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瓷 第6章 第 6 章

虽说昨天经历了一些荒唐事，但沈云羁依旧准备好火炭与面团推着推车照常出摊，东街是京城的边缘地带，四面都环着山，而此时还被在雾霾笼罩着，山在雾下若隐若现，就如同行走在山水画中。

他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因为起雾的原因他视线是很有限的，而这里又常会出没一些小动物，他之前就差点压到了一只小兔子，这时他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他。

他立刻回头在身后并未发现任何人，可他确实是听见了除他自己外的脚步，他想起昨天那何萧远说的话，他还是心存疑心站在原地转身。

等了一会后，发现有个人从雾气深处渐渐显现，那人身穿白青色深衣，左手大拇指上有着一枚暗紫色扳指，头发全款于发冠中，干净利落，透露着少年的气概。

“哥哥这是在等我吗？”

沈云羁立马就认出了来人，正是昨天那死皮赖脸的何萧远。

“何公子，你是不是经常这样跟踪人？”

“不不不，我只会跟着哥哥，你是我唯一偏爱。”

“何公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你目的都表明了，没必要这样一直演着吧？”

“什么叫演，我对沈哥哥的感情天地可见，所对哥哥表达的爱意字字属实！”

沈云羁真的是无话可说，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表明目的后还要一直说让别人误会的话出来。

一声碗与地面碰撞而碎的声音传入正在对话的两人耳中，何萧远以极快的速度往那处声音走去，立马消失在了沈云羁的视野当中，过了一会，何萧远带着一位女子重新回到了沈云羁的视野。

“姑娘，你为何要偷听我和沈哥哥的对话？我家沈哥哥可是很要面子的，这被别人听到我向沈哥哥的告白，那么你让我家沈哥哥以后怎么去见人？”

“那个...两位公子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去听的，我去给我家阿婆送早饭，要经过这条路，然后碗却不小心被我打翻了，要送给阿婆的早饭也没有了，我实在是不小心听到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沈云羁刚刚看她长像就有些眼熟，听到她声音后便立马认出了她，她声音很有辨识度，音调很尖，她就是昨天何萧远来沈云集摊子前乱说话后叫喊得最大声音的那个女子，好像还说要回去写话本之类的。

“何公子，这条街又不是你的地盘，她也只是恰巧路过而已，又不是有意去听的，别拽着她了。”

“哥哥，昨晚还叫人家相公，今天怎么就叫人家何公子了，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真的伤心了！那哥哥都开口让我放你走了，那你快走吧。”

何萧远松手，而那女子脸色通红好像一直在憋着什么，而且她那眼神一直图谋不轨地看着两人，像在想什么鬼点子。

但沈云羁却看不出来，还以为她这是被他们两个吓到了，她那碗要送给她阿婆的早饭估计也是被他们两个吓得打翻了，毕竟断袖在东街这里还是很少见的，小姑娘被吓到也是正常的。

“姑娘，吓到你了吧，你若不嫌弃的话就把这碗豆腐脑拿去给你阿婆吃吧。”

沈云羁说着就在推上拿出了一碗豆腐脑往那姑娘手上送，这本是隔壁的令大叔给他的，令大叔知道他一个人靠买烤饼来谋生不容易所以经常照顾他，今天天还没有亮令大叔家里就开始做豆腐，豆腐还在制作中就拿了碗豆腐脑给他，还说等豆腐做好了也会给他送去一块。

那姑娘本想伸手去拿的，可看了旁边的何萧远一眼便立马把手收了回去，因为那人虽然在笑可让她莫名地感觉有些寒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了不了，谢谢公子，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阿婆对豆腐脑过敏！”

沈云羁看向何萧远，何萧远也立马把目光转向他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右边脸上还有着一个小酒窝，沈云羁也没有强求着那为姑娘，于是把那碗豆腐脑放回了原处，然后塞了点碎银在姑娘的手内后推着他的推车就离开了。

而何萧远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两人即刻就消失在了这大雾当中，只留下那姑娘一个人楞在原地，她外表看上去毫无波澜，但内心早已热血沸腾。

“何萧远，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来祸害我就算了，不要吓到其他人行吗？”

“哥哥，我怎么了吗？我没有干任何事啊，你说叫我放她我不是立马听你的话了吗？”

“我们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不要老是说一些没有边的事情，也不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好啊，除非哥哥答应给我修好那个东西我就不说。”

“你还威胁上了？”

“不使用一点手段怎么能打动哥哥的心呢？”

沈云羁没有答他的话只加快了脚步。

“哥哥别走这么快嘛，我来帮你推。”

何萧远硬是要抢过沈云羁手里的推车，沈云羁也只好放弃挣扎仍由他去推。

两人终于抵达了摊前，沈云羁立马整理好东西，开摊，沈云羁以为经过昨天那件事不会再有多少人来光顾他的生意了，没想到他刚来就涌来了大批顾客，而顾客依旧普遍是女性。

只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没有任何人让他去夸自己然后给小费的，而都是不怀好意的看他一眼，然后看旁边的何萧远一眼便匆匆离去。

今日的顾客比往日的都要多，沈云羁都有点忙不过来，额头上已有几颗豆大的汗珠，何萧远见状立马抬手用自己的袖口给他擦汗，众人见状后便一片喧哗，有个长相妖艳，身着一看就是富家小姐还跑过去说了一句话。

“小后生，我来你这里买过那么多饼子了，你们成亲时不要忘记请姐姐去喝喜酒啊。”说完还给沈云羁使了个眼色。

沈云羁认出了她，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做凌霜华，她老是照顾他生意还总是给沈云羁小费，虽然给小费都是有要求的，沈云羁想不通，她居然都认为他和何萧远在一起了，而且好像还很支持。

“凌小姐，其实我和他就是...”沈云羁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何萧远打断了。

“凌小姐是吧，就冲你这么照顾我家哥哥，到时候一定会叫你的。”

何萧远边说着边伸手揽住沈云羁的腰。

沈云羁想挣脱他，但是双手沾满了面粉，于是沈云羁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想法，直接把沾了面粉的双手往何萧远脸上抹，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顺便使劲踩了他一脚。

何萧远被沾了一脸面粉，也没有恼怒，而是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他。

“哥哥真是调皮呢，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沈云羁知道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知道在这里，一旦人们认为是怎样就是怎样，很难改变其观点，就像现在她们认为他两是断袖，还在一起了，那她们就会一传十十传百传遍整条东街，让越来越多的人误会。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默不作声，等这段风波过了人们自然会觉得无趣于是慢慢淡忘，转而又会去关注其它新鲜事物。

沈云羁专心地揉面烤饼，而何萧远就在旁边打着下手，帮他擦汗，帮他看火候，还时不时给他扇风，像是他两真的是夫妻一般，只不过他们都是男的。

没过一会烤饼便卖的一干二净，以往他一个人都是要买一天才能买完，而今个却只买了一个上午。

中午收拾好东西后，他们便离开了，何萧远又抢着要帮他推车，沈云羁也没有拒绝，毕竟有免费的苦力谁不愿意呢？

等到了沈云羁家门口时，沈云羁以为他又会赖在他家，可他却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哥哥，今天我可帮了你大忙啊，以后可要好好补偿我哦，我先走了，再见。”

沈云羁本想留他下来吃饭，因为他今天确实帮了他很多，比往日都要轻松，可他转念一想他昨天还让他被迫收摊，气温高导致没买完的烤饼原料都坏了，全浪费了，要不是租婆仁慈答应让他先欠着，不然他交不起昨天的房租可能会被赶出去，这样沈云羁又觉得自己没有欠他人情。

“何公子，别再见了，再也不见吧。”

何萧远听完他这句话便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右边脸上露出了个浅浅的酒窝，此时正值夏日的午间阳光格外耀眼，而此时他就逆着阳光站着，那束起来的头发随风摆动，周围的发丝被阳光照着显现了光晕，少年气息直面而来。

“放心，我之前说每天都会来，那我就一定会来的，我还有要事在身，今天就先不陪哥哥了。”

沈云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说那些话说的这么自然。

“何公子，今天谢谢你。”

何萧远听到他的道谢竟然有些吃惊，于是笑得更加开朗。

“哈哈哈哈哈，小事，哥哥要真想谢我就把他修好。”说着，何萧远就晃了晃手中的木盒子，里面还发出哐哐哐的声音，许是瓷器与木盒发出的响声，于是便转身继续离开，直到彻底消失在了沈云羁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