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这才想起正事,缓缓起身,笑着朝几人招手。
“对对对,瞧我,刚顾着与你们聊了,险些忘了正事,走,咱们去吃席。”
苏夫人与刘舅母笑着起身,随她一同往外走。
刘玉珍则先几人一步离开,去寻自己表姐了。
首辅府的小厮路过时,见她四处张望,便主动上前询问,并告知了她前厅的大致方位。
刘玉珍一路寻去,还真让她找到了地方。
刚踏入前厅,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的表姐,她快步走过去,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小声抱怨。
“表姐,你方才怎么走那么快,我都追不上,问了人才找过来。”
苏寻雁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听到表妹的话,一脸紧张地看向她
“你怎么自己走了?舅母和母亲她们呢?”
刘玉珍见表姐担心自己,嘴角扬起笑意。
“表姐放心,我的心疾已经好了,只是几步路而已。”
“那也不行,下次不许再一个人走了,听到没?”
刘玉珍乖巧地应下。
这么一会功夫,不断有世家千金走进来,其中一位认出苏寻雁,忙瞥下同伴,走到她的桌旁,淡笑道:“可是苏小姐?”
苏寻雁闻声转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可不等她询问,那姑娘便自顾自地说道。
“还真的是你,没想到你今日也会来,往常这种宴会可都见不到你呢。”
苏寻雁朝她微微一笑:“哦,我平时不太爱出门。”
那人闻言,露出一抹了然之色,又凑过来几分,轻声道。
“那难怪了,我一见你就觉投缘,不知改日能否去苏府坐客?”
苏寻雁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啊,家中祖母年岁大了,不喜吵闹,就不邀请小姐去府中坐客了。”
这人不先自报家门,就一副与她很熟的样子,让她有些反感,索性直接回绝了对方。
可那人听后,面上也不恼,还心情颇好地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苏小姐就来我府上坐客啊,听说苏小姐琴技一绝,我早就想讨教一二了。”
不等她回应,江老夫人与苏夫人一行人便往前厅走来。
那姑娘一脸不舍地看了苏寻雁一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表姐,你认得她吗?”见那人离去,刘玉珍凑过来,好奇问道。
苏寻雁轻轻摇头,露出一抹无奈地笑。
“不认识,我都没见过这人,又怎么会认识。”
刘玉珍听后还有些不解,随即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
“那是不是与靖王有关啊?”
苏寻雁只无所谓地笑道:“管她呢,反正没好事,我们离远一些就是。”
说罢,便跟随众人起身,朝江老夫人行礼。
江老夫人一边朝众人颔首,一边缓缓朝里走。
首辅江朝对母亲十分孝顺,见她迟迟不露面,正要撇下众人去寻,一转头便瞧见母亲的身影,忙起身上前,担忧地问道。
“母亲怎么来得这般晚?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看到自家儿子一脸紧张的样子,江老夫人眼底不禁露出笑意,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柔声宽慰道。
“我无事,不过是方才见了苏夫人,与她多聊了一会儿。”
江朝听后,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伸手扶住母亲的手臂,直到她稳稳落座,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席间众人翘首以盼,总算把首辅给盼了回来,大家纷纷起身作揖,齐声向他道贺。
江首辅今日身着一袭暗云纹青袍,身姿挺拔,面对众人,他神色淡然,微微抬手。
“今日是江府私宴,大家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神色也松弛下来,
不多时,侍女们便捧着托盘缓缓入内,一道道珍馐依次呈上。
金丝虾球、松茸炖鸡、清蒸鲥鱼、更有一道御赐的烤全羊端上了主桌。
烤全羊外皮烤得酥脆流油,香气四溢,惹得众人纷纷看去。
江潮忙吩咐身边侍从:“将这烤全羊悉数分发给众人,务必让今日到场的宾客,都能品尝到。”
侍从躬身应是,随即将那烤全羊端到小几上,由专人去分。
很快,一张张桌几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待最后一道热菜四喜丸子汤上桌,江朝便端起桌上的琉璃酒杯,环视四周,朗声道。
“今日承蒙各位亲友厚爱,前来参加江某的五十寿辰,江某在此谢过诸位,大家不必拘束,只管尽情享用佳肴美酒便好。”
大家共同举杯,饮下一杯,席间欢声笑语,宴席也在此刻达到**。
这时,苏夫人凑到女儿跟前,轻声问道。
“你怎会认识刘家的姑娘?”
“刘家?”苏寻雁闻言,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母亲。
“就是方才与你搭话的那位姑娘,她刘尚书之女刘秀秀。”
苏寻雁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她,我说怎么忽然对我热情了呢,看来还是因为韩屹啊。”
苏夫人见状,便轻声叮嘱:“是,你私下少与她往来,刘家是韩屹的人。”
“嗯,我知道,母亲放心。”
对方是韩屹的人,却对她如此殷勤,实在有些说不通。不论如何,离她远些准没错。
刘玉珍这时凑了过来,眼眸微亮地看向她。
“表姐,这金丝虾球做得好特别啊。”
“嗯,这道做法还挺复杂的,你尝尝看。”
刘玉珍依言咬下一口,虾球外层酥脆,内里虾肉紧实弹牙,入口酸甜多汁,很是开胃。
“表姐,这虾球真好吃,你们在上京是不是经常能吃到啊?”想到这里,她就羡慕的不行。
苏寻雁却笑着摇头:“哪能呢,也就在酒楼或者宴席上,才能吃到。”
“哦,那也很好了,我从未吃过呢。”
住在上京的这段时日,所见所闻皆与她先前所经历的不同,她都不舍得离开了。
见她如此喜欢,苏寻雁便将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
“喜欢你就多吃些。”
刘玉珍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拒绝,苏寻雁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放到她的小几上。
自己端起桌上的那盏杏仁露,正要喝,忽然一阵骚动自前厅入口处传来。
"放开我!"
一道高呼声传来。
“你们让我进去!”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青袍男子挣脱开几人的束缚,快步走进前厅。
他看了一眼上首之人,掩去眼底的复杂之色,便径直往一旁的小几走去。
“你占了我的身份,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众人见状,停下手中动作。前厅顿时寂静无声。
首辅之子江离一脸错愕地看着来人,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置于桌上,起身瞪向他。
“你是谁?你在胡说些什么?”
府内护卫紧随而来,见此情形,也是一惊。
江离随即朝身后护卫冷喝道:“哪里来的疯子?还不将他撵出去,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护卫忙上前要制住那青袍男子,他却闪身躲到一旁,朝上首之人拱手行礼,随即扬声道。
“父亲,我才是您的孩儿阿离,您看看我啊!”
首辅江朝却并未看他,而是垂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带下去!”
只他的儿子江离,气得手抖,朝护卫怒吼。
这声怒吼,总算将江首辅的思绪拉回,他缓缓抬起手,语气淡淡道。
“不急,且听他把话讲完。”
见此情形,在座众人面露诧异,小声议论着什么。
苏寻雁此时心底也是大为震撼,怎么来首辅府赴个宴,还能撞上这种话本中才有的情节?
首辅都发话了,府中护卫自是不敢再靠前,只退到一旁候着。
青袍男子这时跪在地上,朝上首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直起身,缓缓说道。
“那年灯会我偷跑出府,只奶娘发现了,跟着我出了府。她牵着我的手往石桥上走,到桥中央时,她忽然拿出一方巾帕,捂住我的口鼻,使我当场便晕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子里,我向村民说出自己的身份,希望他们能帮我,可他们全都不信,只当我在说胡话。
我那时年岁太小,后来又发了高热,记忆变得模糊,时日久了,竟也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只能暂且在村子里住下,吃着百家饭长大。”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可见那几年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自称是首辅之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看着父亲眸色复杂,江离再度失控,上去狠踹了那青袍男子一脚。
青袍男子一时没防备,侧倒在地上。他冷眼瞥向江离,见他露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这一笑,更是刺激到了江离,正要再踹上几脚。
江朝见状,朝左右示意,几名护卫立即上前,将人拉回来。
“放开我!你们拦我做什么?看我不打死这个骗子!”
“离儿身体不适,把他带下去休息罢。”
江老夫人看不下去,出言吩咐侍从。
江离闻声,转头看向自己祖母,见她眼神躲闪,心底没由来地感到慌乱。
“父亲,祖母,你们不要听信他的胡言,我就是你们的阿离啊!”
苏寻雁:哦莫,这惊天大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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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