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出来,二人沿着城市的主干道走了一段,拐到小路后,她们并肩经过一家教堂。
将近傍晚,建筑顶上十字架的阴影落在霍柯仪的脚背上。藏在树枝的影子里,比实物看起来还要幽谧神圣。
霍柯仪见吕新浓的表情,也侧目看一眼教堂,平淡道:“哦!耶稣。”
“哈哈。”吕新浓听她怪怪的腔调笑出来,但霍柯仪却讲她:“干嘛笑耶稣?”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也这么尊敬耶稣。”
“神仙我都很尊敬。”霍柯仪虔诚地讲。
在这条街上一直找不到好的地方,霍柯仪经不起晒,便打了一辆车问司机知不知道哪里有茶室可以给人聊天。
司机说茶室不知道,招待所倒是知道一家,霍柯仪说高级一点的招待所也可以,于是她们便乘车去到那里。
坐在招待所里的包厢,霍柯仪脖子上的佛像也看起来更加温润,吕新浓翻开茶水单点了一壶茶,并且提前请求说:“今天我来结。”
霍柯仪柔柔地笑起来,问她:“警察的工资很高吗?”
吕新浓说:“没有,但是一壶茶还是买得起。”
茶水上来后,吕新浓解开马尾辫,开口聊起基督。
她问她:“佛教徒也会认基督吗?”
霍柯仪用茶匙轻轻刮过托盘,讲:“大多数不会。”
“但你会信。”吕新浓提到刚才的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在逗自己,便说:“当然,你也有可能是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拿这个开玩笑?”
霍柯仪摇摇头,十分温和地说:“我不信耶稣,但也不否认祂存在。世界上这么多宗教神仙,大多数人信教都是为了求得一个解脱。”
“但是教义之间,不是会互相排斥?”
“教会跟寺庙之间会,教义之间,我说不太清。”霍柯仪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用水珠在托盘上画出的透明画,笑起来,对吕新浓说:“不过你这样想很正常,我之前也差不多这样以为,从不觉得什么基督、宙斯真的存在,或者说有什么道理。”
“后来呢?”
“后来我一个生意伙伴拉我去听基督徒布道,我不好驳她面子,就跟着去听了几回。然后我就发现,这个基督跟我们信仰的佛祖理念方面特别像,都是讲今生受苦修行,来世得到解脱。”霍柯仪说着,放下手中的勺子盯着吕新浓:“只不过呢,一个说天堂,一个讲轮回。”
“那你觉得,佛教徒会杀人吗?”吕新浓听完,向她提出了一个很荒诞的问题。霍柯仪听完,盯着她看了许久,吕新浓被她瞧得喉咙干,猛灌了一杯茶后,霍柯仪才笑着说:“我觉得应该是不会。”
“怎么这么问?”霍柯仪也端起茶托把杯子放到嘴边,她用杯盖刮了刮浮沫后,只是闻了一下却没有喝。吕新浓挠挠脸,回答她:“因为我下午的时候看报纸,发现有许多邪教组织在控制人的过程里不惜杀人,甚至五年前还有个连环杀人案,就是凶手为了成佛在审判他眼中的坏人。所以我就在想,一直听人说我佛慈悲,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借着佛祖的名义做这么多残忍的事。”
霍柯仪放声笑了起来,弯下腰,堪堪伏到桌上。
“你也说了,是邪教。”
“邪教跟正教的区别是什么?”吕新浓不解。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但依我看,正教是你行善积德,期待上天认为你这一世是个孩子,值得被拯救。”
“好孩子。”吕新浓品味着这三个字。
“嗯,好孩子。”霍柯仪点化她一样说。
“那邪教呢?”
“邪教啊,邪教就是你认为自己就是神仙,你是耶稣转世,是佛祖化身,有资格审判别人,也有能力去拯救别人。”霍柯仪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一边抚摸自己的手臂,一边说道,“但是这些人,陷入幻想后就再难脱离世俗,一边妄想自己是神仙,一边又认为靠□□的链接能救赎别人的灵魂。”
吕新浓看着她的脸,在她低下头时和她正好对视上。她看着霍柯仪呆住几秒,被她的双眼里的坦率震慑住,有那么一秒,她们一起在这个房间里放空,直到霍柯仪抬起手触摸自己脖子上的玉,吕新浓才移开眼,决定不再谈佛祖和耶稣。
“你在庆城待到什么时候?”
“庆城不欢迎我?”霍柯仪的手指仍然放在玉石上。
“怎么会?”吕新浓低着头说。
霍柯仪发觉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想了想开口说:“再待一段时间吧,我跟庆城蛮有缘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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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