷大嫂边说边哭哭啼啼,“可我不信邪,于是我就喝下了.....喝下了....育灵汤。”
“育灵汤?”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育灵汤是何物。
“育灵汤....育灵汤是秦腔小阁的秘方,听闻很有效果,喝了一定能怀上身孕,我们太想要一个孩子了,这才给我家娘子喝下的,果然不久就有了宝儿。”冷大哥说道。
这下周省反应过来了,他向其他三人解释道,“秦腔小阁是凤城里的一处风月场所,里面的姑娘们身体早就被妈妈们用药不得生育了,一些人为了从良,就会怀子让男子赎身,这育灵汤想来是怀子的秘方。”
"看来这育灵汤大有文章在,你们可还有?"铭岳问道。
冷家夫妇摇了摇头。
“那你们又是从何处所得的?”
冷大哥看了看冷大嫂,咬咬牙说道,“是我的一位叔叔,他在秦腔小阁有一位相好,是那位姑娘给的,可惜的是叔叔不久前已经过世了,至于哪位姑娘我们也不清楚。”
“看来得去一趟这个秦腔小阁了。”冷怀青开口道,他本意是不欲在此纠缠的,但宝儿身上的内力实在是与长生天的功法太过相像,据他所知,长生天并没有在外行走的人,且功法从不外传,这不由得使他好奇万分。
周省看了看冷怀青,又看了看铭岳,突然开口说道,“我还有要事要联络家中,先带着铭岳回宅子里,就麻烦冷公子和阿衍去一趟秦腔小阁。”
“自然,”冷怀青应了下来,“白日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童是幼弟小鱼,他还在客栈中等我回去,小弟不曾出远门,怕他心中惊慌,还请周公子代我带句话,让他安心在客栈等我。”
周省自然应声。
另一边的周衍看了一眼自己大哥,也应下了这个安排。
而铭岳似乎有话要说,看了看周省,不知怎么也答应了下来。
四人就这样安排好了,眼看他们要走,冷家夫妇哭天喊地地扑了上去,“几位大恩人,你们一走宝儿怎么办,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这下可犯了难了,几人之中,只冷怀青能压制这寒冰,他想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分左右龙凤两半,由一个精巧的小结连接在一起,冷怀青解下龙佩,递给冷家夫妇,“这是我的家传玉佩,你们给宝儿佩戴上,应当能压制这内力一段时间,若是寒冰太过厉害,那就先将玉佩放置在水中煮热,直到它变红,再佩戴就行。”
冷家夫妇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却也别无他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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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凤城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