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怀朔 > 第7章 攮除二

怀朔 第7章 攮除二

作者:令符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6 00:35:57 来源:文学城

朱太尉朱孔德从皇宫辞驾而出,登车回府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被册封为淳王,位列当朝三大亲王之一,权势再上一层。

车驾刚停在府门前,他便抬眼望向门楣上那块“太尉府”的旧牌匾,越看越觉得碍眼,不等下人上前搀扶,便扬声喝道:“来人,还不换匾!”

府内侍仆不敢怠慢,纷纷躬身领命。不多时,镶着金边、刻着烫金大字的“淳王府”牌匾便高高悬挂起来,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朱孔德望着新匾,臃肿的脸上堆满志得意满的笑意,肥肉将眼睛挤成一条细缝,满是傲慢。

柳氏身着华服,带着一众侍女快步迎上,娇柔的声音软糯动听:“老爷回来了,陛下此番封赏,必定是厚恩加身,妾身在府中早已备好薄酒,为老爷庆贺。”她说着,轻轻挽住朱孔德的手臂,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衣袖,眼底满是谄媚。

朱孔德被她哄得心情大好,放声大笑,语气张狂到极致:“陛下年轻,刚登基根基未稳,朝堂之上党派纷争不断,江南势力盘根错节,不靠我朱家,他如何稳得住江山?如今封我为淳王,不过是顺水推舟,安抚人心罢了。江汉盐铁、江南漕运尽在我手,全国大半赋税都出自我朱家掌控之地,这俞国的天下,本就有我朱家一半!”

柳氏连忙顺着他的话奉承,声音娇媚:“老爷说得极是,如今加封王爵,权势滔天,日后陛下都要仰仗老爷扶持,咱们朱家必定长盛不衰。”她嘴上说着恭维他的话,心中却暗自盘算,朱孔德年事已高,仅有一子朱凌绝还疯疯癫癫,日后这淳王府的一切,终究要落到自己手中。

朱孔德越想越是飘飘人,这些年他靠着先皇后的关系,从地方小官一路攀升至太尉,如今又封王,在江南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各州府,早已不把年幼的皇帝放在眼里。在他心中,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真正掌控江南命脉的,是他朱孔德。

他挥手斥退左右,只留柳氏在身边,低声道:“陛下明着给我荣宠,暗地里未必没有提防之心,你吩咐下去,府中上下严加戒备,府外安插亲信眼线,但凡有朝廷之人出入京城各大府邸,立刻来报。另外,江汉一带的盐场、漕运关卡,再加强管控,绝不能让朝廷插手半分。”

柳氏连忙应下,又柔声劝慰:“老爷放心,有先皇后在宫中撑腰,陛下就算有心思,也不敢轻易动咱们朱家。那疯癫的公子被关在后院,掀不起风浪,府中之事,妾定会打理妥当。”

朱孔德点头,想到自己那个疯癫的儿子朱凌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当年他宠妾灭妻,看着朱凌绝的生母被柳氏毒杀,这孩子亲眼目睹一切后便疯疯癫癫,整日胡言乱语,成了朱家的笑柄。他从未将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无用的废物。

与此同时,傅府大厅之内,傅昀岚端坐主位,傅言立于一旁。

管家张清快步走入,躬身禀报:“公子,舒王殿下到了。”

话音刚落,陆长行便迈步走入大厅。傅言与傅昀岚立刻起身,齐声行礼:“参见舒王殿下。”

陆长行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先落在傅言身上,看他无事随即转向傅昀岚,神色变得郑重:“你我三人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一是有要事商议,二是接小言回舒王府暂住。”

傅言闻言,眉头微蹙,面露不解:“殿下为何非要我随你回舒王府?有何事不能在此处言说?”他与陆长行相识不久,可对方待他的态度始终格外亲昵,让他既困惑又心慌。

陆长行望着他:“你兄长即将远赴江汉赴任,傅府只剩你一人,人多眼杂,凶险难测,小言不害怕吗?江汉之事牵连甚广,朱孔德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将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傅言心中不悦,当即扭过头,负气道:“我并非稚子,独自留在府中也不会有事,殿下不必多虑。”

陆长行看着他,心底暗笑:这一世的傅言,倒比从前更禁不起调笑。不过随口撩拨两句,便立刻绷起了脸,明明恼得很,却偏又拿他无可奈何。

傅昀岚看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心中暗自疑惑,陆长行对自家弟弟的关切,早已超出寻常礼数,可眼下局势危急,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他正色道:“舒王殿下,先议正事。陛下明封朱孔德为淳王,暗授我为江汉都转运使,命我总领江南漕运、盐铁诸事,清查朱氏弊案,此事凶险,还请殿下明示对策。”

陆长行收敛笑意,神色严肃起来:“傅兄,我信你的能力,但朱氏在江南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党羽众多,此去江汉九死一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已派两队暗卫暗中跟随保护,又备了传信响箭,遇危便射,我会立刻率军驰援。”

傅昀岚拱手道谢:“多谢殿下费心,陛下托我重任,我定不辱使命,必将朱氏贪墨渎职之罪悉数查清,还江南一片清明。”说罢,他转头看向傅言,语气凝重叮嘱,“阿言,你且随舒王入舒王府暂住,切记,不可擅自离府,不可单独行动,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让我与殿下担忧。”

傅言见兄长态度坚决,又知局势凶险,只得颔首应下:“兄长放心,我定会谨守规矩,配合舒王查办案件。”

傅昀岚虽对陆长行未曾全然放下防备,可不知为何,将弟弟托付给此人,心中竟无比安稳。他知陆长行的身份与能力,有他护着傅言,自己才能安心奔赴江汉。

三人略作商议,便一同出府。府门外早已备好两辆马车,一辆轩驾驶向江汉,一辆轻车通往舒王府。傅昀岚登车之前,再次深深看了傅言一眼,眼中满是嘱托与担忧,随后拱手作别,马车缓缓驶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傅言与陆长行共乘一车,相对而坐。

马车微微颠簸,木轮碾过石子,轻轻作响。车内安静,只能听到彼此呼吸。

傅言随意倚坐,双腿微收,一手搭在膝头,一手轻抵窗沿,侧脸偏向外头,不愿与陆长行对视,可对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热而专注,让他浑身不自在。

终究是傅言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头,直视陆长行,语气认真:“我有一事,始终困惑,自初见起,殿下待我便与旁人不同,言语动作间满是熟悉,仿佛我们早已相识多年,这究竟是为何?”

陆长行道:“你信前世今生吗?若我说,你本是我的爱人,你信不信?”

傅言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色,随即强装镇定,冷声驳斥:“殿下此言太过荒唐,前世今生之说,本就是虚无缥缈之事,殿下身为宗室亲王,怎能说出这般逾矩之言?”他嘴上不肯相信,心中却莫名慌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陆长行没有辩解,只是静静望着他。

傅言被他看得心头发紧,连忙垂下眼眸,不与之对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的声响,一遍遍敲在人心头。

马车内的氛围压抑又暧昧,傅言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陆长行的话,“你本是我的爱人”,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心间,挥之不去。他向来不信鬼神宿命,可面对陆长行真切的眼神,他竟有些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傅言如释重负,立刻起身下车,动作快得有些狼狈,连一句告辞都没有,便径直走入舒王府。陆长行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底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缓步跟了上去。

进入舒王府,傅言才勉强稳住心神,他快步穿过游廊,不愿与陆长行独处。陆长行跟在身后,保持着几步距离,声音温和:“舒王府客房众多,你不必拘谨,挑一间合心意的便是,府中下人皆会听你吩咐。”

傅言脚步一顿,攥紧袖中的手,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殿下不必费心,我住何处都无妨。只是今日殿下所言,太过逾矩,在下不敢苟同,还望殿下日后慎言。”

他刻意用“在下”二字拉开距离,可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心中竟没有半分抵触陆长行的情绪,反而还有一丝莫名的惶惑。

陆长行走到他身侧,语气轻柔:“我知你一时难以接受,我不逼你。我别无所求,只想护你周全,至于情意,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等你愿意接纳我。”

傅言侧过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愫,心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不再多言,随意走进一间客房,将自己关在屋内。他靠在门板上,心绪纷乱如麻,前世今生、爱人、守护,这些词汇在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平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办朱氏一案,为兄长分忧,儿女情长之事,暂且搁置。他唤来亲信秦琊,命其将收集到的朱氏情报与人员名单取来,仔细查阅,试图以此转移注意力。

入夜后,舒王府书房灯火通明。陆长行凭案独坐,面前摊开江汉舆图,指尖在标注着朱氏党羽的位置轻轻滑动,神色沉静。

门外传来轻叩声,傅言的声音响起:“殿下,我有要事相商,可否入内?”

“进来。”

傅言推门而入,开门见山道:“我手下已收集到江汉与丹阳朱府的情报,今日前来,与殿下商议对策。”话刚说完,他便瞥见案上放着两道圣旨,心中疑惑,“为何会有两道圣旨?”

陆长行示意他查看:“你看了便知。”

傅言拿起圣旨,一道是册封朱孔德为淳王,另一道则是任命傅昀岚为江汉都转运使,命陆长行整饬商路秩序,安抚地方,协同办案。

他瞬间明白,皇帝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朱孔德只知第一道圣旨,对第二道毫不知情,你兄长眼下尚是安全。”陆长行解释道。

傅言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了过去:“这是丹阳朱府核心人员名单,淳王朱孔德、妾室柳氏、管家朱忠,还有他的独子朱凌绝,传闻此人早已疯癫,常年被关在府中。”

陆长行的指尖停在“朱凌绝”三字上,神色微凝:“朱孔德宠妾灭妻,朱凌亲眼目睹生母惨死,疯癫看似合理,可朱孔德骄奢淫逸,仅有这一子,此事太过蹊跷,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尚未可知,我们需多加提防。”

傅言深表赞同:“此人无论真假疯癫,都是朱家血脉,不可不防。除此之外,江南依附朱氏的世家众多,吴郡郑氏、吴兴邱氏、会稽钟氏、义兴周氏,这些世家并非死心塌地追随,可先以殿下宗室身份施压,令其交出与朱氏往来罪证,不费一兵一卒,剪除朱氏外围羽翼。”

他指着舆图上的标记,继续说道:“而吴兴沈氏、琅琊王氏、庐江何氏,是朱氏核心党羽,根基深厚,仅凭施压难以撼动,需另寻对策。只是陛下登基不久,贸然动江南世家,风险不小,需步步为营。”

陆长行眼中满是赞许:“小言思虑周全,陛下做太子时,便已掌控神策军与骁骑卫,兵力充足,只是缺少治理能臣,朱氏若敢谋反,绝无胜算。这盘棋,我们赢定了,今夜便先从郑氏入手,清理外围。”

二人当即决定,换上便装,只带几名可靠暗卫,低调出行,直奔吴郡郑氏府邸。

郑氏在江南算不上顶尖大族,却靠着依附朱氏,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私吞盐利,垄断商路,作恶多端。

此时郑氏府邸内灯火通明,宴乐之声不绝于耳,郑家族正与宾客饮酒作乐,全然不知大祸临头。随从上前叩门,郑家族长听闻舒王亲临,吓得酒意全无,慌忙披衣出门迎接,见到陆长行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忙跪地行礼:“微、微臣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陆长行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威压:“郑公不必多礼,本王今夜前来,只想问你,你依附朱氏,私吞盐利,垄断商路,欺压百姓,做得可还顺心?”

郑齐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殿下明察,微臣只是迫于朱氏权势,并非真心依附啊,求殿下饶命!”

傅言上前一步,语气冰冷:“迫于权势,便可同流合污?如今陛下新政,清查江南弊案,你若交出所有与朱氏往来的账目、书信,戴罪立功,尚可保全郑氏一族;若是执意包庇,朱氏倒台之日,你便是附逆同罪,满门抄斩。”

郑齐敏犹豫片刻,深知陆长行与傅言所言非虚,朱氏大势已去,自己不能为了朱家葬送整个郑氏。他立刻起身,取来一只密匣,里面装满了与朱氏密谈的信件、分赃的账目,悉数奉上。

傅言仔细查验无误,将密匣收起。陆长行淡淡开口:“今夜之事,不可外传,安心在家等候发落,若敢通风报信,定斩不饶。”

郑齐敏连连应下,不敢有丝毫违抗。

离开郑府,二人又连夜赶往吴兴邱氏、会稽钟氏、义兴周氏。这些世家都是墙头草,本就与朱氏并非一条心,面对舒王的威压与傅言的利害剖析,纷纷慌了神,不敢反抗,悉数交出罪证。

邱氏妄图狡辩,暗卫微微显露兵器,便立刻屈服;钟氏藏匿信件,被当场搜出,只得全盘认罪;周氏摇摆不定,傅言一句“附逆者同罪”,便彻底妥协。

天微亮时,陆长行与傅言返回舒王府。傅言将厚厚的一叠罪证放在案上,长舒一口气:“朱氏外围羽翼,已尽数清理,接下来对付核心党羽,便有了底气。”

陆长行望着他眼底的疲惫,心中满是心疼,柔声说道:“小言辛苦了,有这些罪证在手,沈、王、何三家不足为惧。你先去歇息,养足精神,后续之事,有我。”

傅言点头,连日奔波,他确实疲惫不堪,转身告退。

而淳王府后院,那个被世人称作疯癫的朱凌绝,在夜色中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疯态,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恨意。他等了三年,忍了三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