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红树林列车 > 第19章 第 19 章

红树林列车 第19章 第 19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9 21:35:33 来源:文学城

遇到谢朝之前,谭允不知道自己对“爱”的**会如此强烈。

父母去世后,她一直认为,带着前面十几年他们对她的爱,足够她很好地应对一切。

爱是有条件的,获得爱是件很辛苦的事,她很早就知道。

她知道小姨爱她,但不会期待小姨给出超过普通姨甥的爱,她知道小姨父不待见她,但她不会为了获得他的喜爱去付出努力,身边师长、朋友也是爱她的,那是基于她释放出来的友善和真诚,他们回馈的或相等或少之,她并不强求更多。

降低了期待,遏制了渴求,她理智地安排着她能挪用的一切,给出去多少是她的事,回来多少,也在她掌握中,这让她更轻易快乐、满足。

可谢朝,是个例外。

第一次去红树林湾,她对他的确有好感。他的体贴细致,他的仗义重情,他的多才多艺,还有他与她出奇一致的对梦想的执着,他展现在她面前的,能被她捕捉到的,都足以让一个二十岁,从未尝过**滋味的年轻女孩动心。

但好感也只是好感。

恋爱需要冲动,可她擅长理智。

所以她放任那点“好感”,随着那个冬天的来临,慢慢冷却。

寒冷能冻结一切,也能让“一切”,更迫切渴求温暖。

看到他在她学校门口,被冻得来回踱步取暖,将妈妈的书捂在怀里时,她感觉身体像被豁开一道口子,里头那团正处于平静的火,顷刻沸腾,风雪压不住,却成了助燃剂,让火烧得更高更旺。

她主动牵住他的手,他们的手相差太大,裹不满,她就用双手,密不透风地裹住,让那团噼啪作响的火,去暖他冰冷的手。

他实在笨,跋涉大半个城市,近十个小时的等待,可以邀功可以舌灿莲花,表达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却只说了句干巴的,“我觉得今天你会希望看到它”。

她当然希望在团圆之夜和“父母”待在一起,但她没想过,除了她自己,还会有人比她更希望。

她拿回了书,把她的围巾,当作赠礼。

妈妈书里写给她的章回,有一处是这样写的:

阿允,拥有一份赤诚的感情,是件很幸运的事,哪天遇上了,要抓住,去尝试,去感受。

寝室已经熄灯,她开起小灯,将这一页拍下,模糊处理,发给他。

2011年除夕夜,两瓶扎满孔的矿泉水,一条被她踩成路的雪,让她将那道口子,一点一点磨,开成一扇门。

自此,每多见他一次,那扇门,就敞开一点。门内那团火,就将**拱得更高些。

她不知道自己迫切想要一样东西,想做一件事情,是什么样。小时候和妈妈都是有商有量,爸爸也教过她,心急就会露馅,露馅就会让对方有机可乘,心里再急,面上也得不显山不露水。

她见过表妹的表现,会哭会闹,会撒泼打滚,也会条理清晰,据理力争,那样明显外露的“迫切”。

于是她开始观察自己,她所有的迫切和渴望,大概都聚集在眼睛里。

老师和同学都曾和她提过,他们很喜欢她射击时,锐利到可以割开铜墙铁壁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看着谢朝时,眼神是不是也带着这样的侵略性。

她喜欢看他默默为身边朋友打点事情的可靠身影,喜欢看他提及音乐和梦想的神采飞扬,喜欢看他在舞台上,玩乐器,唱歌,或温柔,或沉静,或狂妄,或随性的模样,甚至连他提到家人的消沉和叛逆,她都喜欢。

她知道他也缺少这样的目光。每次看着他时,他总是更急切地咬住她的视线,像瞧见猎物一般,怕她逃开,但慢慢的,那双在泪痣上方的眼睛,会流露出欢喜,新奇,感动,就像初生婴孩,手脚无法伸展,只能用眼睛触碰世界。

一个不受父母关注,梦想不被尊重的人,需要一双坦诚而热烈的眼睛,注视、包容、追随。

况且,他追逐梦想的样子很吸引人,不受控的,她每次越过所有人找到他,然后将他一点一点装进眼睛里。

**攒得多了,会不管不顾凌驾于所有原则之上。

她是个计划狂,常年独自生活养成的习惯,喜欢把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都安排出确定的事,像列车在轨道稳定运行,既能带来安全感,也能确保在可控范围内,将事情一件件做好。这些年下来,几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打破这个原则,就连第一次去红树林湾,她也是把票退了,不愿意影响后面的安排。同学有时会说她太苛刻,她知道不好,但很难改,她没有父母,没有身世背景,她得为自己筹谋。

但给谢朝打出电话,答应他再一次去红树林湾后,她感觉那辆长年行驶稳定的列车开始出现错轨。她有些不安,觉得自己着魔了,又暗自欢喜,她不迟钝,知道这趟旅程或许会改变什么。于是她带着不安的欢喜,和谢朝一行人再次去了红树林湾。

直到他们演出结束前,这种矛盾情绪一直掌控她的身体,但她掩饰得足够好。

可当谢朝带着他的乐队唱《铿锵玫瑰》,他独自一人深情款款唱着一首她不知道名字但听懂了意思的英文歌,他牵着她在热浪里狂奔,他问她喜欢什么伴侣时,那些不安变成泡泡,被他的体温,他的笑容和从他身体各个角落跑出来的爱意戳破了。

只剩下欢喜,满得要将身体撑破的欢喜。

她孤独太久了,纵然将妈妈的书看了又看,把一家人的回忆想了又想,文字和幻想终归不是可触摸的陪伴。她总是用不同的事情来证明一个人可以生活得更好,去埋藏心底的**,害怕得不到期待的回馈就先去降低预设的标准,日复一日地将**压缩。

所以现在,她被**反噬了。

她不假思索地,对谢朝做出承诺,也得到谢朝的承诺。

她贴着他的胸膛,皮囊下的声响,汹涌过海浪。

加贝他们起哄着走来,他们牵紧手分开身体。

窄窄打趣便宜他了,加贝跳起搂着他,比自己找着女朋友还高兴,邢宽和胡盼哼起甜掉牙的情歌。他们的朋友,都在为他们高兴。

海的另一边,火车轰隆声不绝于耳,高高低低成曲调,似乎也在祝贺他们。长长的车身,追逐着落日,一路朝前,没入黑暗。

黑暗渐渐压进车厢里,火车还停滞不动。

谭允侧过脸,面向窗户,昏暗将她笼罩住。

谢朝把干瘪的汽水瓶投进垃圾桶,手伸回来,往脸颊上轻轻一带。

除去先前的一问一答,他们又问候了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像旧情人,倒像久别重逢的故人。

广播响起。

车组解释,故障是因火车年久,部分零件老化所致,只对火车造成小范围影响,暂时不会引发新的问题。火车进站后会暂停江市北站进行维修,为保证安全,又近夜晚,乘客需要就近停宿,修检好明天再重新启程。

话音落下,火车像迟暮老人,一咯一咯地启动。

被安抚住的乘客再次躁乱,外头又乱成一片。

谢朝捣鼓几下手机,将页面递给谭允看,“火车站附近有一家还可以的旅馆,我先订房,下车就过去?”

一栋像自建房的楼房,外墙很干净,楼层不高,一楼带个小花园,谭允没拒绝。

她三两下把东西收拾好,出去问明日乘车的具体事宜。再回车厢,她和谢朝的行李整齐地摆在一块。

火车已经到站,乘客叨叨叨不情不愿地下车,几乎将座位外的地方站满,挤在一块的味道,不太好受。

谭允拉上门,回头对谢朝说:“等外面安静点,我们再出去。”

“好。”

大概十分钟,车厢才渐渐空出来。

谢朝这回没再一身黑,口罩也没戴,只扣顶帽子,遮一遮伤口。

旅馆离得不远,转头还能瞧见火车站。

陆续有人提着行李进旅馆,又悻悻出来。

老板核查着谢朝的预订信息,乐得满面开花:“得亏手机上先订了,不然这会出来,可就没房咯。这趟火车真是老了,这几年都第三回停靠修车了,不知道铁路局怎么想的,也不换辆新点的,就算是怀旧,也不能拿乘客的安全开玩笑呀。哎,您两位身份证。”

谭允先递了自己的过去,“一个人行吗?”

“不行呀,几个人住就要几个人的。”

“没事。”谢朝把自己的递上去。

“好嘞,四楼走廊尽头,对着的两间。”

谢朝问:“没有其他房了吗?”

民宿背朝铁路。

“没有了,这一窝蜂出来,都给人住满了,”老板猜到他的顾虑,保证道:“我们家隔音还是可以的,门窗关上,风吹一样,不吵的。”

谭允拿了房卡,回了同样的话:“没事,走吧。”

老板招呼他们:“你们放了行李下来吃饭嗷,就从这走道过去,就是餐厅。”

谭允顺着看去,才发现旁边还有一栋小楼,“好,谢谢您。”

四楼走廊尽头,谭允选了右边那间,把房卡递给谢朝,“我不下去吃饭了,有点困,想睡会。”

谢朝看了她一会,才接过房卡,“睡醒头还晕,去医院看看。”

谭允点头,开门进屋。

房间是暖色调装修,木质家居和绿植摆饰,增添了许多温馨,不像旅馆,倒像供人租住的公寓。

也很像,她和谢朝恋爱那两年,住的几处房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