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契,只苏寻雁在旁听得忍不住皱眉。
她目光落在韩元修身上,暗付:这人今日说话格外会讨人欢心。
她耐着性子听了片刻,见二人还是这般客套地你来我往,终是没忍住,出言打断了他们。
“母亲,天色也不早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送他出府去。”
“你这孩子,我话还未说完,你急什么?”
苏夫人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转而看向韩元修,神色认真。
“方才你我所说之事,你定要放在心上。”
说罢,又眼含深意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韩元修也随之看向苏寻雁,随即郑重颔首:“夫人放心,某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苏寻雁不解地望向二人:“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呢?就不能说与我听听?”
韩元修这时转过身来,目光专注地迎上她明亮的眼眸:“寻雁,明日你可有空?”
“明日?倒是无事,怎么?明日你还能出宫?”
韩元修露出一抹淡笑:“好,那明日酉时,我来接你。”
“嗯?要去哪?”
她有些好奇,可韩元修却不肯透露半分,这让她不由地有些气恼。
韩元修随即起身,朝苏夫人拱手:“时辰确实不早,晚辈也该告辞了。”
苏夫人笑着颔首:“也好,路上当心,得空了,就来府上坐坐。”
“好。”
他朝前走了几步,又回眸看过来,朝苏寻雁伸手,她无奈起身。
“母亲,那我去送送他。”
“嗯,去罢。”
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苏夫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刚出院子,苏寻雁便停下脚步,蹙眉看向他。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我?神神秘秘的。”
“急什么,明日你就知道了,回去罢,别让苏夫人担心。”
他朝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轻轻抱住她,低声说了句:“明日等我。”
说罢,他缓缓松开怀抱,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便融进暮色里。
苏寻雁有些纳闷地想,不知这二人有什么事瞒她,既然他们不肯说,她也懒得再问,明日就明日吧。
不过正是因为韩元修的到来,母亲才没问她白日之事,也算占了他的光吧。
突然想起表妹,她忙唤来知秋,正色吩咐。
“你去表小姐房里看看,她身体如何了。”
今日的晚膳,表妹没有去,也不知是不是身体不适的缘故。
知秋忙点头应下:“好的小姐。”
洗漱过后,她也没去睡,而是拿起那本游记,坐在床边翻看起来。
不多时,知秋回来,笑着说。
“小姐你放心吧,表小姐吃了药都睡下了,听她丫鬟说,表小姐身体好多了,只是今日出门走了太多路有些乏力,才没去用晚膳。”
苏寻雁闻言,彻底放心下来,便翻身上床,安心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刘玉珍便来了,笑盈盈地看向她。
“表姐,你快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表妹坐在床榻边,忙坐起身,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珍珍?你怎么来了?你身体好些了?”
刘玉珍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
“我都好了,知道表姐挂心我,就特意过来让你瞧瞧。”
说罢,她还起身,原地转了一圈。
“好,你无事便好,可别转圈了,回头再给转晕了。”
刘玉珍笑着停下来,再度坐回床榻边。
苏寻雁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地说道。
“昨日你那样子,真吓到我了,还好你没事,对了,你用过早膳了吗?不如陪我一起?”
见知秋端着早膳走进来,她就热情地邀请刘玉珍一同用膳。
知秋闻言,忙过来询问二人:“表小姐也还未用早膳吗?那奴婢再去取一份来。”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刘玉珍忙摆手拒绝。
“那真是遗憾了,今日可是有蟹黄小笼包哦!”
苏寻雁穿戴好衣衫,走到木桌前看了一眼,回头笑道。
刘玉珍听后,有些心动,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我就尝一个,可以罢?”
"你快来罢,什么尝一个,想吃多少吃多少。”
苏寻雁说着,便把她拉到桌旁,待二人坐下,她又转头与知秋说。
“再来一盘小笼包。”
知秋忙转身出去。
想起昨日郎中的嘱咐,她还不放心地叮嘱。
“先说好啊,要适量吃,不可再像昨日那般积食了。"
刘玉珍脸颊瞬间涨红,小声反驳。
“昨日那是个例外,我平日里吃得很少,从没积过食。”
“好,我信,来,快尝尝吧。”
苏寻雁笑着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她面前的小碗里,示意她吃。
刘玉珍面上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架不住那蟹黄诱人的香气,低头咬下一口,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表姐,这蟹黄包,真好吃。”
“对吧,若是喜欢吃,回头再让后厨做,在苏府不必拘束。”
刘玉珍听后,眼眶瞬间红了,她放下筷子,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苏寻雁见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是心口又难受了?”
“不是,就是觉得有表姐真好,我从来没有闺中密友,原是这样的感觉嘛。”说到这里,她又有些难过。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我不就是你的闺中密友吗?”
苏寻雁笑着抚了抚她的发顶。
刘玉珍破涕为笑:“是,表姐就是我闺中密友。”
说罢,又对自己方才的反应,感到难为情。
苏寻雁注意到她的羞涩,不禁扬起嘴角,只觉表妹的性子甚是可爱。
自从表妹来,她也有了可以说知心话的姐妹,很是开心。
二人用完膳,便如往常那般去祖母院里请安,谁知,她刚一进去,便被几人团团围住。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苏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她。
苏夫人轻轻击了两下掌,不多时,丫鬟们便捧着漆木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叠放着一件件衣衫,料子柔润有光泽。
待丫鬟们依次站定,苏夫人才起身说。
“你可算起了,来,给你置办了几身新衣裳,都去试试。”
"啊?这些都是给我的?”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衣裙,苏寻雁眼底掠过一丝讶然:“怎么忽然做这么多衣裙?”
苏老太太与舅母在旁瞧着她,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只苏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今晚你不是与人约好出门吗?自是要好生装扮一番,快来看看,喜欢哪一件?”
苏寻雁轻叹了一声,缓缓走过去,一件件看过去,最终,目光停在一件天水碧色齐胸襦裙前,语气随意。
“嗯,就这件吧。”
苏夫人瞧了眼,不太满意,却也没多说,便随她去了。
昨晚刘玉珍没来,所以并不知其中关窍,见众人满面笑意,她心中愈发好奇。
“表姐今晚是要赴什么宴席吗?”
“你表姐今日可是与重要之人有约,你也别多问了,要不待会儿她又该害羞跑了。”
舅母见自家女儿还一脸懵懂,就笑着解释。
苏寻雁刚想说什么,坐在上首的苏老夫人就急急催促。
“别愣着了,赶紧去试试,也让祖母瞧瞧如何。”
“就是,快进去换吧,这些衣裙还是我与你母亲一同挑选的呢。”舅母也在旁催促。
苏寻雁朝表妹露出一抹无奈地笑,便转身进了内室。
不多时,她缓缓走出,屋内几人的眼睛亮了亮,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舅母更是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别说,寻雁的眼光就是好,这身衣裳放在那,瞧着也就寻常,没想到这一上身,竟是这般好看,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舒服。”
这身衣裙颜色虽淡雅,领口却绣着几朵嫩白梨花,裙边还有银色丝线绣制的暗纹做点缀。
日光照在上面,裙摆处便泛起一层莹润光泽,让整个人都透着股雨后出晴般的明亮、清透。
苏寻雁提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大家含笑望着她,不时点头称赞。
见闺女这般模样,苏夫人先前的不满也尽数消散,只笑着颔首。
“嗯,这身确实不错。”
刘玉珍在旁欣赏了半天,也忍不住走到她身旁,眼底闪过一抹艳羡。
“表姐,你穿这身真好看,很衬你。”
见她喜欢,苏夫人忙招呼她:“珍珍,你也来挑一件,这些都是眼下时兴的样式,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刘玉珍闻言就有些心动,却又有些扭捏,忙转头看向自己母亲。
舅母收到女儿求助的眼神,便笑着走过去。
“姑母要送你衣裙,你大大方方收下便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是这些衣裳的料子和做工都十分精美,刘舅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选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件海棠色的坠地裙。
对着自家女儿比了比,满意地点头:“我看这件就不错,就选它吧,怎么样?”
刘玉珍看了一眼母亲手中的衣裙,却没伸手去接。
苏寻雁留意到了,忙凑过来,淡笑道。
“舅母选的这件自是不错,只不过,这颜色与样式,却与表妹的气质不符,我倒觉得这件月白色的,更衬表妹肤色。”
说着,她拿起那件月白衣裳,在刘玉珍身前比了比:“珍珍,你觉得呢?”
刘玉珍含笑接过,仔细瞧了瞧,便露出笑意:“嗯,这件好看,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