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街 第5章 第 5 章

第二天上午，陆桥和林立去洽谈商务，苏蒙则一觉睡到11点。

苏蒙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轻轻地揉了揉有点干涩的眼睛，拿起手机一看，锁屏的消息列表里也躺着好几条未读弹窗。

一个小时前。

LQ:【我们12点应该就谈完了，之后来接你去吃饭？】

50分钟前。

LQ:【我这边可能还有两个朋友一起去吃。你会介意吗？】

40分钟前。

LQ:【还没醒吗？】

苏蒙立即坐起回复陆桥。

Suu：【可以呀。】

Suu：【都是男性朋友吗？】

Suu：【刚刚醒。emoji：汗。】

没一会。

LQ:【一男一女。】

Suu：【好哇。不介意的。】

Suu：【我们去哪里吃哇？你告诉我地点，我自己过来吧。不然太麻烦你了。】

这条刚刚发过去的消息，让正坐在会议室里的陆桥微微皱眉。

会议室空荡荡的，仅剩陆桥一人，安静地可以听到，他灵活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LQ:【不麻烦。你也不用着急。你OK后，CALL我就好了。】

Suu：【那好吧。还要辛苦你等等啦。emoji：捧着鲜花的小猫咪。】

看着陆桥没再回复，苏蒙立刻放下手机，爬下床去洗漱化妆。

一切程序都行云流水，唯独到了挑选衣服环节，苏蒙在镜子前站立良久。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选了那条略显正式、白色绸面的收腰a字蓬蓬裙。

准备就绪后，苏蒙依照陆桥的消息，下楼去老地方找他。

这次，苏蒙没有再被吓到。

她出电梯转个弯就看到，陆桥安静地站在通道的尽头。

“等很久了吗？”苏蒙问。

“我也刚到。”

两人上车后，苏蒙一直望向车窗外，直到陆桥发声。

“待会就两个人，其中一个你昨天见过，林立。另一个是他妹妹，方瑶，”陆桥接着补充道：“方瑶年纪好像和你一样大，你们应该会挺有共同话题的，不要紧张。”

“没有紧张呢，就是快离开这座城市了，有点不舍。”苏蒙瞧着窗外的景说完，又转头望向陆桥，微笑着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座城市，或许是远离秩序之外的自由让我深呼了一口气。”

“人呀，还是要多去陌生的地方看看陌生的人……的别样的生活。”苏蒙若有所悟。

“可以再多玩几天。”

“我也想呀，可是没时间呢，还要赶回去预备开学工作，”苏蒙边说边叹气：“你说，人就一定要工作吗？”

随后又自己小声地回答：“一定要工作，为了生存。嗯。”

很快，两人就下车了。

电梯里，苏蒙问：“这次，我们去哪里吃呀？”

“巴黎轩。”

“这个我知道欸，那里的龙虾汤泡饭很有名，每次刷到博主们的探店返图就直吞口水。你以前来吃过吗？”

陆桥低头望着苏蒙道：“没有，待会一起去尝尝。”

跟餐厅工作人员确认预定信息后，两人上了六楼。

幸运的是人不多，陆桥一眼就看到了林立和方瑶。

苏蒙和陆桥齐走过去和站起来的二人打招呼。

“Hi，苏蒙。我是方瑶，美玉的瑶。终于见到你啦！”方瑶欣喜道。

苏蒙莞尔一笑，“你好，方瑶。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苏蒙，又见面啦。”

“嗨，林立。”

四人落座。

方瑶把菜单递给苏蒙，“由于我有点饿了，刚刚先点了几道菜，你看看你喜欢吃些什么？”

“对了，我点了龙虾汤泡饭、BB鸽和牛肋条。”方瑶补充道。

苏蒙翻了翻菜单，“海鲜菠菜豆腐，怎么样，你们爱吃不？”

“可以，我爱吃菠菜和豆腐。就是某人事多不能吃海鲜。”方瑶笑眯眯地说：“但没事，他还有乳鸽和牛肉吃。龙虾汤泡饭可是这里的招牌，可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谁呀？陆桥吗？”苏蒙看向陆桥，但随后反应过来立即低下头。

因为这样问不就说明在苏蒙心里陆桥是老鼠屎了？

不敢抬起头，感觉到一束镭射般的注视。

这时，背靠卡座的林立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方瑶的脑袋，“怎么说话的”，转而望向苏蒙，嘿嘿一笑，道：“不是陆桥，正是在下。”

“再点个三宝和松茸刺身吧。”陆桥凑近苏蒙，翻了翻菜单，说。

“OK。”林立和方瑶异口同声。

苏蒙也悄摸摸地抬起头小声地说了个软绵绵的“好”。

“苏蒙，你在这玩几天呀？”方瑶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苏蒙好奇地问。

“今天下午就回去啦。”苏蒙撇了撇嘴，失落道。

“啊，这么快。本来还计划着和你一起去逛街呢。”方瑶显得十分遗憾，“我一个人在这里超级无聊。”

“你在这里玩多久呀？”苏蒙问。

“读研哦。前段时间刚辞职，过几天就开学啦，”方瑶回答道：“做不喜欢的工作简直是浪费生命。于是，我就又去读书啦。”

“真好。”苏蒙的眼神微微暗了，语气略带羡慕，接着说：“能问一下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很苦命的。在他们俩公司做账。”方瑶露出苦瓜脸。

“本科学的会计？”

“Yes。”

“那你是换专业读研啦？”苏蒙好奇地问。

“是的。去学传播学了。大学本来就想读新传的，谁曾想被调剂到会计了。”

“你是教哪门学科呀？语文？”方瑶转头就问。

“是的。你怎么知道？”苏蒙被惊到。

“一看你的气质，就觉得是语文老师。”方瑶接着说：“不当班主任的话，感觉老师这个职业还不错欸，有寒暑假可以放松一下。”

“是的。”苏蒙麻木地附和道。

苏蒙其实想问些什么，但放弃了。有些出处向外求，或许能解一时的急，却解不了一世的急。

四人吃完饭，聊了一会，就两两道别了。

林立最后在方瑶的央求下，在澳门再多待两天。而苏蒙则和陆桥买了些钜记手信便一道回了D市。

返程的路上，苏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陆桥，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陆桥思考了会。

“我能接受它，但谈不上喜欢吧。你不喜欢当老师？”

“没有呀，”苏蒙扯着嘴唇微笑地回答：“只是中午的时候，方瑶不是说她不喜欢前份工作，就辞职去读研了嘛？我刚又想起来了，就正好问问你。”

“你是不知道，老师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轻松职业，寒暑假也不是全薪。反正我那学校只有基础工资。唉。但是呢，又想想，那有什么轻松的工作。我现在最主要的目标就是维持经济独立，其他的一切想法都先扔一边去吧。”苏蒙叨叨念了一堆。

“其他的想法？你也想去读研？”

“有一点吧。”

“你在顾虑什么呢？”陆桥突然认真起来，定睛看着苏蒙问。

“陆桥，你看过《蓝色大门》吗？”苏蒙不答反问。

“没有。”

“好不甘心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干，夏天就要过完了。”

“什么？”陆桥目视前方，微皱眉头，疑惑地问。

“就是里面的一句台词。我也不太记得了，但应该大差不差。”说完，苏蒙便点开手机开始搜索电影。

“哦，是这样的。好不甘心呐，夏天都快过完了，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做。”

苏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目前的状态就是这样：时间都过去了，只有我停留在原地。人常说‘物是人非’，也许阅历尚欠吧，有时走在老家的街头，看着以前熟悉的店铺一次又一次地易主翻新，就总有一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

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桥却没有回应，苏蒙尴尬地说：“抱歉，一不小心又说了很多，还有点负能量。我这人也不知道回事，总喜欢揪着陌生人去宣泄。抱歉抱歉。”

“没事。你知道林立和方瑶给我起的外号叫什么吗？”陆桥循循善诱道。

“不知道。”

“你不想猜一下？”

“狐狸？”苏蒙不太自信地问。

“原来我在你心中是狐狸啊。不对，他们通常叫我‘人生导师’。所以，你有什么疑惑的点可以随时分享给我，我们一起讨论。更何况，你某些观点也能给我带来很大的启发。”说话间隙，陆桥时不时偏头观察着苏蒙。

接着道：“我并不知道现在的你在忧虑什么？或者你可以先相信‘改变’或许是一件好事呢？”

“改变或许是一件好事。改变或许是一件好事。”苏蒙小声地念叨了两遍。

苏蒙借口想睡一会便不再发声，陆桥则专心开车。

直到下车前车里除了疾驰时的低沉轰鸣，再无其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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