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第16章 日出

陈小晓到了那家餐馆，一看时间，快五点了，餐馆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陈小晓巡视了一圈没看见滕万空，意料之中。

突然自己也有些饿了，就想着在这里把饭吃了，结果看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陈小晓快步走过去。

“果然是你啊。”那人正是滕万空。

滕万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吃饭。”陈小晓笑嘻嘻的，“你也是来吃饭的吧？点了什么？”

“还没点，”滕万空把菜单丢给陈小晓，“自己看，自己点。”

“滕万空，你状态不对啊，你怎么了？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昨天晚上失约了对不对？”

滕万空没说话，但脸上就像写了四个大字：给我解释。

“昨天……昨天小姑突然让我去帮她换新家具，对，换新家具，所以才没去。”

滕万空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心里还是默认了这个借口，毕竟能从陈小晓这种不正经人口中得到一个不真实的真实借口，也还不错。

“对了，你先点菜吧，我跟着你随便吃点。”

“换个地方，这里感觉阴沉沉的，好不舒服。”

“你想换哪？”

“这个餐馆有几楼啊？”

“三楼，有个阳台，那的桌子上面有甜点，你要是觉得里面太闷了，可以去那小憩一会儿。”

陈小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菜单，看了好久。

“想好点什么了吗？”

“感觉都不是很好吃。”

“你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猜的，总之，我说不好吃，它就不好吃。“

“行行行，不好吃。”

“我们去三楼那个阳台吧，去看看。”

“好。”滕万空牵起陈小晓的手，依然是那冰凉的触感。

“诶，等会儿等会儿，”陈小晓跑出餐馆，接着又跑了回来，“你看。”

陈小晓手里抱着土豆丝问滕万空：“你看它，像不像你？嘿嘿嘿……”

“……”滕万空无语了片刻，“不像。”

陈小晓又跑回车里，拿了一个布偶出来。

“那个确实是不太像，不符合你的气质，这个就挺不错。”陈小晓把手里的狼布偶给滕万空看。

“不像。”

“！！！怎么可能不像，你看，这长得和你多像呐！特别是这种“霸气”侧漏的气质。”

“就这样？”

“我是说真的，滕姐，有时候我感觉你就该是一头狼。”

滕万空无奈的“啧”了一声，一拍陈小晓的脑袋：“到点了，你上次不是让我带你看看这个城市的特色吗？跟我来。”

滕万空拉上陈小晓的手腕，在人群中穿梭，陈小晓一只手拿着布偶，另只手被牵着快步走着，土豆丝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咦？这不就是你刚刚说的三楼阳台吗？”

“嗯，”滕万空走到小桌旁边拉开椅子，“坐。”

陈小晓坐下，把布偶放在桌上，又把土豆丝抱在怀里。

“E市是临海城市，没记错的话你是从S市那边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

“看过日出吗？”

“这谁没看过，一开始感觉挺好看，后来就觉得挺平常的。”

“在这里，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看。”

水天相接的地方，红色的巨大圆盘缓缓升起，天空逐渐变得明亮，但还是有点点亮星未曾隐去，在太阳的威压下，那些星星像愚笨至极的莽夫，又像无所畏惧的勇士，静如镜海面倒映出天空的模样，美好，连风都舍不得吹散。

一阵阵清爽的海风吹得陈小晓很舒服，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这样安静的看一次日出是什么时候了。

陈小晓侧过脸看滕万空，发现那些景物映射在滕万空的瞳仁里，眼里有一种陈小晓不曾见过的温柔，下一秒，滕万空打了个哈欠，阖上眼皮……

“喂，你睡了吗？”

“没……就是突然有点困了，眯一会就好。”滕万空睁眼，注视着前方。

“你貌似很喜欢日出。”

“嗯，当然，只限于E市这个地方。”

“嘶……滕大校霸还有这种爱好，看不出来啊，我怎么觉着，是不是又跟那个什么什么人有关。”

“？哪个？”

“就你上次在鬼屋跟我说那个，你是不是受她影响？”

“应该吧，之前她确实带我来过这，说在这看日出心情就会变好。”

“那个人有点意思，一句话就能让你滕大校霸惦记这么久，看来她对你很重要啊。”

“嗯，小时候性子有些古怪，没人和我玩，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嘞？”

滕万空摇了摇头：“找不到的，一次车祸，很多事都忘了，还有些记不清楚了，即便是找到人家了，人家都不一定认识我。”

“其实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和那个人哪像了，值得你这么对待，你不是说你忘了吗？”

“重要的人，哪能轻易地在记忆中被抹去。我是忘了很多，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但我的印象中，她和你一样，爱笑，干净，永远都是没心没肺幸福快乐的，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我都知道凡是我在的班，永远都是乌烟瘴气的，而你和她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出淤泥而不染，幸福快乐……呵。”陈小晓低声念叨这这些字眼，她感到可笑又可悲。

“你怎么了？”滕万空察觉出陈小晓的异样，询问道。

“没什么。”陈小晓摇头，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刚才的感觉已经消散，这到底是景有魔力还是人的原因，她现在也无从得知。

“没事就好，我眯一会，你要没事可以先走，今天要上学的。”说完，她就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陈小晓抚摸着土豆丝，而土豆丝则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时不时还咬她一口。“你个不孝子，我供你吃供你住你还咬我？”陈小晓低声笑骂。

陈小晓不知道为什么，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狼布偶，又看了看滕万空，自言自语说：“希望，你只是这样的一只布偶，永远能安静地看着日出。”

滕万空没睡着，听到陈小晓说这话有些想笑，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

同在这个阳台上的，有正处于热恋期来寻求浪漫的小情侣，有刚刚结婚来赏景的夫妻，也有相伴了一生的老人来这里追寻最简单的生活。

唯独她们两个，是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青年，她们来这，不为浪漫，不为美景，不为生活，都只是为了打开一道久久未能解开的枷锁。

而现在，这道枷锁已经出现了一道不可修复的裂缝。

在日出的光辉下，两人在椅子上背影的轮廓越发清晰，她们似乎与这光辉格格不入，又好像是这光辉的一部分。

＊＊＊

滕万空本来只想眯一小会，结果还是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已经变得刺眼，陈小晓已经走了，滕万空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迟到很久了，她索性直接回家，不去学校了。

＊＊＊

接着，平淡的过去了一段时间。

＊＊＊

一天，滕万空走在回家的路上发呆，一通电话打过来，滕万空差点被吓死，幸好没摔个狗吃屎。

滕万空看了眼备注，皱了皱眉，接通了。

“喂，姐，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与滕万空的极为相似，但语气却是热情如火。

“哦？什么日子？”

“嘿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这都能忘。”

滕万空看了眼日期，10.29，确实是。

“哦，记起来了，所以你是打算干什么呢？”

“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你不是觉得爸平时都不怎么关心你吗？所以他打算带上咱妈去你那边住一段时间，怎么样，是不是特开心？而且我也会去那边玩一段时间。”

滕万空被滕万斯给整无语了。

“你不上学吗？没记错的话你该初三了吧？”

“哎呀，不急，不是还有一学期吗？况且我这么聪明，即使课程落下了也能很快补回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来？”滕万空家不大也不小，不过真要是一下多来三个人，还真不太能住下。

“哦对了，不好意思刚刚忘说了，滕飞也要来。”

滕万空脑袋疼，一个二个都往这边来，下饺子呢？以前怎么不见得这群人这么好？

“我再问一遍，你们什么时候来？”滕万空捏了捏眉心。

“今晚。”

滕万空吸了一口气：“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不欢迎我们怕你阻止我们嘛。”

滕万空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就这样，要没信号了，你记得把饭准备好。嘟——嘟——”

“这……”滕万空仰头，有雨点打在她脸上。

“下雨了啊……”滕万空没带伞，她的心被一股情绪压着，她感到胸口闷到不行。

滕万空快步回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她毫不避讳的向后看去，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副驾驶座上的人她感到有些熟悉，眯眼一看，是陈念雨。

滕万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的陈念雨对陈轻野是那么和蔼，对别人倒也是一副温柔的样子，顶多在陈小晓做不出题的时候会凶一点。

而现在，陈念雨坐在副驾，脸上的阴沉使滕万空心里一阵发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往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陈念雨似乎发现了滕万空在看她，微微抬头，阴影遮住了她脸的上半部分。

滕万空看着那辆车发动，缓缓开到她附近。

陈念雨打开车窗，扔出去一把伞，被滕万空稳稳地接住了。

陈念雨冷笑了声，关上车窗，车子再次发动。

滕万空无意看了眼车后座，陈轻野靠另一边车窗的位置，到手撑着下巴，忽然，她转过头，眼里的忧郁溢了出来。

今天陈小晓和陈念雨都没去学校，滕万空想问问怎么了，结果陈小晓侧过头，车子开动，融入了车流，消失的无影无踪。

滕万空：我真的是服了，过生日不下饺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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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