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飓风 第27章 恶种

我亲手将自己造就成完整地狱。我既是伤口，也是割裂皮肉的刀刃。既是施暴的重击，也是承受苦难的受害者。

我的童年是灰色的。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充斥着无止休的争吵。几乎每一次吵架的源头都是因为父亲犯了错，但他又吵不过母亲，便动手打她。我见母亲被拽秃了头皮，顶着一脸鲜血的可怜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就帮她打了回去。然而母亲却一把推开我，其力道之大，令我重重摔在了地上。破碎的酒瓶扎进了我的大腿，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脚后跟一路流淌，星星点点地滴在地面，像一片血色的花。

“你怎么敢动手打人的？他可是你爸！你的亲生父亲！”母亲因疼痛而面容扭曲的模样始终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你看看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现在和你爸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爬起来，转身回到房间给自己处理伤口。此后我对家中的一切动静都充耳不闻，哪怕母亲被父亲打到头破血流，跪在地上抽噎，绝望地哀求他放过自己。

活该。我在心中冷冷地想，暗自祈祷父亲失手杀了母亲，然后被关进监狱，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拥有一个安静的家了。

我的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在我十三岁那年，父母终于不堪忍受这种互相折磨的生活，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我不会原谅一个背刺我的人，于是便跟了父亲。

这一年，我上了初中。日子过得枯燥又无趣，我没事时就翘课翻墙去网吧打游戏，顺便收几个弱鸡小弟。老师不敢管我，也管不着我，学校里哪一个人看见我不恭恭敬敬喊一声“晏姐”？我享受这种让别人屈服于我淫威之下的生活。

直到骸音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她长得很漂亮，肤白腰细大长腿，最关键的是她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简直就是家长口中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她的存在一时盖过了我的风头，我恨极了她。在一个微风和煦的下午，我趁同学上体育课的间隙，把骸音拖到了二楼女厕里。

“季晏……我没惹你。”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嘴唇抖了抖，半天挤出一句。

“我知道你没惹我。”我笑了，走过去拿烟头烫她手背。她猛地往后缩，眼圈立刻红了。我说，“但我就是看你不爽，懂了吗？”

她哭着点头，又摇了摇头。我顿时感到一阵烦躁，把烟戳进她嘴巴里，揪起她的头发往马桶里按。她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小心翼翼地生怕再惹恼了我。见她还算识相，我满意地松开手，扬长而去。

骸音从此再也没来过学校。后来听同学讨论，她在医院里查出了白血病，恐怕命不久矣。

真好啊，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都应该被毁掉。骸音走后，我的重点关照对象换成了王莉和许言，一个是人见人爱的三好学生，一个是和我一样的混混。王莉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至于许言……呵，这个嚣张的小子在我手下吃过几次亏之后，见到我只会谄媚地笑。

就这样愉快地迎来了我的高中生涯。某天傍晚回家的时候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我看见隔壁班古宇的朋友蹲在门口吃关东煮。我本想上前敲他一笔零花钱，却无意间听见他和同伴低声闲谈。

“……真的，古宇那卡牌可厉害了，用一次炸一次学校那种……”

“什么卡牌啊？”我的好奇心瞬间压过要钱的念头，迈步走过去。

他看见我明显紧张了，眼神一个劲闪躲。我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胳膊搭他肩上：“说说呗，我又不抢你的东西。”

他憋了半天，大概觉得我跟古宇不熟，说给我听也无所谓，便告诉我那叫维卡，因为身体没恢复古宇最近用不了它，维卡就放在抽屉里，他帮古宇拿过东西的时候看见过。

我听完拍拍他肩膀走了。转身回到学校，轻而易举找到了古宇的座位，把他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乱七八糟的书堆之中，一张金色边框的维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这么个破玩意真的有用吗？我不禁怀疑。转念一想，借给别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诓我，于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捡起了那张维卡。

指尖触碰到维卡的刹那，一道金光闪过，整个卡面亮了起来，那些溢出来的光突然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天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维卡不断向外冒出浓密黑雾，包裹着我。

黑雾中央亮起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少年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你居然解封了我？真有意思。”

“你是谁？”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生灵，暗维十君之一，妒蛇。”那个声音饶有兴致地说，“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气息，不知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维将？”

维将……是什么……

和那个天天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举止奇怪的古宇一样吗？我并不想招惹眼前这个未知又强大的存在，也不太想引火烧身，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妒蛇又说话了。

“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他说，“况且有了维力，你的霸凌游戏会变得更好玩，不是吗？”

他给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诱惑，是以，我恭敬地垂下头，顺从回应道：“我愿意。”

妒蛇放声大笑。尖锐的笑声让我后背发麻，与此同时又有点奇异的兴奋。

后来的日子还是照常过。我早上赖床，顶着上课铃踩点到教室，上课依然睡觉，睡醒了就找人寻乐子。听说古宇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焦头烂额地寻找。想必他很快就知道是我做的了，无所谓，我倒是很期待他发现真相后的反应。

跟我这样的恶人是讲不了道理的，不是吗？看着如恶魔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我吧，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将是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噩梦。

抵制校园霸凌！抵制校园霸凌！抵制校园霸凌！

2026.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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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恶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