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画麟阁上 > 第7章 第 7 章

画麟阁上 第7章 第 7 章

作者:乘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2 09:43:13 来源:文学城

郑薜萝匆忙拢了拢帔帛,盖住领口。

公主只觉可疑,一把将她的额帔帛重又扯开。白皙如玉的肌肤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红痕,犹如白雪之上盛放的红梅。

“……可能是风疹吧。”郑薜萝伸出手盖在那片红痕上,更是欲盖弥彰。

“啧啧,”宁安眼中闪过暧昧笑意,“你可知你这脖子上的痕迹,像什么么?”

她虽出生宫闱之中,实则于男女之事上颇为放浪形骸,纵为出嫁,公主府中却养着不少伶人小倌——这样的痕迹,她自然熟悉。

郑薜萝两腮渐红,无言以对。

公主看着她这副鹌鹑样子,更想要逗她,凑上前压低声道:“嗳,上回给你看的那本册子,还记得么?”

“……”

正这时,隔壁传来女子尖锐呼声。房遂宁沉冷的声音随即响起:“滚远些。”

公主立时松开抓着郑薜萝的手,二人对视一眼,都安静下来。

隔壁沉默了半晌,蔡溪干笑出声:“嗳,沁娘也是看房兄你一个人喝酒太干巴,好心陪你嘛,哪有下手这么狠的,当人家是你的犯人呢……啧啧,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只听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声音似不完全是委屈,倒像是真的受了苦。

叫沁娘的是访仙阙新晋的头牌,热情奔放,长得又水灵,不少客人来了访仙阙便点名叫她。今天老板娘专门让她来陪天字号的贵客,一进门几个男宾都已是左拥右抱,唯独一个独自坐着喝酒。虽冷着脸,却实在生得一副好样貌,沁娘心中激荡,便凑了上去。

谁知刚挨上了身,便被客人捏住手臂反折向身后,沁娘痛得钻心,还以为骨头都断了。

见房遂宁不说话,蔡溪换了副语气,冲着哭泣不止的沁娘道:“你也是,胆子忒大了些,不能见着个好看的爷们便往上凑啊,还当咱们房大人和你寻常的那些恩客似的呢,你可知人家什么外号!”

裕王看不下去,道:“你何苦吓她——你,快收了泪儿,下去擦擦吧!”

沁娘见上首客人发话,不敢再待,委委屈屈地应了声是,起身退出去。临走前哀怨地看了房遂宁一眼,想不明白有那么副样貌的人,怎么说发难就发难。

等到人出去了,蔡溪便道:“哎,说句实话,这沁娘的模样不比那个夜来差,荪桡,难道你还非她不可么?”

房遂宁捏着杯子,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寒冰。方才那大胆的妓子,竟将手直接伸到了他的外袍里,隔着一层中衣,细长手指一下下搔弄他的后腰,正碰到一处伤口——是画麟阁那夜,那个神秘的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的。

蔡溪见他面色阴晴不定,暗自后悔玩笑开得大了些。

“没错,就是非她不可。”

房遂宁似笑非笑的语气。

宁安公主听不下去,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混账东西。”

郑薜萝匆匆起身:“这里头太闷,公主容我出去透口气。”

她将幂篱戴上,出了包厢,便脚步匆匆往楼梯口走,没留神迎面过来个小厮,一头撞上。

“哎呀!长没长——”

那小厮正要发作,看清了郑薜萝后,舌头在嘴里囫囵打了个转,“——对不住啊姑娘,没事吧?”

郑薜萝摇了摇头,正要离开,身后移门“哗啦”一声拉开。

象牙白长袍如月影轻移,有人从门里迈了出来。

不算宽敞的走廊一时有些拥挤,男人身上的脂粉味若有似无地朝鼻子里钻。她侧了侧身,将脸背对着来人。

“客官!您要点什么?”小厮笑着招呼。

“我找个姑娘。”

没了方才那道板壁的阻隔,房遂宁的声音成倍的清晰。

“爷您喜欢什么样的,小的去给您——”

房遂宁似是冷笑了一下,语气懒散:“不用,不是你们这儿的姑娘。”

郑薜萝举起手中团扇,快步离开。

碧色倩影消失在楼梯口,走廊上还残留淡淡的香气,房遂宁的视线定在某处,眉心微皱。

凭借常年断案的敏锐,他知道方才所在的包厢实则隔墙有耳。

今夜佳节,能在访仙阙天字号包房喝酒的非富即贵,加之又在酒楼下看到乔装打扮的公主府家丁,隔壁是谁便心中有数。

只是从隔壁房出来的那姑娘并非宁安公主,也不像是丫鬟,应当是哪家的贵女。

“主子——”

泊舟从角落钻了出来。房遂宁驱走脑中思绪:“出去再说。”

主仆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玉带河边一处小码头。

刑部提举司副提举熊坤一身黑袍,码头上悬着一盏灯笼照亮他眼底两道乌青,看来已是数日不曾睡饱,熊坤看见上司的一瞬间强打精神,迎上前来。

“大人,那歌伎夜来果然有问题。”

“说。”

“——根据司药监的查验结果,那‘灵肌丸’里面,并非相思子、驴驹媚这类常见的春.药方材,而是有一味传自西域,叫做‘鹊脑’的灵药,因为药性猛烈,于人体有损伤,早些年已经被朝廷明令禁止。”

泊舟闻言,忍不住道:“夜来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官妓,如何能得到这样的禁药,此人的确大有可疑!”

“禁药……”房遂宁沉吟。

熊坤点点头:“若非大人您提醒,叫他们检验时带好护具遮掩口鼻,连司药监的药师都险些中招,幸好旁边的人及时用冷水激面……”

泊舟听到一半,突然看向房遂宁:“主子你……没事吧?”

熊坤不知所谓:“大人怎么了?”

“我记得主子将那药丸交给我时,外面原本的蜡封就是破的,重新包过。”

熊坤一愣:“大人,您直接接触过那灵肌丸?”

“……我没事,已经用过解药。”

司药监的人交代时语焉不详,只说接触鹊脑中毒者,并无行之有效的解药,便只能放出毒血,但放血之量甚大,可能危及生命,也因此遭到官府的禁绝。还有一种可能的解毒之法,能泄去体内经络淤积的毒气,所谓堵不如疏……

熊坤尚在疑惑,听房遂宁冷声道:“给我找到这禁药贩卖的源头。”

“是。”

“这药罕见,除了药肆医馆,西市货行,还有寺庙道观——所有制作和流通药草的场所都需留意。”

熊坤面露迟疑,前两项都还好说,这最后一项却有些为难。京畿的寺庙道观大多来头不小,背后不是皇亲也有贵戚。如此兴师动众,况且查的还是春.药,难免要惹出麻烦。

不过他这位上司,是从来不怕事。

房遂宁看了他一眼:“有问题么?”

“……没有。属下领命。”

“那就好。派人盯住那个夜来。”

“大人,不先将人拿下么?她定有问题。”

“还不到时候,你——”

房遂宁话说了一半,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泊舟顺着房遂宁的目光,只见不远处岸堤上一队人马装束整齐,正朝他们所在的码头而来。

领头的是房府管家房衡,他独自走上前,到房遂宁面前站定了,恭声道:“郎君,老奴来请您回府。”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

房衡不答,目光下意识飘了一下。

房遂宁冷冷转眸,熊坤被他眼神扫到,登时头皮发麻:“老、老大……我也没办法,是尚书大人他问——”

他点点头,伸手按在熊坤肩头:“好样的,提举大人。”

熊坤苦着脸,转头看向泊舟试图寻求支撑,后者移开视线,以免主子的怒火伤及无辜。

房衡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不着痕迹地散开来,俨然一副要捉人的架势。

“我还有事,结束了便回。”

房遂宁说完便要绕开,却被房衡伸出手臂拦住了。

“老爷在家里找人,见您数日不回,大发雷霆,让我们必得把您带回去!——泊舟,你一直跟着少郎君,他大婚在即,怎么不劝劝??”

泊舟如同聋了一般没有反应。房衡只能使了个眼神,几个家丁包抄上来,将房遂宁围在垓心。

房遂宁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缓缓垂落——方才围上来的一名家丁急切了些,竟伸手扒住了他的袖管。

“你们要做什么?押我回去么?”

他语速极缓,眸中冷光却似一把快刀。

少郎君从来不让人近身,何况如此冒犯?那家丁是房衡远方外甥,眼看难逃一劫,房衡咬咬牙,一巴掌甩在外甥脸上,啐道:“作死的杀才!滚远些!!”

这一巴掌动静不小,那家丁半边脸登时红了,捂着脸退开老远。

“管家虚张声势的本事果然高超。”房遂宁冷笑。

房衡头皮发麻,他知道少郎君眼神毒辣,不是好糊弄的——那一巴掌虽然看上去厉害,实则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

他哀求道:“郎君息怒!实在是没办法了,您今晚若是不跟我们回去,我们也回不去的……求郎君别为难老奴啊!”

房遂宁下颌绷得愈紧,眉宇间蓄着怒火,冠玉一般的面孔犹如冰霜笼罩。

“滚。”

房衡忙将手一挥,家丁们走到码头边沿,分开两列,给房遂宁让了一条道出来。

房遂宁微微侧头,看向熊坤方向。后者方才吃了瓜落,心里正忐忑,见状急忙上前。

“蹲守象犀街,有任何异动,都来报我。”

熊坤心神一凛:“是。”

码头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动,一簇火光在房遂宁深色的眸子里晃动,他冷冷睨着熊坤:“若这点事还办不好,你也不用再来刑部报道了。”

“属下明白。”熊坤低声应道。

泊舟落在最后一个,走下码头台阶时被熊坤扯住衣袖:“大人他怎么不罚我……不会生我的气吧?”

“熊提举厉害啊……”泊舟只撇了撇嘴。

熊坤看一眼房遂宁远去的身影,苦着脸道:“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尚书大人亲自询问,我怎敢不说?你、你帮我在大人面前解释解释……”

泊舟不为所动:“主子的脾气你不知道么?他最恨自己人出卖,你这不是自触杖藜么!”

“出卖?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出卖大人呢?!尚书大人他也是受左相所托,大人的长辈,又是咱们顶头上司,我怎么敢违逆啊……”熊坤急得几乎口吐白沫,“再说了,大人大婚在即,家里这不也是担心嘛……”

“哎呀好了熊提举!别在这磨叽了,大人的婚事是你操心的么??”

眼看主子在前面越走越远,泊舟被他揪着没办法,一甩袖子,“主子还肯交事情给你办,就不算对你定谳了。只要把他交代的事办漂亮了,否则你说再多也没用!”

熊坤被他点通这一层,立时如释重负:“是、是……兄弟你说得对!让大人放心,熊坤定不辱使命!!”

房府为接郎君回家,甚至专门驾了马车来,四辆高头大马拉着丞相府锦缎宝顶的马车停在访仙阙门前,十分惹眼。

房遂宁见这架势,哼笑一声,越过马车径直上了自己的马。房衡无奈,只能带着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好在郎君但是没再使性子,穿过万祀大街,便打马进了隆兴坊。

泊舟见后面人跟得不紧,上前一步道:“主子,您为何这么盯着那卢祭酒不放?”

象犀街是卢序槐的别院所在,方才房遂宁的命令,便是要重点关注卢。

房遂宁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你可记得,一个月前查办‘恶钱’案之时,户部账目中那笔去向可疑的银钱?”

“记得……所以,那银钱源头在卢祭酒的头上?”泊舟后知后觉,“——对啊,卢序槐频频流连欢场,颇为青睐的便是歌伎夜来,流水价的银钱都花在了她身上。国子监祭酒一年的俸禄不过禄米四百石,哪来的本事为鸣珂曲的花魁一掷千金的……”

房遂宁沉眉不语。

泊舟打量他神色,知道主子这阵子心中一直憋着股气。

案件正查到关键处被圣上叫停,但房遂宁并没有放弃,为免打草惊蛇,他没有直接去查那卢序槐,而是暗中盯着那叫夜来的歌伎。他们带着人在夜来的别院附近蹲守数日,趁她某日出行,潜了进去。

正一无所获时,房遂宁发现了佛龛上供着的一尊造型别致的菩萨像。他听出菩萨腹内中空,隐隐有异响。于是从那菩萨腹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那木盒处处透着古怪,还有股幽幽的奇香,房遂宁心知有异,并未当场打开。

“主子,那盒子里装的便是灵肌丸?您将灵肌丸带去了别院?”

房遂宁蹙眉。

那夜房遂宁在画麟阁中研究那木盒,他知道那盒子有异,动作原本十分小心,正对着烛火细细端详,忽听得有女人出声,一分心,不慎按动了那盒子上的开关。虎口微痛,才察觉一根竹刺扎进手里。

后面的记忆,便十分模糊了……

“——那‘灵肌丸’的解药,您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没有什么解药。”

“那您怎会……?”泊舟疑惑着回忆,“那夜,属下在麟趾山脚的馆驿等着主子一道回城,天尚未亮,您便下了山……”

他记得,房遂宁让他迅速召集人马,回程沿途搜查有无可疑人物。那时他还微觉奇怪,那个时辰皇城已经宵禁,无通行禁令者难以擅自行动,哪里来的可疑人物。

那一整日,房遂宁的状态都有些奇怪。现在想来,或许便是因为中过毒的缘故。

泊舟感叹:“多亏是主子从小修道,定力不一般!那么厉害的药物,若是寻常人,怎能抵受得住?”

房遂宁眸光微动,半晌道:“最近别院附近,有无见过生人?”

“别院地处偏僻,甚少有人会往那方向去,就连府里人都不知具体位置——主子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

回想那夜画麟阁的境遇,他总以为是梦,梦里人的面孔模糊,怀中的触感却十分清晰。醒来后眼前残余一片凌乱,揉皱的道袍和四下旖旎的痕迹,都清楚地昭告:那不是梦,他在欲.火烧身之时,和一个神秘女郎共赴了巫山。

若不是因为这灵肌丸,他怎会失控至此?自六岁入道,十五年清静自守,一朝破功,竟然是这样的体验……

房遂宁攥着缰绳的手不自禁握紧。

就在圣人指婚的那一夜,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能容忍这样的意外。查恶钱案这么久,忽然有种黄雀在后之感。

是有人针对他下的套?竟然能不知不觉潜入他的禁地,他率人在宵禁后的玉京城搜索可疑的踪迹,除了半路上遇到回府途中的郑远持,并无特别所获。

他不信那神秘女子真会是什么山中精怪,想必和郑家逃不了干系。

“终于回家啦。”泊舟望着前方隆兴坊的门楼,感叹了一句。

“郎君回来了——!”

厚重朱门缓缓开启,“辅翼国政”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牌匾下,房家少郎君被一行人簇拥着回到了家。

日常修文中,存稿充足。接下来开始随榜更,大概率V前隔日。

高抬贵手帮点收藏,谢谢谢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