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 第100章 第 100 章

“哭有什么用？就像你说的，起来解决问题啊！”

“解决什么？我吃穿用度全被家里停了，都是因为你！”

付擎问他。“这么想出海啊，为什么？你一个小男人，乖乖的待在家里相妻教子不好吗，干嘛非得冒险。”

陈秋被恶心到了，这个人他脸一眼都不想看，甚至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他看了一眼离生，转身就走。跟这种不懂得尊重人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管好你的破店，否则别怪我找你麻烦。”

付擎不以为意。很好，结仇一个同行。

离生:“看样子他是真恨上你了，你干嘛不说点好话糊弄过去，针对他性别干嘛。”

付擎:“欺负他，不行？他刚还说要让人打我们，说他几句这都不行？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付擎压根不想理会离生的反应。

离生:“……你最好祈祷我妹妹能高中，否则就照你这么个仗势欺人的趋势发展下去，早晚有你哭的。”

“我就仗势欺人了咋？怎么，他难道是什么好人？刚才不该让家奴来欺压百姓吗，那我就拿他的性别做文章，不行？”

离生:“……”怎么办，好想站队男人，可付擎说的好像有道理啊。那不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好与坏只在一念之间，兴许有一天你会厌弃我也说不定。我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对待敌人，欺负自己的人，就要从最脆弱的点去打击。你想说手下留情吧，如果是个好人干不出这样的事。确实，我认，可那又怎样？我就这样，爱喜欢不喜欢。”

十几年前有一个朋友就是她这样的，当时她很瞧不起对方，没想到十几年后她也成为了这样的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付擎不想审判自己。她已经在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之间反复横跳很久，最后发现自己处于中间地带，两头都很极端，于是索性破罐破摔直接做自己，干脆不装了，于是受到社会好一番毒打，到现在也没学乖。她在试探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人生要这么过下去吗？安逸让人沉溺，痛苦让人清醒或就此废掉。她总是本能的追寻痛苦和让自己不安逸的方法，以为这就是清醒，到现在她也没搞清楚到底什么是对的，还是看自己想要什么。

离生觉得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有分开的预兆。付擎如此不同，以至于她从前都没见过这样的。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什么人都不信，甚至变成今天这样，还是她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祖上是这样的吗。离生想，或许是的，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然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也或许他的评价会有偏颇，那种真正的好人不是付擎，真正的坏人也不是付擎，而他身边的付擎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缺点但也有优点的人。会对他好的人。

他有时候能感受到付擎的情绪，有时候又不能，甚至无法理解。因为她不是付擎也没有她的经历。离生想，这哪里是在嫁人啊，分明是在科考。付擎就是最难的那道考题。而考中了，他能得到什么吗？他想得到什么吗？这是他想要的付擎吗。离生罕见的迷茫了。

他初始对婚姻的期待非常简单，能带他脱离苦海，能在他的掌控之中，给他带来利益。

付擎虽然满足了一部分条件，但显然有一部分在他意料之外，原来婚姻生活这么复杂，远比他想象的要超出很多。

他能接受付擎的缺点吗，那他的缺点呢，他像父亲和母亲的缺点呢？付擎好像包容了，又嫌弃了，好真实的反应，却也伤人。

两个初次步入婚姻并在对方面前显露出缺陷的人，其中一个忽然迷茫起来。他以为这段关系他才是那个引导者，没想到他也有进步的空间？离生哭笑不得。

两人进屋，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付擎首先打破沉默。

“我承认我不应该那么做。或许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可人马，总有任性想做自己的时候，那我刚才就是了。鬼知道我以后会不会还会这样。”可能会吧，承认错误然后坚决不改！

离生:“……墨迹啥呢，过来吃饭了。”付擎就屁颠颠的过去了。哈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等到过了二月，家里的诸事安排妥当，付擎直接带胡全上京城参加越级考试。这次算是省试，付擎本着练练也好的心态，想着免解试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的原则，能参加就参加呗，反正不参加免解试的资格也浪费了，不如去应应场。考高考低不说，去锻炼锻炼也好。孩子现在心智还不成熟，不懂得官场上和社会上的一些道理，更别提治国之策了，考不上太正常了。

付擎的初步预估是五六年以后让她进入官场，如果不行也不强求。这次童子举给她带来了五经的身份认证，外加皇帝赏赐的五万钱和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笔墨纸砚不少，也不算亏。虽没有直接授官，可皇帝赐予的这个身份确实实打实的能带来好处的。从此付擎一家从平民越前制官户，可以面除家里的劳动力被抽调出苦役，比如修河堤，和当里正，也就是村长的倒霉差事。这就算是胜利。付擎很好打发的，明年再努力即可。看来鸡娃还是很有前途的。前提是她得愿意。不过付擎私心里想的却是，小兔崽子，这么好的机会，你敢浪费我就打折你的腿。对，变脸的速度就是这么快。付擎被当官的家属身份带来的巨大获利蒙蔽了眼睛，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誓言，一心一意的投入了鸡娃事业中。

去参加省试的那天晚上，小姑娘罕见的犹豫了。那天晚上她趴在船舱窗户边问付擎，“嫂子，你说我当官是为了什么。现在贪官那么多，到处都是欺压百姓的有实权的人，我就算考上了，没有家世背景，我能混出个什么名堂？能实现我当初的愿望吗。”

“看你命喽。如果命好就可以。”

“嫂子，我跟你说真的呢，你不要开玩笑。”

“那我说不能，你会因此而放弃吗。”

“不会。”小小年纪的赵胡全说的斩钉截铁，那么认真。“我将来是一定要当上有实权的官的，不管能不能考上，我不想让哥哥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想解救他们脱离苦海，顺带给家里增添助力，不让别人欺负。”

付擎心想，你想的倒是美，知不知道宦海沉浮犹如跳进深渊，罩你说的那个拥有实权的位置，像你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是替死鬼的下场。还帮你哥哥申冤？丫头，等你做到那个份上再说吧！

历史上石油皇帝重用非豪门望族平民进士出身的人，可那要看胡全有没有本事喽！有本事的人在哪儿混的都挺好。

付擎不指望她宰相登科，只要平平安安的给家族带来庇护就好。

考试进行的很顺利，放榜的那天，付擎不出意外的看到小孩的排名连末位都没录进去，算是擦这边被其他成人考生淘汰出局的。可考官的点评却让某些考官留了心。

京城某户部侍郎家中，一位早就从解散了的审核批阅工作中脱身的女官看着手里凭记忆写下的一位年龄非常小的一位考生的话。

“臣女虽年幼，但知朝岁百姓之不易。年节岁供朝廷虽有短缺，却没有更好的利好办法，臣女虽家嫂跑抢经营，耳濡目染，知北方木棉之利好，可代替芦花丝绸等贫贱不能御寒，富贵遥不可及之物抚慰民生。且此物若广泛种植提前推广，定将取代芦花和丝绸在民间或军营之冬季困顿。遂臣女觉得此乃济世之良方也。既能当做赋税种植推广，因市舶司常有吉贝布流入我港口，在国内非常畅销。臣女粗浅的认为，棉布是国家下一个红利风口。”

红利是和付擎学的，风口也是在付擎带她去港口办事长见识的时候听到的。自从离生说了要让她接触社会，付擎就有意识的在外部世界培养她和合生的见识。能带上就带上。她恍惚想起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又恍惚的把二人带上，感觉历史的变迁忽然砸到了自己头上？这种代际叠加的传递让付擎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我竟然开始这样培养孩子了，溺爱，潜移默化的圈养…….付擎醒过神来，就有了这些举措。

那考官乃是户部临时抽调来的侍郎，看这位名叫赵胡全的考生年纪小，本不以为意，可她字里行间的别扭和超前不知所云走可以理解的描述方式深深地吸引了考官，并且言之有物。据她了解，棉花，也就是木棉，确实可以在南方，比如胡建，两广种植。那里山区崎岖不宜种植粮食。若是大面积种植改良版的海楠和泗川的一年生木棉，这些地区或许会富裕起来，甚至加大对外出口换取大戈的战马和其他军需物资，好处多多。因此，这个叫赵胡全的小考生被她深深地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